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两个神通广大的存在,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她。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拂过她鲜红的嫁衣。
小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头望了望阴沉沉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
自由了。
可自由之后,她又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罢了,”小青轻轻叹了口气,“既然没人管我,那我便自己寻条活路吧。”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离开了枉死城。
她漫无目的地在阴间游荡,看到了许多孤魂野鬼,也看到了一些小型的鬼怪势力。
但她不想再依附任何人,她想试试,自己能不能独立生存下去。
与此同时,陈恒易离开了枉死城后,没有在阴间多做停留,直接返回了兰若寺。
当他回到兰若寺时,发现燕赤霞正带着吴文翰,站在后山等候。
陈恒易刚一出现,二人便激动地上前询问。
陈恒易简单说了几句,将斩杀黑山老妖的事情一带而过。
燕赤霞闻言,脸上露出满满的敬佩之色。
陈恒易淡淡说道:“从此,兰若寺附近应该不会再有妖魔作祟了。”
吴文翰连忙上前,对着陈恒易深深一揖:“多谢仙师救命之恩!若不是仙师及时赶到,我等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陈恒易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你继续将《城隍劫》唱遍天下,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便可。”
“若是有大妖不识抬举,我自会出手。”
吴文翰重重点头:“弟子定不负仙师所托!”
一旁的燕赤霞,早已得知眼前这人,便是在城隍庙中大展神威的仙人。
等二人说完,他连忙拱手行礼:“仙师神通广大,晚辈敬佩已久,不知能否向仙师请教一二?”
陈恒易挑了挑眉:“请教?你想请教什么?”
燕赤霞连忙说道:“仙师有大智慧、大功德、大法力,见识远超我这在俗世中打滚的俗人。”
他顿了顿,将自己一生的遭遇,那些挣扎与不甘,一一说了出来。
说完,他一脸恳切地问道:“不知仙师,晚辈今后该如何自处?”
陈恒易一听便知,这燕赤霞是心灰意冷,前来向自己问道了。
他也大致清楚燕赤霞的为人,知道他经历过怎样的挣扎,才会变得如此消沉。
如果他真的心灰意冷再也不问世事,那倩女幽魂的剧情也就没有办法暂开了。
而实际上,哪怕是圣人都没有办法做到。
陈恒易想了想,说道:“既然你在朝堂上得不到想要的公平,那便不必再跟那些贪官污吏讲人间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谁拳头大,谁才有理。”
“你有一身本领,何不快意恩仇,将那些贪官污吏一一清算?”
“若是有人不分青红皂白要捉拿你,尽管来找我。”
燕赤霞一听,愣了许久,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有违君臣之道啊!”
陈恒易翻了个白眼:“什么君臣之道?那朝廷早已被大奸大恶之徒掌控,还有什么君臣可言?”
他不想再跟燕赤霞讲大道理,知道短时间内,无法扭转一个身处封建时代的人的固有想法。
他拍了拍燕赤霞的肩膀,随意说道:“以前,你是以凡俗中人的眼光看世界。”
“现在,你不妨换个角度,再去走一走红尘。”
“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所谓的君臣道理,不过是狗屁而已。”
“去吧。”
说完,陈恒易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燕赤霞站在原地,眼神明灭不定,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一旁的吴文翰看在眼里,没有出声打扰。
过了许久,就在吴文翰准备开口时,燕赤霞忽然问道:“吴兄弟,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吴文翰一听,猛地一拍大腿,懊恼地说道:“哎呀!我本该向仙师汇报这段时间的事情,刚才竟忘了!”
“唉,既然刚才仙师再次不询问我,看来也并不关心这些,那也就只好作罢了。”
他定了定神,说道:“我打算行走天下,看看这世间的不公之事,一一改编成戏,广为传播,让天下人都知晓真相。”
燕赤霞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那咱们一起!”
吴文翰没有拒绝,笑着点头:“好啊!有燕兄在,若是再遇到树妖姥姥那样的妖魔,也能有个照应。”
二人一拍即合,当即改变路线,不再前往金华县,朝着其他地方而去。
另一边,陈恒易回到了金华县的小屋中。
他刚一回来,便将黑山老妖的石心拿在手中,仔细研究起来。
吴蕊与千苡连忙凑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老板,这是什么东西?”
陈恒易简单说明了石心的来历。
二人顿时满脸惊讶:“啥?老板,你就去了一趟,就把黑山老妖搞定了?”
“那咱们还有必要待在这里吗?”
青灵眼珠子一转,提议道:“老板,要不咱们去京城吧?”
“那普度慈航在京城作威作福,还当什么国师,祸国殃民,危害百姓!”
