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那边只需要一个“三皇子亲临”的名头,至于这位三皇子长什么模样、究竟是谁,并不重要。
他给叶完这封信,就是给叶完托底,让他关键时刻不要顾虑,放手去做。
而且以叶灵儿的笔迹和名义发过去,也更能获得叶完的信任。
安抚好叶灵儿后,就如他所说,夜里他又把司理理和桑文挨个安抚了一遍。
司理理那边,他打探了一些北齐皇室的情报,却没有深入打听北齐皇帝战豆豆的事。
战豆豆算是司理理的闺蜜,一直以来都是女扮男装,瞒过天下人,登位北齐皇帝。
司理理才收入房中,跟自己有点感情,却绝不算深厚,更比不上战豆豆。
为了不让司理理为难,加之他本身就对战豆豆颇为了解,于是也不多问。
司理理却不知道这些。
她只感动于周诚对她的宽容和信任,所以在伺候他时格外尽心,让他相当尽兴。
最后,周诚留宿在桑文那里。
桑文对他是有真感情的,可谓全身心托付,也是对他去往前线最担忧的一个。
一晚上,她眼泪都掉了好几回,还努力强撑着不停坚持,喊着非要给他生个孩子。
周诚自是哭笑不得。
对于孩子的事,他现在是不想的。跟他有亲密关系的四个女人,除了李云睿,年纪都还太小。府里这三位,不过堪堪过了不算犯罪的年纪。
至于李云睿……倒是还能生。只是,没必要让她生。
天色还未亮时,周诚便悄悄与三女打过招呼,而后孤身一人,直接离开了京都。
鉴查院那边会在三天内给他安排十几波假身混淆视听,诚王府这边,也会放出几波假身。
甚至陈全、陈宝,也会在不同时间各自护着一路假身上路。
这些假身,最后能不能到达边军,有几路能到,都无所谓。
反正只要叶灵儿的信不出问题,边军那边,一定会有一位“李承诚”在最合适的时机出现。
出了京都,周诚连马都没骑,直接以轻功开始赶路。
大宗师境界,虽没有真正的飞行能力,却可借力远距离滑翔,甚至短时间内滞空,几有冯虚御风之效。
他脚步不停,掠过山峦,横渡江河,踏过断崖,涉过深谷,一路如履平地。
天下之大,竟似没有什么能阻挡他的脚步。
这种感觉,让他快意万分,与大宗师的心境愈发契合。体内真气变得更加活跃圆融,运转起来如臂使指,顺畅得不可思议。
他并未全力赶路,中途走走停停,赏景歇息。
即便如此,也只用了不足七天,便跨越千里,来到了北齐上京。
而此时,庆国宣战的消息,也不过刚刚通过信鸽传开。正式的旨意文书,甚至都还在半路上。
.......
北齐,脱胎于北魏。
曾经的北魏,国力强盛,军事实力更是令人生畏,比之庆国犹有过之。
当年的庆魏之战,还是太子的庆帝,曾被北魏名将战清风打得大败。
那一战后,战清风的威望在北魏达到顶峰。
之后,他便通过“黄袍加身”的方式,取代旧主,改国号为“齐”,成为北齐开国皇帝。
再后来,由于叶轻眉的影响,以及庆帝的崛起,北齐连遭重创。
庆国也由此压过北齐,一跃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强的国家。
现如今,北齐军武国力虽不如南庆强盛,但在很多方面,仍旧比庆国突出。
比如文坛。
庆国文坛,是真的被北齐吊打。无论是文坛宗师、著作,还是文化底蕴的积累,都完全不如北齐。
庆国国力突飞猛进,核心在于叶轻眉。她带来了太多发明,创造了太多财富,否则庆国不可能在短短一二十年内,就发生近乎脱胎换骨的变化。
财富可以爆发性增长,可文化,却需要一代代传承累积。
可惜叶轻眉脑子有病,看男人的眼光不行,没来得及传播更先进的文化就死了,以至于现在的庆国,不论在北齐眼里,还是在自己眼中,都像一个野蛮的“暴发户”。
这也是为什么,范闲不过作了一首七言,便能在庆国文坛迅速崛起的原因。
一个国家,缺什么,便更在意什么。
一直以来,庆国都太需要一个文坛扛鼎之人站出来撑场面了。
......
