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宗师!
可这……同样说不通!
众所周知,天下大宗师只有四位。
大宗师的动向,鉴查院自然时刻关注着。
皇宫里那位几十年未出宫不说,四顾剑在东夷城,苦荷在北齐,叶流云还在外面满世界乱飘。
除非这世上不知不觉冒出了第五位大宗师,或是又出现了五竹的同类,否则车厢里那人,不应该是大宗师!
影子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忌惮万分。
......
范闲,自然不知影子的震惊,或者说恐惧。
他无奈应下周诚的要求,便急于去鉴查院见陈萍萍。
从范府到鉴查院还得赶一段路,若如影子所说,不出半个时辰,言若海便会动手。
那他们去的晚了,恐怕只能给陈萍萍收尸了!
范闲掀开车帘,飞身上马主动驾车,又示意影子赶紧上来,甚至都顾不得给他介绍车厢里的人。
他猛地一甩缰绳。
“走!”
第52章 轮椅下的洞口
马车在京都的主路上飞驰。
范闲一手挽着缰绳,一手挥着马鞭,扯着嗓子喊:
“让开!都让开!”
前方行人纷纷闪避,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辆发疯似的马车呼啸而过。
这场景,像极了影视剧里反派出行的架势。
就差半途突然蹦出个小孩杵马路中间。
车厢内,光线随着马车的颠簸忽明忽暗。
影子默默打量着对面的周诚,黑袍下的身体绷得很紧。
鉴查院内的叛乱,本就是陈萍萍和言若海一起设的局,他不担心。
他现在担心的,反倒是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不在计划中的不速之客。
透过被风掀起的车帘,窗外街景飞速掠过。
距离鉴查院越来越近了。
影子终于按捺不住。
他盯着周诚,声音低沉:
“阁下是谁?怎么称呼?跟在范闲身边有何目的?”
平日里惜字如金的影子,一口气问出了三个问题。
若被熟悉他的人看见,必然震惊万分。
周诚原本闭目养神,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向对面影子,这位东夷城前城主的儿子,天下第一刺客,四顾剑的亲弟弟。
他不喜欢被人一直盯着,影子这人也算至情至性,他倒不介意多说几句。
“真实身份就不说了。看我这身打扮,你就该明白。”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称呼的话,你可以叫我鬼面人,或者大圣。”
他顿了顿。
“至于目的......你只需要明白,我不会对范闲和陈萍萍不利就好了。”
影子闻言,深深看着他,随后微微点头。
周诚与范闲的对话,之前他听到了几句。
当时他就觉得,范闲一个人情,不可能换来这样的高手保护。
现在对方的回答,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他是不知对方真正的目的,不过只要不伤到陈萍萍跟范闲,就不重要了。
至于他为何会信?
只能说,直觉!
……
路上终究是没有突然蹦出小孩拦路的。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马车稳稳停在鉴查院门口。
范闲跳下马车,抬头一看,便感受到门口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氛围。
那些守卫站在门边,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当影子和周诚从车上下来时,守卫们的目光变得警惕。
按常理而言,他们更该警惕的是周诚这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可此刻,他们更多的警惕,却放在了影子身上。
三人就这样被盯着进了鉴查院,对周诚这位陌生人,守卫却是连问都没问。
范闲心里一沉。
影子没说话,大步流星往里走。范闲在后面与周诚跟上。
一路深入,穿过熟悉的回廊,很快来到陈萍萍所在的房间。
门敞开着。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正悠闲地啃着一颗果子,另一只手捏着一枚棋子,自顾自地盯着棋盘。
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张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
听到身后的动静,陈萍萍转动轮椅转过身。
第一眼,落在范闲身上。
“你来了。”他含笑打了声招呼。
第二眼,便落在周诚身上。
他的目光在周诚的装扮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看向范闲和影子,疑惑道:“这位是?”
范闲丝毫没从陈萍萍脸上看到紧张的神色,心里那块石头也放下了些。
他微微笑了笑,大步走到陈萍萍面前,
回头道:
“我听闻今日鉴查院有变,特意新找的护卫!”
他在“护卫”两个字上咬得特别重,说完还偷偷瞥了周诚一眼,想看看这位大爷是什么反应。
结果周诚纹丝不动,抱着双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范闲:“……”
陈萍萍隐晦地与影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影子微微点头。
陈萍萍便收回目光,对周诚微微颔首,没有再问。
范闲绕到陈萍萍身后,双手放在轮椅推手上。
“我的院长大人,不是我说你,你明知外面那么多人想要你的命,还能在这儿悠哉悠哉的。
鉴查院现在太危险了,咱们先离开吧。”
陈萍萍:“好。”
范闲也没想到陈萍萍答应得这么干脆,不过他没多想,推起轮椅就往外走。
刚出房间不久,一群人便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他们手按在刀柄上,默不作声地围拢过来,只有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范闲心里一紧,下意识就要喊周诚动手。
“下地牢。”
陈萍萍的声音平静。
范闲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即调转方向,推着轮椅往地牢奔去。
地牢入口处,
影子快步上前,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
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范闲推着陈萍萍迈步而入,周诚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后面那些像狼群般围过来的鉴查院成员,盯着他们,只是蠢蠢欲动,却也没敢第一时间动手。
他们站在原地,保持警惕,似乎在等待什么命令。
影子落在最后,从里面关上那扇精钢所制的地牢大门。
“轰”
……
范闲推着陈萍萍一路向下,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
没过几分钟
“杀陈萍萍!”
外面传来整齐的呼喝声,穿透厚重的石壁,在地牢中都能清晰可闻。
接着,地牢入口方向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
范闲心里发紧,推着轮椅的速度更快了。
一路向下,不断深入。
很快就到了地牢最深处。
这里是曾经关押司理理的地方,周诚上一次也是跟着范闲来过这里。
巨大的撞击声还在继续,震得地牢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整个空间都在隐隐颤动。
前方已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