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近时,那乞丐都没有察觉,鼾声一直响。
“老板,这是不是剧情关键人物啊?”青鳞好奇问道。
陈恒易摇了摇头:“身怀贵气,但命如浮萍,应是家道中落离死不远了.....还有,注意一下用词,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不是谁都是剧情人物的。”
青鳞似懂非懂,忽然打了个喷嚏。
下一刻,那乞丐猛然惊醒过来,发出一声大叫。
“嘿,你叫什么呢?”
吴文翰睁开浑浊的双眼,却看到面前出现了一位气质出尘宛若谪仙的人物。
吴文翰混身一激灵,身上冒出一层冷汗,把皮肤表面的那层黑泥都给打湿了。
砰砰砰。
他连忙跪下磕头大喊:“爷爷在上,小的再也不敢了啊。饶命啊饶命啊!”
“我们没有冒犯神仙,饶命啊!”
“哇,老板这个乞丐身上有故事啊!”青鳞并没有现身,声音传入耳中。
陈恒易面无表情:“是哪个爷爷让你沦落至此的?”
吴文翰身体一抖,眼中流出万般恐惧,他连连摇头身体拼命缩回角落,躲在门板的阴影下。
陈恒易见状,心头闪过了聊斋中的种种小故事。
“最后一次机会,不说你我缘分便尽了。”
陈恒易说完后,他转身就走。
相逢便是缘,他来这方世界也没有什么任务,所以他愿意给这个乞丐一个机会说出身上的事情。
就在陈恒易即将走出庙门时,那乞丐突然疯了一样跑出来,宛若疯魔一样:“是城隍,是城隍!”
乞丐跑到陈恒易身后磕头大喊:“神仙爷爷救命,我吴家好冤啊,我好恨,神仙爷爷救命啊。”
陈恒易转身,看着依旧在用力磕头,把额头砸的都破皮出血都宛若不知的乞丐。
“很好,看来你我是有缘分的,细细说来。”
乞丐听到陈恒易的话语,终于停止了磕头,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仿佛要将积压在胸口的一切苦涩都哭出来。
陈恒易没有催促,片刻后乞丐开口。
“小人姓吴,名文翰,早年我吴家多有家资,族中也喜行善事做功德.....三年前,我父亲去到青华县城隍庙,在庙门外说了一句,此地城隍空食香火不做善事,归家之时便疯了。”
“有鬼神夜临说明乃是城隍不喜,我等又耗尽家财祈求原谅,我父清醒之后却又说,他言之确实,虽钱财尽去,城隍功德不及也。”
“我吴家自此就被鬼神所恶.....如今我吴家仅剩在下一人苟活。”
说完了之后,吴文翰又大哭起来,说这样的日子太苦了,他活不下去又不敢自杀。
因为那城隍说反是吴家之人死后都不得轮回,还要被鬼神抓去奴役。
金华县城隍?一个好善的富商说城隍不做善事导致家破人亡的故事。
这倒也颇有聊斋的味道。
“金华县的城隍是谁?叫什么?”
“姓陈名锦,是前朝之人,因护城有功生有多行善事被奉为城隍.....”吴文翰对于那城隍的信息如数家珍,娓娓道出。
陈恒易也大概了解此事。
“你父说,城隍不行善事有何依据?你父亲一介凡人为什么敢说城隍数百年功德不及他?”
吴文翰一咬牙道:“回仙人,此事并非我父胡言乱语,您且听文翰道来。”
他开始娓娓道来。
“在我金华县隔壁有一郭北县,那郭北县乃鱼龙混杂之地,多有匪盗妖魔,那官府也是奸人满堂,寻常百姓闻之色变,行路商人宁愿往有猛虎的小路绕道也不敢前去.....这郭北县已经如此不堪,更无什么城隍坐镇还有妖魔作乱。”
说到这,他吐出一口浊气,越说越顺畅。
“我金华县物产丰富,官吏虽也喜钱财但整体上也是秉公执法,金华县虽与郭北县相邻,但那些恶人也不敢进入生怕被抓了判刑,因我金华县并非什么龌龊横流之地。”
“两地相比,我金华之地远超郭北县无数!”
“但却有一事便能坐实金华城隍空享香火不作为的证据。”
陈恒易来了兴致:“何事?”
“我金华县孩童夭折之数目竟远超郭北县!有道人曾说是此地有妖魔作祟,县令便带头祭祀城隍,使其香火鼎盛,而后这怪事到了些许缓解,但一个月后依旧有大量孩童夭折!”
“因此金华县的妇人宁愿前去郭北县生产也不敢留在这里,奇怪的是那些前去郭北县生产的孩童反而能健康长大。”
“死去的孩童越多,城隍庙的香火就越加鼎盛,可事情却没有丝毫缓解。我父亲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便落得家破人亡。”
“那城隍没有去解决问题,反而解决了我吴家,让我们不敢说真话。”
说到这,吴文翰脸上浮现愤愤之色:“这不就是说明了,城隍德行有失,空享香火却不作为的铁证吗!?”
