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灵儿声音停住,林婉儿皱起眉头。
这么晚了,什么消息能让丫鬟慌成这样?
她看了看叶灵儿那副模样,眼睛肿着,脸上还挂着泪痕,实在不方便被其他人看见。
于是她没有开门,只是向着外面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惊慌?”
外面丫鬟的声音还在喘,带着明显的颤抖:
“小姐,现在外面都在传……前几日勾结北齐暗探、在牛栏街刺杀范公子的人……找到了!”
“找到了?”
林婉儿眼睛一亮。
范闲被刺,她担忧了好几天,整夜整夜睡不好。现在凶手找到了,她总算能松一口气。
可紧接着她就反应过来
丫鬟刚才好像喊的是“不好了”。
找到凶手,怎么会是“不好了”?
她不知为何,声音都紧了几分:
“凶手是谁?”
外面沉默了一息。
然后丫鬟的声音传来,结结巴巴的:
“是……是二公子。”
林婉儿愣了一下。
二公子?
她第一反应,差点以为是二皇子李承泽。
可下一瞬,她脸上的血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她猛的站起身,把叶灵儿都差点吓一跳。
“你是说……二哥?”
丫鬟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小心翼翼:“是,小姐。外面都在传,说二公子就是刺杀范公子的幕后主使……”
林婉儿眼前一黑。
身形一晃,整个人差点栽倒。
叶灵儿也竖着耳朵听着,她预感到不好,好在自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林婉儿。
“婉儿!婉儿!”
林婉儿的手抖得厉害,嘴唇都在发颤。
“怎么会是二哥……为什么是二哥……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慌得六神无主,脑子里一片空白。
叶灵儿见她这副模样,早已顾不上自己那点委屈。
她用衣袖快速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又把手擦干,然后紧紧握住林婉儿的手,声音沉稳下来:
“婉儿别慌!说不定是误传呢!我们先把人叫进来仔细问问,别自己吓自己!”
林婉儿听她这么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她踉跄着起身,跑去给丫鬟开门。
丫鬟低着头进门,看了眼叶灵儿,随后便把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林婉儿听完,脸色惨白如纸。
她站在原地,摇摇欲坠。
叶灵儿扶着她,只是稍微带入,心中就堵得难受。
林珙对林婉儿最是疼爱,她是知道的。林婉儿对范闲情根深种,她也知道。
若林珙真是刺杀范闲的幕后主使……
一个亲哥,一个情郎。
这可真是要了林婉儿的命了。
她看着林婉儿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突然想起自己今天跑来找她哭诉的那些话......
她那点争风吃醋的小遭遇,跟林婉儿这一比……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
时间回到几个时辰前。
当林珙的消息刚刚在京都传开时,东宫的书房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太子坐在案后,脸色阴晴不定。林珙就站在他面前,垂着眼,一言不发。
“尽快离开京都吧。”太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不在京都……就不好追究,一路注意些。”
林珙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从东宫出来的时候,他的脚步比来时明显快了许多。
当夜,就在林婉儿刚刚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林珙早已轻装简行,身边只带着一批高手,穿过南门,从京都悄然离开。
皇家别院。
林婉儿心神不宁,在屋里来回踱步。她一刻也待不下去,正准备连夜去林府当面问个清楚,窗棂忽然轻轻响了一声。
一道熟悉的身影翻身而入。
范闲。
叶灵儿与范闲面面相觑对视一眼,接着叶灵儿便识趣地把空间留给两人。
叶灵儿一带上门,林婉儿便冲上前,一把抓住范闲的手臂,声音发颤:
“范闲……外面传的……是真的吗?”
范闲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泪,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点了点头。
林婉儿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想说什么,可嘴唇抖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范闲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婉儿,”他的声音低低的,在她耳边响起,“我知道他是你二哥。可是……为了你,我可以不计较。”
林婉儿浑身一颤。
他顿了顿。
“只要我们能好好的,别的……我都可以放一放。”
林婉儿伏在他怀里,终于崩溃大哭。
......
同一片夜色下。
诚王府。
书房里,烛火燃得正旺。
周诚坐在案后,面前站着刚刚潜入进来的暗探。
“林珙何时动身的?”他问。
“回殿下,入夜之后,从南门出的城。随行护卫约二十人,皆是好手。”
周诚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暗探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司理理的动作很快。她今日才进府,晚上就已经调动了京都的北齐暗探开始收集情报。
林珙的车队刚从林府启程,消息就已经送到了他案头。
不错。
他站起身,先往后院走了一趟。
桑文的房里还亮着灯。
他推门进去,好好“补偿”了一番佳人。
等她软成一滩水,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的时候,他才起身,换了一套夜行衣,又将那价值一块钱的大圣面具从系统空间取出,戴到脸上。
第32章 夜杀林珙
星垂平野,月笼纱。
夜色静美,不适合杀人,却挡不住杀人。
京都街巷,月华照不见的阴影中,一双眸光一闪而过。
“林珙……城南……”
周诚心底暗道一声。
林珙自然是要死的。
他要亲自出手,并非与林珙有什么旧仇,更不是替范闲打抱不平,他要林珙死,纯粹是因为,林珙很适合在这个时间死。
如今的庆帝,早已有了与北齐开战的心思,只是缺一个拿得出手的借口。
南庆与北齐开战,是《庆余年》前期最重要的节点之一。
他可以借此机会做许多事。
原剧情里,林珙被五竹击杀后,陈萍萍一面为了替范闲开脱,一面为了迎合庆帝的开战意图,便将林珙之死的黑锅扣在了四顾剑头上。
又以北齐挑唆四顾剑、埋伏京都暗探、刺杀庆国重臣为由,向北齐正式宣战。
庆国与北齐开战,是必然的。
为了开战,庆帝可以找的借口很多,像走丢一个兵卒、跑丢一只骡子,随便什么都行。
可这些,都没有死一个林相之子来得有分量。
只有林珙死了,把更多人牵扯进来,他才好浑水摸鱼,展开计划,获得名正言顺出京的机会,与其他大宗师达成联系,为系统任务做最万全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