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手上提着白灯笼,上面写着喜字,晃晃悠悠走到这来。
“嗯,这老王获得够久,这不巧今天李大人忍不住想要尝尝味道,只能苦了你了。”
那夜游神站在老人身旁,自顾自地开口。
那夜游神站在老人身旁,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气,手中白灯笼上的“喜”字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低头看着老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老王头,你这五十八年阳寿也算值了,能被李大人看上,是你的福气。”
只不过他的话语终归无人听到,除了躲在暗中的陈恒易。
第186章 《人瑞劫》
那夜游神嘀咕完后,就举起手中的灯笼想要做什么。
但是下一刻,他却是猛地瞪大眼睛。
呼呼~
一阵狂风吹开窗户纸,下一刻,那夜游神就好像随风的枯草般被吹飞。
他被带出屋子。
陈恒易一脚踩在夜游神头上。
“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活命的机会。”
夜游神骇然无比,他的头颅被狠狠碾在土里,混身的法力仿佛被冻结一般,身体动弹不得。
这是遇到大凶神了!
“饶命,前辈饶命,我说,您要知道什么我都说!”
“哟呵,这么老实呀,还以为要严刑拷打一轮才开口呢。”五鬼在旁冷不丁开口。
陈恒易低头看着这个夜游神,冷冷道:“为何要抽取老人寿元?”
“前辈,这个不关我的事啊,这都是城隍的命令,小人也只是听从指挥而已。”
嘭!
下一秒,这夜游神的双手就猛地爆开。
“啊!”
“到了这种时候还想要甩锅。”
“我说,我说我说!”这夜游神再也不敢耍滑头,然后便道:“这是为了养人瑞啊,前辈!”
人瑞?
但是根据陈恒易所知,人瑞是指百岁老人,人中的祥瑞。
但这五十岁后的老人怎么样都不能算是人瑞吧。
“小人实在不知其中真相,只是在十七年前曾偶然听城隍说过,这人瑞之魂非同凡响,有天道眷顾。”
“呵,老板果然又是取魂修行的老一套东西....话说这些城隍真是可恶,一个个都将提治下百姓化作资粮。”
水鬼从五鬼队伍中走出,一脚提向那夜游神:“快说,你们都是怎么个养人瑞流程,你负责什么环节,有什么妖魔城隍参与其中!”
陈恒易放开脚,然后轮到了五鬼和青鳞上前严刑逼供。
最终得出的结果却是让他有些惊讶。
因为这竟涉及了周边六县城隍,最终由永州城隍进行最后的收尾。
这东安县只是其中一环而已。
“我操,惊天大案呀!”青鳞惊叫一声,然后整条龙都激动无比。
陈恒易听完夜游神的供述,眉头紧锁。
“六个县城隍联手?这手笔倒是不小。”他低声自语。
“老板,要不要现在就杀到城隍庙去,把那姓李的城隍揪出来?”青鳞在他手腕上兴奋地扭动着,翠绿的鳞片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陈恒易一听,顿时就觉得这主意不错,管他背后有什么大阴谋诡计呢,直接把所有涉事的统统干掉就好了。
想着,陈恒易打了个响指,那夜游神顿时就被火焰烧成了灰烬。
陈恒易当即带着五鬼和青鳞,直奔东安县城隍庙而去。
城隍庙前,石狮子上布满了青苔,显得有些破败。
陈恒易径直踏入庙门,神念一扫,便锁定了城隍殿内的那尊金身塑像。
这城隍庙内,日夜游神各路小鬼都不在此处,只有那城隍塑像之内盘坐着一个人影。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塑像前,指尖轻轻一点,一道金光如利剑般刺入塑像胸口。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本城隍的庙宇!”
一声怒喝从塑像中传出,紧接着,一个身穿官服、面容阴鸷的男子虚影从塑像中飘出。他正是东安县的城隍李大人,此刻见陈恒易周身散发着凛然正气,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强作镇定。
“你是何人?”李城隍厉声质问道。
面对这城隍,陈恒易更是一句话都懒得回答。
在他身上的青鳞大骂:“你个老小子就是吃人的城隍?”
顿时,这李大人怒了,怒吼一声:“大胆狂徒,找死!”
他本欲发怒,但下一刻就被陈恒易锁住了脖子,跟死狗一样,抓在手中。
“说,这人瑞之事究竟如何?其中涉及谁?又是如何运作?有何作用?速速说来,给你个痛快。否则将你全身神魂点种天灯,烧他个千百万年!”
城隍面容扭曲,大义凛然道:“我等城隍,受国运册封,得天帝庇佑,你哪来的野道人,也敢对我们下手,不知死活!”