进入北齐后,周诚在一些地方短暂驻留。
他明显能感受到北齐的文风更胜。
一路走来,见到的宽袍大袖的文人雅士,远比佩剑带刀的武人要多得多。
茶楼酒肆里,谈诗论文的声音盖过了划拳吆喝;街边书肆里,摆满了各种经史子集和时人文集。
这种氛围,与庆国的务实尚武截然不同。
“上京城。”
周诚一身书生装扮,负手而立,抬头看了眼城楼上那三个古朴厚重的大字。
上京城是北齐国都,繁华程度丝毫不逊于庆国京都,是北齐的政治、经济与文化中心。
没有北齐的身份证明,根本入不得上京城,但这根本不可能难住周诚。
早在进城之前,他就“一不小心”从别人身上捡到了一套完整的身份文牒和路引凭证。
此刻,他站在雄伟壮阔的城墙之前,望着这座宛若巨兽般盘踞的大城。
心中感叹不愧是一国之都,这里的每一块城砖,每一片屋瓦,都浸透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气息。
斑驳的城墙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巍峨的城楼彰显着帝国的威严,当真气象万千。
他将“捡来”的路引凭证递给守城的士兵。士兵接过,简单看了几眼,摆了摆手便放他进去。
周诚收回文牒,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走进上京城。
上京城内不能骑马。一路上,他看到不少牵着马匹行走的路人。
进城不久,周诚身后便跟上了几条“小尾巴”。
这让他暗暗点头。上京城的警戒,果然是外松内紧。
入城时他虽有路引,但既不骑马,又无行囊,作为一个书生,身后连个书篓箱笼都没有,着实太过轻装上阵,显得古怪。
所以他一进城,城卫就通报了上去。
周诚没有理会身后的小尾巴是什么身份。他简单绕过几条街道,几个起落,轻易就将他们甩开。
然后,他一路来到内城,找了家上好的客栈住下。
稍事歇息后,他又出了客栈,在内城闲逛起来。
上京的商业繁华,热闹程度比庆国京都不相上下。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招摇,卖什么的都有绫罗绸缎,珠宝玉器,南北杂货,时鲜果蔬。
尤其有许多极具北齐特色的玩意儿,让周诚感到几分新鲜。
他在上京城先是休息了一天,品尝了不少当地的特色美食,也顺带摸清了皇宫所在。
他来北齐的主要目的,是见苦荷。
不过他只知道,苦荷就在北齐某处瀑布苦修。
至于具体位置,他不清楚,也懒得费力去找。
因为他明白,外人不知苦荷所在,北齐皇室一定知道。
即便北齐皇室也不清楚,那北齐圣女海棠朵朵那是一定清楚。
他打算直接去皇宫询问。
若问不到,便引来海棠朵朵。
夜色初笼,华灯初上。
作为一国都城,皇宫自然是全国守备最严密的地方。
即便是夜晚,宫内也被各式灯火照得亮如白昼,巡逻的队伍一队接一队,几乎没有死角。
在这种环境下,除非有通天的手段,否则想潜入皇宫,那绝对是痴人说梦。
而恰巧,周诚还真有几分手段。
再怎么守备森严,那也是对常人和正常高手而言的。
对大宗师来说,除非皇宫之中同样藏着一位大宗师,否则……也就那么回事。
周诚戴上面具,顺着阴影处,无声无息地潜入北齐皇宫。
他绕开几支巡逻队,身形如鬼魅般在宫墙与廊柱间穿梭。
很快,他便莫名地感觉这皇宫的布局有些眼熟。
这不禁让他想起一则传闻传言当年的庆国皇宫,便是仿照北齐皇宫来建的。
看着这越发熟悉的建筑群,周诚恍然。
他对此没觉得不妥,只觉得这样倒是方便了自己。
他按图索骥,在北齐皇宫里,一路按着庆帝寝宫的方位摸过去。
不多时,他便看到一处富丽堂皇的宫殿。
“这给我干哪来了?”
周诚微微皱起眉头。
他找的方位不可能出错,按照庆国皇宫布局,此处应该是战豆豆的寝殿才对。
可眼前宫殿的制式却不对,比庆帝的寝宫小了一圈,装饰也更偏向于柔美。
而且巡逻队伍的密度也有问题,太松了,不像皇帝寝宫该有的戒备。
稍微一思索,周诚便明白过来。
显然,庆国皇宫虽是仿照北齐皇宫而建,可核心区域还是做了变化。这显然是针对他这种情况做了防备。
“算了,来都来了……”
周诚嘀咕一声。
这宫殿的主人或许不是战豆豆,可怎么也该是个皇族贵胄。
既然到了这儿,那就顺道问问路。
他身形一动,整个人便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无声无息地落在宫殿阁楼的飞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