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恒易可以让人打扫,但他并不需要下人来伺候。
不过区区清扫之事,陈恒易也直接拒绝。
那宅行虽有些疑惑但也没有深究。毕竟陈恒易可是大客户。
陈恒易站在吴家旧宅的庭院中,指尖轻捻一片枯黄的草叶。五鬼化作的黑气在他身侧缭绕,青鳞则盘在他手腕上,翠绿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老板,这院子阴气重得很。”木鬼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三年前吴家遭难后,这宅子就没住过人,阴气都积在梁上了。”
陈恒易抬头看向屋檐,只见几缕若有若无的黑气正顺着房梁往下渗。他随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那些黑气瞬间消散无踪。
这并非是人死后遗留,应是有鬼魂短暂停留所致。
“收拾干净,今晚我要住在这里。”
五鬼应了声,化作五道阴风在院子里穿梭。
不一会儿,杂草被连根拔起,蜘蛛网被卷成球扔出墙外,连墙角的青苔都被刮得干干净净。
青鳞则好奇地在院子里四处爬,时不时用尾巴扫扫地上的尘土。
它怒目而视,追击角落的老鼠。
最终在首席捕鼠大师青鳞的努力下,整个院子焕然一新。
院落清净,陈恒易却也没有停下,径直走出门。
他来到一户人家附近,这里有个即将临盆的产妇。
此时产妇还未开始生产。
他听到了声声叹息:“这可如何是好啊?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竟然算错了日期。这孩子怎么能在这里出生?”
那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男人。在这男人身旁,还有一个精壮的汉子坐在门框下连连叹息:“现在说这话还有什么用?希望不要让月儿伤了身子。”
这户人家言语之间似乎已将尚未出生的孩子视为死亡。
陈恒易看着这一幕,这双眼穿透墙壁,落在那床上正在生产的女人身上。
只见那妇人的身体虽有些劳作的暗伤,但整体来说也是是健康的,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而其腹中的那胎儿陈恒易也未能看出什么端倪。
他今晚就打算看看,究竟是哪一步。出问题会让婴儿、孩童夭折。
很快稳婆到了。房内的产妇开始传出痛苦的声音。
传得让人揪心。
陈恒易本想出手缓解其疼痛,但意念一转,又停了下来。他的目的是为了找到真相。
若自己出手,岂不是要就要坏事?
此时不单单是门外的家人在祈祷,陈恒易也在期待着,是否会出现什么变数。
但一直到婴儿发出高声的啼哭,陈恒易也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难道跟生产时间没有关系吗?”陈恒易心头正想着。
忽然他看到远处有个飞来一个身影。
第179章 见城隍
陈恒易看着那个身影逼近,仔细一看,身上竟有香火之气,乃是一个鬼神。
是城隍座下夜游神。
陈恒易看到这夜游神穿过墙壁进入屋内。
他看着那一屋子人视如无睹,径直走到床边,拿出一个小瓶子在婴儿面前晃了晃。
然后那嚎啕大哭的婴儿的脸色瞬间灰暗下来。
这婴儿的家人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而后连连叹气。
“天啊,这可怎么办,我可怜的孩子。”
而那夜游神也就好像例行公事一般,没有多余的动作就离开了。
陈恒易目睹了一切,见此情景也大概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原以为跟吴文翰所说的会有些出入,但现在看来却是八九不离十了。
不过,他仔细一想也是。
这些对于凡人来说,哪怕是倾家荡产、家破人亡都无法看破的隐秘,无非是因为凡人与鬼神之间的差距,宛若天堑,二者根本就不是一个物种。
而反之亦然,陈恒易如今的实力境界,放在这方世界,就如同吴文翰面对城隍一般,有着绝对的碾压之势。
陈恒易也看清楚了那夜游神取走的是何物,那正是婴儿刚出生时,至关重要的一缕先天婴气。
这缕婴气等孩子长大之后便会自行融入自我,滋补三魂七魄,可在婴儿刚出生的那一刻,却是维系孩子存活的根本根基。
待到夜游神离去,陈恒易悄无声息地来到那户待产人家的窗外,抬手轻轻一指,一缕精纯元气缓缓逸出,飞入那刚出生的婴儿体内。
紧接着,原本气息微弱的婴儿,便好似从未失去过什么一般,骤然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屋内众人顿时惊喜若狂,他们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能连连念道着老天保佑,满脸庆幸与感激。
随后,陈恒易转身离开,正准备前往城隍庙。
可他目光随意一扫,便发现吴文翰正鬼鬼祟祟地进了城,神色警惕,似乎在躲避什么,匆匆朝着某个方向赶去。
陈恒易凝神一看,便知那是吴家老宅。
吴家没家破人亡之前,曾在此处留下过一些东西,如今吴文翰正是打算来将其取走。
陈恒易看了片刻,便收回了视线。
他之前让吴文翰来找铁证,不过是随手布下的一枚闲棋罢了。
如今既已到了这金华县,又发现了城隍的龌龊勾当,无论如何,他都要出手管一管,正好也能拿这城隍试试手,看看自己如今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不多时,陈恒易便来到了城隍庙门口。
此时已是深夜,殿内虽点着香烛,却无半个人影前来,四下静悄悄的,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氛围。
可在陈恒易的视角中,却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一幕。
城隍庙内,每一尊供奉的神像之下,都站着一名鬼神,手中皆拿着小小的鼻烟壶。
只见他们猛地一吸,一缕缕先天阴气便顺着口鼻,钻入了他们体内。
下一刻,这些鬼神纷纷面露陶醉之色,大喊着好舒畅,一副极尽享受的模样。
而为首的城隍,外表看起来是个精瘦和善的老者,可他手中的笔砚壶,却是所有鬼神之中最大的一个。
陈恒易刚迈步走入城隍庙,便立刻被一名鬼神发现了。
“咦?”那鬼神惊疑一声,扯着嗓子喊道,“诸位快看,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闯进来了!”
