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陈恒易放下豆浆碗,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瞬间,黄火土眯起了眼睛,他感觉突然刮起了小风....并且,周围怎么这么安静了!
黄火土有些发懵,他发现自己耳中只有风声,听不到路人的声音了!
“你...”
“你知道双瞳吗?”
“双瞳?”
陈恒易点了点头,他决定一次性把所有东西都告诉黄火土!
陈恒易的声音像冰冷的刀锋,将双瞳的传说、兵解的仪式、太阴少阳的命格,以及人魈的罪恶本质,一一剖开在黄火土面前。
他甚至提到了重生真菌的幻觉操控,以及真仙观用活人魂魄炼制白影的残酷手段。
黄火土听得浑身发冷,手中的豆浆碗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廖国富办公室里诡异的冰冻痕迹,邱妙芳家中没有火源却被烧焦的尸体,还有昨晚十七具七孔流血的尸体这些原本无法解释的现象,此刻都串联成了一条令人毛骨悚然的线索。
“你是说,这些都是一个叫谢亚理的女人干的?她想成仙?”
黄火土的声音干涩,他试图维持冷静,但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不仅是她,还有她背后的真仙观一脉。”
“他们选中了你,黄警官。你的命格特殊,他们需要你亲手杀死谢亚理,完成最后的兵解仪式,让她得道成仙。”
黄火土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荒谬!我是警察,怎么可能帮他们杀人?”
“你会的。”陈恒易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他们会用你女儿来威胁你。你女儿的失语症,难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原因吗?”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黄火土的心上。
他女儿的失语症一直是他心中的痛,医生查不出任何生理问题,只说是心理创伤。
甚至因为这个,他与妻子分居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这时,陈恒易的声音再次出现。
“你不觉得一切太巧合了吗,说不定两年前你的小舅子收黑钱贪腐也是他们的手笔呢.....真仙观就是在那段时间出现的呢。”
“你的小舅子、女儿、妻子,包括你自己,都被算计得死死的,全是为了那个可笑的成仙!”
黄火土是警察学院出身,他一点都不蠢也不笨,他也没有盲目听信陈恒易的这些话。
但是.....这一切竟然都是这么的合理!
好像这些都是真的一样!
甚至黄火土都挑不出来什么逻辑错误。
他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反而让原本就肿胀昏沉的大脑更加运转不过来了。
不过这时,陈恒易手泛金光,快速一点黄火土眉心。
下一瞬间,他一愣,自己此刻的感觉竟然好像从来没有熬夜一样。
陈恒易微笑:“只是一点小术法而已。”
黄火土长吐出一口浊气,清了清干燥的喉咙问道:“你的目的是为了帮我?”
“当然....”
黄火土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黄火土警官你只是顺带的而已,如果不是祖师爷教导我要惩恶扬善的话......我可以直接杀了你的,这样他们就找不到跟你一样适合的人来完成最后兵解。”
“一劳永逸。”
黄火土倒吸了一口汽车尾气:“你...不会杀我的对吧。”
陈恒易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黄火土心头顿时凉了半截。
“我....我要怎么配合你?”
“远离警局的工作,离职最好,远离你的妻儿,直到我解决所有事情。”
黄火土有些狐疑:“意思就是,我不要碍事?”
“对。”
黄火土盯着陈恒易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眼前这个人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警局门口,能让周围瞬间安静,还能轻易化解他一夜的疲惫,这份力量远非他能抗衡。
自己好像根本就没得选。
更重要的是,陈恒易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积压多年的疑团。
自己也曾踌躇满志,但现在他在警局里面已经彻底边缘化了。
事业家庭友情都失败。
“但.....我不甘心。”黄火土嘀咕了一声。
这一声低语被陈恒易收入耳中。
陈恒易站起身来,摇摇头:“有自己的坚持是好事,说明你还没有被这个操蛋的事情同流合污,但你的坚持并不能让事情变好,反而会被那些躲在阴沟里面的老鼠利用。”
“你的坚持会变成自己的弱点,可能会害死妻儿好友。”
如果陈恒易没有出现的话,黄火土最终就是因为自己心中的坚守而被利用,杀死了谢亚理的肉身。
完成了兵解仪式。
归根结底,还是黄火土只是一个凡人,对方是鬼仙一脉,这根本没得玩。
“好,我听你的。”黄火土精气神仿佛被瞬间抽空一般,点头同意了陈恒易的安排。
“这个符你拿着,遇到危险撕开就行,当然要是太迟了我也救不了你。”
他将一张黄符递给黄火土。
随后陈恒易正打算离去,突然黄火土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女儿她....”
