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无数骷髅头撞在陈恒易的身体表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恒易只觉得气息有些发闷,却并未受伤。
这些攻击,对他的先天之体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不禁心头暗叹:“看来,我的强大,还是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这个念想在心头一闪而过,陈恒易随即吐出一口火焰。
那火焰迎风见长,瞬间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龙卷,朝着那些骷髅头和黑山老妖席卷而去。
可让陈恒易没想到的是,火焰龙卷与黑山老妖碰撞还不到两分钟,对方竟然像是怕了一般,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威胁,随后便收回所有阴气,转身逃窜。
“该死的小子!坏我好事,日后我定要你魂飞魄散!”黑山老妖的怒吼声渐渐远去,满是不甘和怨毒。
片刻后,阴阳交界的乱葬岗处,只剩下火焰龙卷还在呼啸,黑山老妖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恒易沉默了许久,随即张嘴一吸,将那道火焰龙卷尽数吞入腹中,脸上露出一丝无趣。
“没意思,实在没意思。”他摇了摇头,“这黑山老妖竟然跑了,而且跑的时候还敢放垃圾嘴炮。”
陈恒易思量一番,脚步一冲,朝着阴间深处而去。
第183章 地府
既然已经结仇,怎么可能留下这等大患?以前对树妖姥姥,不过是玩玩罢了,可这黑山老妖,却不能轻易放过。
这是陈恒易第一次前往阴间,可他却仿佛无师自通一般,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只见一阵斗转星移,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一片黑漆漆、宛如坟土的大地出现在他眼前。
举目望去,满目荒芜,没有一丝生机。
天上黑鸦鸦的一片,看不到半点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阴气,与阳间截然不同。
“咦?不对。”陈恒易皱了皱眉,心中疑惑,“我不是顺着黑山老妖留下的通道过来的吗?怎么会在这里?黑山老妖呢?”
他转念一想,顿时明白了过来。
自己应当是遭了黑山老妖的算计。
对方逃跑的时候,肯定料到他会追来,于是故意留下了陷阱,引他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这也是他经验不足的缘故,毕竟以前从未来过阴间。
不过,他并不担心。
黑山老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知道对方定然就在这阴间之中,只要花费点功夫,总能找到的。
陈恒易一脚踏出,身形瞬移,瞬间就迈出了百丈距离,几个闪烁之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以他为中心,汹涌的狂风四处四散而去。
现如今,他最方便、最高效的手段,依旧是通过气流勘察四周的视野。
没走多久,他忽然看到了一座让他感到疑惑的建筑。
陈恒易缓缓走去,发现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城池,城池之上没有任何牌匾,仿佛被人特意摘掉了一般。
城池之中,有大量的鬼怪四处行走,还有一些他无比眼熟的阴差身影。
“嗯?难道这是地府?”陈恒易心中一动,随即又生出疑惑,“可不是说黑山老妖在阴间割据称王、称霸一方吗?既然有地府,怎么会允许他如此放肆?”
他快步走了过去,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阴差只是有了阴差的外形,与他之前见过的真正阴差有着本质的区别。
这些,都只是变作阴差模样的普通鬼怪罢了。
但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阴差,既然是这阴间的“本地人”,想必应该知道黑山老妖的下落。
于是,陈恒易便朝着城池门口走去。
可他刚刚靠近,就有两个阴差跳了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陈恒易看到这两个阴差,眼皮微微一跳这二人竟然是黑白无常的模样。
但在他眼中,这依旧只是披着黑白无常外皮的假货,并非本尊。
以前他可是亲眼见过真正的两大阴帅,因此,他对这座城池愈发好奇起来。
那两个假冒的黑白无常跳到陈恒易面前,厉声大喝:“呔!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地府!”
陈恒易一听,顿时乐了:“你们说,这地方是地府?”
那两个假冒的黑白无常顿时大怒:“好你个道士,竟敢藐视我等!今日,我便把你抓去下油锅、腰斩八段,让你在无间地狱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说罢,二人抛出两条漆黑的铁链,带着森森阴气,就要拘了陈恒易的魂魄。
可下一刻,陈恒易神魂一震,一股极其精粹的太阳气息从他体内扩散而出,如同骄阳般灼热。
那两个假冒的黑白无常本就是阴邪之物,遇到这至阳至刚的太阳气息,就好像春雪遇骄阳一般,身上瞬间冒出滚滚浓烟,发出凄厉的惨叫,转身就要逃跑。
陈恒易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么有趣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让对方轻易逃跑?
他收回神魂气息,一步上前,按住其中一个“黑无常”的肩膀,语气冰冷地问道:“给我好好说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竟敢假冒阴帅,可知当何罪?”
那两个假冒的黑白无常一听,顿时就知道自己遇到了真神,与他们这些假货有着天壤之别,当即两腿一软,跪趴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真人饶命!真人饶命啊!”
“求真人开恩,饶我们一命!”
“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恒易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那两个假冒的黑白无常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将真相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在这方世界,虽有阴界存在,却并没有真正的地府。
那些有道行的大鬼,不想投胎转世,便会占据阴界的一方地盘,捉拿来往的孤魂野鬼,为自己效力,割据一方。
陈恒易所见的这一处地方,其实跟黑山老妖的地盘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这里的玩法更加“高级”。
他们组建了一个小小的“地府”,假意度化那些来往的阴魂,以此来获取功德,提升自己的修为。
也就是说,这地府班子虽是假的,但他们所做的事情,却与真地府有几分相似,只不过缺少一个正儿八经的编制罢了。
陈恒易一听,顿时觉得有些惊奇。
果真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竟然还有人假冒地府,靠这种方式赚取功德。
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说得倒是好听。我看你们一见到我,就不分青红皂白地要抓我,平日里想必是高高在上惯了,借着地府的名义,行了不少恶事吧?”