这李大人命都在陈恒易手上,却仿佛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竟还在威胁。
陈恒易对那些破事不感兴趣,只觉得这些城隍鬼神一个比一个让人恶心。
他回想当年太平天国之时,像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该一个个弄死。
他行事狠厉,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没必要再开口了。”
陈恒易懒得跟对方讨价还价,更懒得废话。
伸手一握便打散城隍神躯,城隍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紧紧捏成一个金色小圆球。
这圆球,乃是城隍的香火与道行所化。
陈恒易反手一收,将其收起。
处理完城隍,陈恒易并未立即离去。
他将地上的蒲团挪过来,盘膝坐了上去,而后吩咐五鬼与青鳞:
“出去看看,东安县城内有什么妖魔鬼怪,前去勘察。若是血气浓重、为恶多端的妖鬼,当场格杀。若是杀人血迹只有一两缕,探明情况,自行决断。情况复杂,再来与我诉说。尽量不要杀错。但若是上演什么人鬼情未了,也将他们分开,免得祸乱人间,扰乱阴阳。”
吩咐完毕,五鬼与青鳞便闪身离去,消失不见。
陈恒易独自静坐城隍庙中。
片刻之后,一个日游神提着灯笼走进来。
看到眼前一幕,他不由一怔,再看那早已粉碎的城隍塑像,下一刻不再犹豫,转头就跑。
可他又怎能逃得过陈恒易的神通?
转眼间,陈恒易手中又多了一颗小圆球。
而后,城隍庙的日游神、长兵小鬼,一个接着一个,竟如葫芦娃救爷爷一般,接连送上门来。
陈恒易数了数手中的小圆球,约莫十几个,尽是东安县城隍庙的大小鬼神。
就在这时,五鬼和青鳞回来了。
青鳞兴奋地甩着尾巴,说道:“老板,我们在县城里转了一圈,发现了不少妖魔鬼怪!大部分都是些吸人阳气的小鬼,还有几个修炼了几百年的老妖,都被我们当场格杀了!”
水鬼补充道:“不过也有几个情况特殊的。城南有个老槐树精,修炼千年,从未害过人,只是偶尔吸收月华,我们便没动它。城西还有一个女鬼,是被人害死的,一直守着自己的坟墓,也没做过坏事,我们便放她走了。”
陈恒易点了点头:“做得不错。作恶的妖魔鬼怪,杀了便杀了;安分守己的,便放他们一条生路。”
青鳞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老板,我们在城北发现一处奇怪的地方,是个废弃祠堂。我在那里察觉到一丝龙气,可进去之后,没看到什么龙,只见到几条比人还大的蜈蚣在里面乱窜。我怀疑,这是不是普度慈航设下的道场?”
“普度慈航?”
陈恒易微微有些惊讶。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东安县,竟能碰到与那条大蜈蚣有关的东西。
按理来说,他本该到了京城,才会与其碰面。
没有丝毫犹豫,他当即让青鳞带路,前往那废弃祠堂。
祠堂早已破败不堪,墙上爬满藤蔓,大门漆皮脱落,露出腐朽的木头。
四周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龙妖气。
此地在东安县,仿佛是一处禁地,不见人烟,路边荒草长到半人多高。
陈恒易快步走入,只见祠堂内躺着两条流淌着绿色浓液的大蜈蚣。
他仔细感应,果真察觉到一丝微不可查的龙气,淡得几乎可以忽略。
若是寻常时候碰到这种小妖,随手打杀便是,根本分辨不出异样。
也亏得青鳞已是蛟龙,对龙气极为敏感。
陈恒易继续往前走,最终在祠堂后院,看到一个通向地下的洞穴。
他不愿亲身涉险,张口吐出一道气流,瞬间将洞内探查分明。
洞内空间不大,正中摆着一座祭坛,祭坛上绘有佛文,放着几件法器,还有一些干枯草药。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这难道是普度慈航设立的小小行宫?可怎会如此寒酸?”陈恒易有些疑惑。
如今普度慈航早已在京城,成了皇帝倚重的国师。
若要设立行宫,断然不会是这般模样。
可惜那两条蜈蚣精已被青鳞打死,无从拷问。
他见状,也不再多留,脚步一踏,泥土翻腾,直接将那祭坛彻底掩埋、捣毁。
“走吧,去其他县。”
陈恒易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探查这些细枝末节上。
无论线索指向何处,最终源头,都在京城的普度慈航身上。
只要打灭源头,其余杂碎,皆不足为虑。
陈恒易带着五鬼与青鳞,离开东安县,直奔周边五县。
每到一处县城,他便如法炮制,先寻城隍庙,将作恶的城隍连同麾下鬼神一并镇压,炼化收作金色圆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