一众鬼神闻言,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压根懒得理会,依旧将笔壶凑到鼻孔前,吸食着先天婴气;有的则直接跳下神台,围到陈恒易身边,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嘿,兄弟们,这小子细皮嫩肉的,皮肤比那娇俏女子还要细腻,也不知吃起来是什么滋味。”
说话的鬼神一脸猥琐,吸溜了一口口水,将如同木桶般粗大的鼻孔凑到陈恒易身旁,狠狠嗅了嗅,顿时双眼发亮,“嗯,香,当真是香啊!”
此话一出,更多的鬼神纷纷围了过来,学着他的样子,对着陈恒易嗅来嗅去,眼神愈发贪婪。
可陈恒易却仿佛对周遭一切视而不见,径直迈步,走到了城隍神像正下方。
他扫了一眼身旁,只见立着一块歌颂城隍功德的石碑,上面所写内容,倒与吴文翰所说的没什么差别。
这城隍,名叫陈锦。
陈恒易目不斜视,盯着正坐在神座上享乐的城隍陈锦,忽而开口,声音清冷:“陈锦,你可知罪?”
话音落下,满堂皆惊。
城隍陈锦猛地坐正身子,香火金身之上,两条眉毛如同毛毛虫般剧烈抖动,语气中满是不屑与诧异:“咦?这小小的凡人,竟敢质问我?”
陈恒易此刻并未释放半分自身气息,因此在这些鬼神眼中,他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顶多是身上气息香甜,让他们垂涎罢了。
陈恒易本就懒得玩扮猪吃老虎的把戏。
下一刻。
他的神魂宛若一轮烈日,骤然在体内升腾而起,磅礴威压瞬间席卷整座城隍庙。
紧接着,他抬手一抓,一只宛若蒲扇般大小的金光大手凭空浮现,一把将神座上的城隍金身死死攥在了手中。
“我再问你,你可知罪?”
“大胆!”
“你是何人?胆敢冒犯城隍尊神!”
“速速放手,不然我等定将你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周围的鬼神接连怒吼出声,厉声呵斥着陈恒易的冒犯之举。
城隍陈锦也彻底怒了,面色涨得通红,嘶吼道:“好你个狂徒,竟敢趁我不备,暗中偷袭!”
言罢,他周身金光大涨,拼尽全力挣扎,想要挣脱陈恒易的束缚。
可这一切不过是徒劳罢了。
无论他如何疯狂挣扎,都始终逃不出那只金光大手的掌控,那大手仿佛由无上神铁铸成,稳固如山,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陈恒易掌心微微用力,城隍陈锦的身体便如同被吹气的气球一般,不断膨胀,瞬间将城隍庙挤得满满当当,其他鬼神尽数被挤出了庙门。
唯有他的脖子,被金光大手攥着,不见丝毫变化,看上去模样怪异至极。
几番挣扎下来,城隍陈锦累得气喘吁吁,面色惨白。
陈恒易面色始终如常,又淡淡问了一句:“陈锦,你可知罪?”
这一刻,陈锦终于怕了,浑身瑟瑟发抖,连连哀声求饶:“小人知错,小人知晓错了,还请爷爷收了神通,饶小人一命!”
陈恒易冷声追问:“错在何处?”
这句话一出,陈锦顿时哑口无言。
他压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眼前这人一出现就动手,半分缘由都没说。
若是自己随便认错,万一不小心说出不该说的秘密,岂不是更惨?
转瞬之间,他脸上便堆起谄媚的笑容,讨好道:“爷,您大人有大量,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人若是有哪里冒犯了您,还请爷爷明言。”
这时,之前被挤出城隍庙的那些鬼神,也小心翼翼地探着头,往庙内张望。
他们都知道出了大事,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可下一刻,陈恒易连头都没回,仿佛早已洞悉了他们的位置,另一只手随意一招。
只见一股无形力量席卷而出,那一大群鬼神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瞬间被打得魂飞魄散。
飘散的魂气被陈恒易随手凝聚,化作一颗黑中带金的珠子。
这一手展露出来,城隍陈锦吓得浑身冷汗直流,恨不得跪地磕头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