“你女儿死不了,只要人不死就不是大事。”
黄火土听到这话,他眼眸不由黯淡下来。
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陈恒易已经消失在人潮之中。而周围依旧人来人往,耳边再次恢复了喧嚣,就仿佛陈恒易从未出现过,除了桌面上的两杯豆浆,证明着二人曾经有过一番交谈。
但下一刻,老板拿了抹布上来清洁桌面。
黄火土起身回到警局之中。
警察局内,黄火土打算执行陈恒易的安排。
黄火土不是没有主见,其实他也可以不听从陈恒易的安排,坚持自我,就如两年前一般,自己孤身一人去举报自己的小舅子收黑钱、贪腐犯罪,然后成为警局的英雄。
但是这个代价,太痛了。
他决定现在就向警局申请休假,收拾东西,然后远离这里,或者说去深山老林躲起来。
过了不久,黄火土拿着批假条归来,只不过警局的要求是必须要先在中午时应付完那些记者之后,才能正式休假。
此时虽然有些麻烦,但也幸好是在计划之中。
黄火土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假条,指尖微微发颤。
他抬头望向警局办公楼的玻璃幕墙,阳光反射出刺眼的光,晃得他眼睛生疼。
“记者会快开始了。”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局长说,这次你只要照稿子念就行,不用多说话。”
黄火土点点头,脚步沉重地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的瞬间,闪光灯如潮水般涌来,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向他:
“黄警官,昨晚十七人离奇死亡是否与之前的廖国富案有关?”
“警方是否掌握了凶手的线索?”
“有民众传言是鬼神作祟,您怎么看?”
黄火土拿起桌上的稿子,声音干涩地念着官方口径的套话。
但他的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窗外。
一个让他感觉到无比熟悉的人正面无表情注视着自己。
蔡清芳,黄火土的老婆。
此时这蔡清芳的手上,好像还拿着一份文件。
黄火土心头咯噔一声,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对方会出现。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心不在焉地将手中稿件念完,之后,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却见一个人早就在那里等候。
蔡清芳用冷冰冰的语气说道:“我希望你把这份离婚协议签了。今天我就去交给律师,让他们走完剩下的程序,你不要再拖延,逃避是没有用的。”
蔡清芳说话时,还用一种恨铁不成钢、满是失望的眼神看着黄火土。
这让他浑身都感觉不自在,不禁低下了头。
他握紧拳头,指尖好像都要嵌到手掌里面。
“签完之后,我会送到家里面。”
就是这一句,却让蔡清芳突然爆发:“黄火土!只是签一个名字而已,你还要拖延到什么时候?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美美怎么会变得不说话?我要带她去美国治疗。你呢?你现在你能做到吗?你只会拖累我们!”
黄火土攥着离婚协议的指尖泛白,纸张边缘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他抬眼看向妻子眼中的决绝,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拿起笔,在签名处落下歪扭的字迹。
“签好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带美美去美国吧,钱……”
蔡清芳一把夺过协议,转身就走:“美美好了之后,你可以去看她,但在之前不要来影响我们。”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黄火土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却暖不了那颗冰冷的心。
他想起陈恒易的话。
“你的坚持会变成自己的弱点,可能会害死妻儿好友。”
是啊,自己的坚持,除了让身边的人痛苦,还能带来什么?
黄火土自嘲地笑了笑。他忽然觉得这样也好,现在自己一个人,无论是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影响到妻女。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
黄火土打了个喷嚏后感觉好多了。
但是这时,他的手掌上竟然多出来几个黑色的小点,就像是霉菌一样。
黄火土盯着掌心的黑色霉点,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