陈恒易听完,反倒不喜不悲,脸色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情绪。
他点了点头:“你所言不过一面之词,给你两个选择。”
砰砰砰!
吴文翰继续磕头:“请仙人吩咐,只要能解我吴家血海深仇,小人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愿意!”
“你的生死对我而言没有丝毫分量,你可继续留在这里,二是亲自前往金华县找出让我彻底信服的铁证。”
“若你真能找出点什么东西,剩下就交给我。”
“小人选第二个!”
“好。”这时陈恒易嘴角才勾起微笑,随后凭空一点。
一道白光闪过,吴文翰情不自禁地眯起眼睛。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陈恒易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吴文翰骇然站起身来,跑出庙门却真的不见陈恒易的身影。
“仙人,仙人.....”他知道这个世界妖魔很多,至于之前那人是不是妖魔假扮的仙人。
他不管,吴文翰只知道这是自己能够抓住的最大希望。
找不到陈恒易的身影,他一回头,却突然感受到了什么。
立即给自己上下都摸了个遍,身上的那些疼痛,毒疮赖皮....三年来所受到的一切,都仿佛是黄粱一梦。
自己那就要死去的身体竟然重新焕发生机!
他知道这肯定是仙人手笔。
下一刻,吴文翰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就朝着指向陈恒易站立的地方疯狂磕头。
“谢仙人再造之恩....”
......
“原来郭北县就在附近,那不得不去看看兰若寺了。”
陈恒易没有前去金华县,而是去往隔壁。
兰若寺的聂小倩,落魄书生宁采臣,这一惊天动地泣鬼神的人鬼组合,陈恒易可是好奇许久。
然而还没等他前去,五鬼就已经从各自方向归来了。
“报告老板,聂小倩才刚死呢。”
“宁采臣还要好久才出现。”
“燕赤霞还没有来兰若寺。”
“树妖姥姥倒是已经在兰若寺称王称霸。”
陈恒易一听,他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靠,来早了。
他再也没有前去郭北县的打算,既然关键人物都还没来,他去了干嘛。
树妖姥姥,找个时间弄死就得了,现在反倒是金华县的事情要紧一点。
陈恒易询问:“你们可去了金华县,那里的城隍如何?”
他简单地将刚才遇到吴文翰的事情说出。
火鬼从中走出,:“老板,金华县的夭折数目的确不正常,那城隍庙我远远看到有日夜游神出没,我不过是一个外来的野鬼,也怕坏了人家的规矩就没有上前去看城隍状况。”
“至于吴家....倒是没有听说,可能是过去了三年那些人都忘记了。”
陈恒易调转方向:“去金华县,火鬼你去跟着吴文翰。”
“好嘞!”火鬼领命,话音一落就化作黑烟消失不见。
陈恒易速度极快,还没半个小时就已经来到了金华县城门下。
他看着那些来往的百姓客商井然有序,看起来这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而他自然也不会去排队进门,身形一闪就已经越过了高墙。
街上贩夫走卒引车卖浆,小孩举着糖人拨浪鼓笑声从街头到街尾。
陈恒易看着这一切,眼中金光一闪,一阵狂风呼啸吹过金华县。
“起风了,起风了!”
“回家收衣服了。”
“哎呀呀,这个天怎么说变就变!”
陈恒易通过气流快速锁定了金华县的城隍庙,同时他也发现此地的孩童数量的确稀少。
在古代社会当中,每家每户都要多生儿女,一个孩子只需要养育几年就是一个劳动力,家庭抗风险的能力也能大大提高。
但在这金华县,陈恒易看到了一些和谐景象,看起来百姓生活富足,但十户人家有半数家中无儿女。
这很不对。
“老板,咱们现在要去跟城隍对质吗?”
陈恒易摇了摇头:“不急,这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先去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好好修行。”
小金蟾归来,带回了不少财富。
以钱开路,陈恒易跟着一个房牙子来到一僻静院子,院门杂草从砖缝中冒出,蜘蛛网挂的到处都是。
说是凶宅闹鬼旁人绝对相信,若不是陈恒易没有看到阴气存在,他也还真这样觉得。
“陈老爷,这原本是从前吴家的一处房产,但三年前那吴老爷得了疯病就将这房子卖了....您别看这草有点多,只要您拍板,不出三日这些东西就不会出现在老爷您眼前。”
吴家....陈恒易听到这话,没有犹豫干脆利落给钱。
又因为给的钱多,陈恒易的户籍等一切手续都通过房牙子的门路办齐。
“老板,咱们以前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就能过吗,怎么现在还要买房子了。”
宅行的人去找人来给房子清扫,并且要帮陈恒易招募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