那两个假冒的黑白无常吓得瑟瑟发抖,连连磕头:“不敢不敢!我们只是想赚点功德,不敢行恶事啊!求真人明察!”
陈恒易懒得跟他们废话,放出神念一扫,瞬间就将这座小小的“地府”看了个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这小地府虽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显得不伦不类,但也算得上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阎罗殿、刑场、奈何桥该有的都有。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移,瞬间就来到了阎罗殿上。
只见阎罗殿中,一个身穿官服、满脸凶相的阎王爷正坐在堂上,拍着惊堂木审判阴魂。
殿中,一个幽魂正大喊着“冤枉”,却被两个小鬼按住,用锯子从中间锯开,鲜血淋漓,肠子掉了一地,场面惨不忍睹。
陈恒易无视了堂上的阎王爷,径直走到那个被施刑的幽魂身旁,语气平淡地问道:“你说你冤,冤在何处?”
那阎王爷看到陈恒易如此大胆,竟敢无视自己,当即拿起惊堂木狠狠一拍,厉声喝道:“大胆狂徒!竟敢扰乱公堂,来人呐!给我拿下!”
他装得有模有样,颇有几分真阎王爷的气势。
随着惊堂木一响,周边顿时涌出不少阴差,个个张牙舞爪,朝着陈恒易扑了过来。
但毫无例外,这些都是假冒的阴差,实力低微。
陈恒易目光一扫,身上的威压瞬间释放而出。
片刻后,那些扑上来的小鬼、阴差,以及堂上的阎王爷,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先前那两个假冒的黑白无常,也跟在陈恒易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真、真人饶命啊!”阎王爷连连磕头,声音颤抖,“我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真人饶我们一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陈恒易却不理会他们,继续询问那个被施刑的幽魂:“你说你冤,详细说来,冤在何处?”
那幽魂此时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见过这般情景。
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阎王爷,竟然在这个陌生男子面前如此卑微。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将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回、回仙人,小人名为席方平,乃是东安县人。”幽魂流着血泪,声音哽咽,“小人实在是冤啊,求仙人为我申冤!”
随后,他便缓缓道出了自己的遭遇。
他有个父亲,名为席廉。席廉生前乐善好施,是个出了名的大好人,可偏偏得罪了当地一个姓羊的富商。
那个姓羊的富商,名叫羊某,比席廉先一步去世。
羊某死后,心中怨恨难平,便立即买通了东安县的城隍,以及这座地府的上下阴差,目的就是要报复、折磨席廉。
席廉死后,果然受到了诸多酷刑,苦不堪言,无奈之下,只能托梦给儿子席方平,让他为自己申冤。
在这个年代,寻常人遇到这种阴阳相隔的冤屈,只能去城隍庙、地府禀告。
席方平自然也不例外,他当即前往城隍庙,想要为父亲申冤。
可没想到,申冤的当晚,他就被城隍杀死,打入了这座地府之中,与父亲一同受刑。
说到这里,席方平的情绪愈发激动,血泪直流,愤恨地说道:“我父子二人,一生乐善好施,从未做过什么坏事,为何要受到这般折磨?求仙人为我做主啊!”
陈恒易闻言,目光落在席方平的魂魄上,神念一扫,顿时发现席方平的阳寿明明未尽,却被硬生生拉到这地府受刑。
他目光扫过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阎罗”等人,语气冰冷,却并未立即发作,而是问道:“你父亲席廉,现在在哪里?”
席方平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茫然:“小人不知,自从小人被打入这里,就再也没有见过父亲。”
这时,那阎王爷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颤抖:“回、回仙人,那席廉的阳寿已尽,身上的罪孽也已消去,已经轮回转世了。”
“轮回?”陈恒易眉头微皱,心中生出疑惑,“这阴间,还有轮回?”
他倒是有些意外。=,难道这个小小的假地府,还掌握了六道轮回的手段不成?
那阎王爷见状,连忙解释道:“回仙人,这方阴界本就存在轮回,只不过寻常亡魂,需要在这无边无际的阴界之中苦等许久,消磨完自身的恶报和罪孽,才能得以轮回。”
“我们这个小地府,虽是假冒的,但也的确起到了一些作用,我们对那些亡魂施以酷刑,相当于让他们偿还生前的业报,能够加速他们步入轮回的速度。”
“那席廉被羊某特意关照,施以重刑,业报消得更快,所以才会这么快就轮回转世。”
“若是仙人再晚来几天,这席方平说不定也能消完业报,追上他父亲,来世还能做兄弟。”
陈恒易闻言,不禁冷笑一声:“这么说,你们倒是还有点功劳?”
“不敢不敢!”阎王爷连忙磕头,“我们只是想赚点功德,不敢称什么功劳,求仙人明察!”
他们哪里敢承认自己有功劳?毕竟,他们这地府班子,可是收了羊某的贿赂,对席廉父子施以私刑,说白了,也是助纣为虐。
陈恒易将这些信息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决定先留着这个小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