“咱们去把他给办了,为民除害!”
陈恒易沉吟片刻,说道:“黑山老妖、树妖姥姥都死了,确实没必要再待在金华县了。”
他回来时,那刚死没多久的聂小倩,早已投胎离去,不知去了何方。
至于还未出现的宁采臣,陈恒易摇了摇头,随他去吧,与自己无关。
“不,不去京城,去东安县。”
陈恒易没有忘记,席方平曾跟他说过的事情。
五鬼一听要走,连忙忙不迭地收拾东西。
虽说实际上没什么好收拾的,却也得做做样子。
没有等到第二天,陈恒易便带着众人,连夜离开了金华县。
夜色如墨,陈恒易带着五鬼与青鳞,悄然离开了县城,一路向东而行。
夜色中的山林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与风声,点缀着这漆黑的夜晚。
青鳞盘在陈恒易的手腕上,翠绿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它好奇地问道:“老板,东安县的城隍真的专害老人吗?这世间的城隍,怎么都这么坏啊?”
陈恒易脚步未停,语气平淡地说道:“人心不足,神亦如此。”
“有些城隍生前或许是善人,但死后久居阴位,沾染了阴气,又无人监管,便容易滋生恶念。”
“东安县的城隍专挑老人下手,定有其目的,去看看便知。”
五鬼中的水鬼飘在一旁,补充道:“老板,那席方平说,东安县的老人过了五十岁,诞辰当天就容易死,这规律也太奇怪了。”
“会不会是那城隍,在偷偷吸收老人的寿元给吸死人了。”
陈恒易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
“那他们口味也挺独特,专门找老头祸害。”
一行人晓行夜宿,不过两日功夫,便抵达了东安县地界。
与金华县的热闹不同,东安县的氛围格外压抑。
沿街的店铺大多半掩着门,行人寥寥,脸上皆带着几分愁容,连孩童的嬉闹声都难得一见。
偶尔有老人走过,也是步履蹒跚,眼神浑浊,身上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死气。
旁人看着这些老人,就好像是在看珍稀动物一般。
“这地方不对劲。”青鳞压低声音说道,“空气中除了寻常的人气,还有一股淡淡的阴邪之气,若不仔细察觉,根本发现不了。”
五鬼轻咳:“这些表面的玩意,咱们都不瞎。”
陈恒易抬眼扫过县城,神念悄然散开,笼罩了整个东安县。
片刻后,他眸色微沉:“城西是城隍庙的方向。那城隍金身塑的也挺不错。”
“不过这城隍倒是狡猾,将自身气息隐藏得极好,若不是我刻意探查,恐怕也会被蒙蔽。”
青鳞在他手腕上蹭了蹭,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一个小小的城隍,也敢如此作祟,老板,咱们直接闯进去,把他揪出来斩了!”
陈恒易摆了摆手:“别急,先摸清情况。席方平说这城隍专挑老人诞辰下手,今日正好有个老人过寿,咱们去看看。”
说着,他身形一晃,带着众人悄无声息地朝着城南而去。
神念指引下,他们很快来到一处小院外。
小院不大,院内挂着几盏昏暗的灯笼,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低低啜泣声,却没有半分寿宴的喜庆。
“就是这里了,院中老人今日过五十八岁寿辰。”陈恒易低声说道。
院内,一张破旧的八仙桌上摆着简单的几碟小菜,还有一碗寿面,却无人动筷。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椅子上,面色蜡黄,气息微弱,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老人身旁,几个儿女围在一旁,低声抹着眼泪,却不敢哭出声。
“爹,您再吃一口面吧,就算……就算是应个景。”一个中年男子哽咽着说道,将寿面递到老人面前。
“唉,都说了不用办,让旁人看的笑话呢。”
这东安县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五十以上的老人死得快,虽也可以归功于寿命缘故,但时间长久了,这等事情频繁发生,再加上周边县镇的不同。
他们也隐约察觉出了什么,只是不清楚纠结是为何。
只是知道,过了五十就应该准备后事了。
时间长久了,也因此形成了某种独特的怪异文化。
而现在这位,过五十八寿辰,就是给自己送终了。
虽说年过五十,对于生死之事也有自己的看法,但终究是没人能真正看透生死,因此那老人的情绪低落,不想吃所谓的长寿面。
那儿子劝了许久,老人才不情不愿地挑起一筷子,长寿面放在嘴巴里砸吧也仿佛嚼蜡般索然无味。
“来了来了来了!!”忽然,小青鳞激动道。
陈恒易目光一抬,就看到在城隍庙方向走来1个夜游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