她知道不是对手,但这里是广信宫,宫外就有禁军巡逻,只要她一喊,守卫就会蜂拥而至!
就在她准备喊人瞬间,她看到对面那道身影竟抬起手放在了脸上。
那人缓缓摘下面具。
兜帽拉下。
月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那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容。
女官的动作瞬间凝固。
“殿……殿下?”
她瞪着眼睛,声音发飘,像是见了鬼。
周诚微微点头。
女官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作为李云睿的身边人,她对周诚的了解远比常人更多。
她知道陛下早年给三皇子安排文路,不许他习武,也就近几年才没了限制。
她一直以为,周诚体能好,能在短短几年有个五六品实力已经是天赋卓绝了。
可刚才那一掌……
这怎么可能?!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的身份,不配问。
“殿下来找公主?”
周诚点点头。
女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保持着警惕,靠近仔细观察,确认是周诚本人无误后,这才侧身引路,恭声道:
“殿下请。”
……
偏殿内,灯火通明。
几盏铜制的连枝灯立在殿角,火光跳动,将整个偏殿照得亮如白昼。
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案几上摆着精致的茶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
被外面动静惊动的李云睿,来不及与庄墨韩多说,只匆匆交代了几句,便让侍女赶紧将庄墨韩从后门送出宫去。
她自己则站在殿中,眉头紧锁,来回踱步。
门被推开。
女官躬身引着周诚走了进来。
李云睿抬头,目光落在周诚那一身黑袍上,先是一愣,然后那张绝美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气恼的表情。
“你这是搞什么鬼?”
她几步过来,绕着周诚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那身夜行衣。
“大半夜的,这身装扮潜入后宫?你想干嘛?”
周诚张开双臂任她看,待她看完,探手将她揽进怀里。
“这身装扮,”他低头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自然是为了偷东西。”
李云睿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一红。
偷东西?
偷她?
这倒是挺刺激!
她心里微微颤栗,可转念一想,又气得牙痒痒。
“你真是越来越疯了!”她伸手推他,没推动,“你怎么进来的?该不会买通了禁军吧?”
周诚摇了摇头。
“没有。翻墙进来的。”
李云睿嗤笑一声,白了他一眼。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翻墙?”
周诚点了点头。
李云睿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气笑了。
女官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她想告诉李云睿,殿下的实力远不是“三脚猫”那么简单,那一掌反震的力道,她到现在手臂还麻着。
可周诚不解释,她一时间也不敢多嘴。
李云睿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
“你真想过来,派人告诉我一声,我给你安排个理由,白天过来便是。”她看着周诚,“现在晚上过来,坏了我的大事不说,万一被人发现,你怎么解释?”
她顿了顿。
“赶紧离开。”
周诚看着她,手上没松。
“我来都来了,你让我走?”
李云睿闻言,身体发软,一时间也踌躇起来。
周诚可不管她,直接将她一把抱起。
李云睿咬了咬嘴唇,双手自然地勾住他的脖子,没有拒绝。
女官都不用他们出声,便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外,将四周的侍从全部支开。
火光摇曳中,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周诚一路抱着李云睿,从偏殿穿过回廊,走进寝殿。
门被带上。
烛火摇曳,纱帐轻垂。
一片荒唐。
……
另一边,燕小乙追丢人之后,一路返回宫中。
他站在周诚最初出现的地方,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
什么都没有。
他皱起眉头。
这才隔了多久,竟又有人从他箭下逃脱了。
还是以一种近乎戏法的诡异方式。
燕小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惑,纵身跃上屋顶。
月光下,琉璃瓦泛着幽幽的光,飞檐翘角在夜色中勾勒出凌厉的线条。
他提高警觉,在各个宫殿的屋脊上居高临下地巡视,锐利的目光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丝异样。
就当他经过广信宫附近时,一道反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支箭矢。
钉在屋脊上,几根稀薄的残羽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光。
燕小乙瞳孔一缩。
他飞身过去,落在箭旁,仔细查看那支箭。
运着真气,将箭矢从屋脊中拔出。
箭杆、箭头、箭羽每一处细节都无比熟悉。
是他专用的箭。
燕小乙心头一震。
今夜他追杀黑衣人,从未经过广信宫。
他之前射出的每一箭,事后都被他一一收回。
这支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想起那支诡异消失的箭,想起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黑袍身影。
调虎离山?!
燕小乙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顾不得多想,纵身跃下屋顶,直奔广信宫。
宫内,他一眼便看到偏殿亮着灯火。
他快速过去,偏殿内空无一人。熏香却还燃着,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荡。
他心中更紧。
想也不想转身就往殿后方向冲去。
……
长公主寝宫。
燕小乙落地时,四周一片寂静。他扫了一眼,瞳孔再次收缩。
寝宫周围,本该有值夜的侍从,有巡逻的守卫。
可现在,火光稀疏,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孤零零的宫灯在夜风中摇曳,灯影晃动,在地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
燕小乙的心沉了下去。
他快步走向寝宫门口。
一道人影从阴影中走出,挡在他面前。
贴身女官。
“燕统领深夜来此,有何贵干?”女官的声音平静。
她站在门前,身形笔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如同一尊雕塑。
燕小乙盯着她,目光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