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经脉破漏,真气全失,导致毒素深入肺腑。
真气没了,是坏事,不过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没了真气,就不存在真气排斥。
霸道真气救人不行,可他又不止会一种真气!
周诚转换天一道功法,将天一道真气渡入范闲体内。
大宗师级的天一道真气,生机浓烈的可怕,只是在范闲体内游走一圈,便直接将他的命吊住。
不是自己的真气,范闲也感应不清体内的状况,不过他能感应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游走。
随着周诚的动作,他全身像是浸在温泉里,不仅全身暖洋洋的,就连呼吸都再次轻松了一些。
“大,大圣,不愧是大圣!真,真是给力啊!”
感受轻松同时,范闲不忘攒起力气,拍了一句马屁。
周诚懒得搭理他。
范闲的情况看起来好了很多,不过还是不容乐观。
天一道真气只能暂时吊住范闲的命,此刻范闲体内最致命的,却是毒。
“你体内的毒打算怎么办?”
周诚明知故问。
“手术!”范闲只回应了两个字。
周诚点点头,没有再问。
这种反应让范闲生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松缓。
老乡就是老乡,谁也替代不了。
很多话,他根本不用向对其他人一样做各种解释,只是简单开口,对方便能明白。
“手术刀!”
周诚言简意赅。
范闲深吸口气,费力扭头看向一侧的冷师兄:
“师兄,刚刚我让你准备的刀具。”
冷师兄如梦初醒,连忙将范闲之前吩咐准备好的刀具连同一堆器具摆好。
银光闪闪的各式刀具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一字排开,让人见之生寒,不似救人的刀。
周诚抽出一把与后世手术刀有几分相似的小刀捏到手中。
他知道,这种刀,一般是审讯部门用来刑讯所用,如今,却是被他用来救人。
冷师兄摆放器具的时候,周诚已经挪过来一盏烛台。
他拿起小刀架在火焰上灼烧几秒,随后在烈酒碗中一沾。
火焰舔过刀锋,发出细微的嘶嘶声,酒液蒸发,带起一缕白烟。
降温之后,他用真气蒸干酒水,随即揭开范闲胸前的绷带,用手稍微丈量,毫不犹豫便是一刀!
周诚自然没解剖过人体,可身为大宗师,他对自己身体的每一处细节都极致了解。
范闲身形与他相差不多,刚刚他又用真气探明体内状况,如今下刀,自是恰到好处!
范闲眼睛一瞪,差点叫出声来,他没想到自己这老乡下刀如此果决。
他都没来得及交代,便见胸口已被剖开一个创口。
那创口不大,约有四指,已经能容手指探入操作。
范闲本以为自己要疼的死去活来,没想到胸口不知何时陷入一片麻木。
痛感依旧是有的,不过却在忍受范围内。
他不知道,这是周诚刻意用真气麻痹了他的神经。
原剧情中,范闲为了止痛,让冷师兄给他用了名为‘哥罗芳’的迷药。
这种迷药剂量少了会有强烈的麻痹作用,剂量到了又能迅速让人昏迷。
属实是采花盗柳,杀人灭口的必备良药。
只是周诚为了防止范闲用了药出现幻觉会胡说八道,就直接用真气裹挟神经帮他止痛了。
以他大宗师级的真气操作水准,多线并行并不算困难。
“大圣,厉害啊,你的刀真稳,上辈子你学医的吗?”
范闲已经浑然忘了还有冷师兄这外人在,直接脱口而出。
周诚头也不抬:“不是,我也是第一次给人开刀。之所以稳,是因为挨刀的是你。”
范闲嘴角一抽,说不出话了。
周诚用烈酒给手消毒,真气一震,然后便将两指探入范闲胸腔。
范闲体内毒素淤积,刚刚他的天一道真气已经引导毒素使其尽量聚合。
人体肝脏的恢复能力是最强的。
周诚尽量将范闲体内的毒血向着肝脏转移。
矿物之毒,溶于血脉。
也就是这个时代没法化验血型,否则给范闲直接换血才是最有效的。
周诚以真气结合肝脏为滤网,尽量拦截血液中的毒素。
等范闲体内的血液循环几次后,他没有动刀,直接在指尖以真气为刀,在范闲肝脏上开了一道口子。
浓郁的黑血带着五彩斑斓的颜色激射而出。
周诚直接用真气将这股黑血导流开,随即又开始用真气给肝脏止血。
他不得不说,这真气真是个好东西。
不仅杀人厉害,救人也厉害。
若没有真气,他就算剖开范闲的胸膛,也没法进行操作。
主要问题解决,周诚便开始为范闲缝合伤口。
羊肠线自然是没有的,只能用消毒后的棉线代替。
周诚的手很稳。
在他看来,眼前的范闲,就是一块不会动的猪肉,就像开胸的那刀一样,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所以缝合起来也是又快又标准。
做完这一切,周诚又用天一道真气在范闲体内运行了几周天,很快,范闲的状态便稳定下来。
人,活下来了。
至于后续的各种问题,便可以交给更专业的人。
“大圣,我欠你一条命......”
范闲虚弱道。
周诚的手段,远比他想象中要强太多了。
只能说大宗师不愧是大宗师,各个领域,都是超凡脱俗。
这手段要是放现代社会,恐怕都得把专业医师的眼珠子惊出来。
医师的眼珠子惊没惊出来,周诚并不知道,不过冷师兄的眼珠子已经要惊出来了!
他张大着嘴,那滑稽的小胡子一翘一翘的。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他不可思议地目光盯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救人还能这么救!伤口还能这么缝!”
虽说他之前已经听范闲提到一些,可看到周诚操作,他还是震惊得语无伦次。
这一幕像是向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周诚面具下却没有什么表情,
他一边用温水洗掉手上的血渍,一边对范闲道:
“你欠我的命以后可以慢慢还。现在的问题,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我来过。
你父亲范建的嘴我信得过,可这位......”
说罢,他转向冷师兄,微微眯起了眼睛。
冷师兄还未反应过来,范闲便已经颤颤巍巍抬起手,
“不,不要,大,大圣,放过冷师兄!”
冷师兄浑身一颤,这才明白,原来周诚要杀他。
“我,我,我.......”
他手足无措。
一刻钟后,周诚离开房间。
冷师兄没有死,范闲做了保证。
两人最后达成共识,救范闲的不是他,是五竹。
冷师兄见到的黑衣人,戴的不是面具,而是黑布遮眼。
周诚离开时,并未与范建多言,只告诉他一声,范闲活了。
范建如何激动感激不知道,也不在意。
反正范建在他的计划中本就没有位置。
至于范建会如何看他,范闲会安排好一切。
......
范闲小命保住的消息,连夜就传到了宫里。
庆帝通过报告,也知道范闲执意回范府,要见要等的人究竟是谁!
他之前的猜想没错。
“老五还有这种能力?”
一身玄黄龙袍的庆帝在御书房中彻夜未眠,他眯了眯眼睛,目光在烛火中明灭不定。
五竹杀人的能力他是知道的,可救人,还是他第一次听说。
“黑发黑袍,黑布蒙眼,是老五........老五这怪物,这些年也有了变化么.......”
庆帝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