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炼化那阴阳气时,又下意识拿出阴阳宝玉。
砰!
阴阳宝玉被人随手掐碎,无数灵液与阴阳之道纷纷如燕归巢,被吸纳其中。
第192章 太平之声响起
吴文翰被押赴刑场。
公堂之上,往日嚣张跋扈的廖大人,今日神色却异于往常。
短短数日之间,廖家先祖栖身的城隍庙,早已化作一片废墟。
事发当夜,城中百姓皆听闻异响。市井流言四起,皆言是廖家先祖无德,触怒上天,降下天罚。
廖俊心中清楚,廖家能有今日权势地位,根基究竟何在。
因此当吴文翰再度被押上公堂,他往日的气焰早已消散大半。
审判一个冒犯廖家先祖的狂徒,于廖家而言,早已无半分益处。
反正他心里还犯嘀咕,要不要就过过场合,放了?
廖俊此番登场,如同骑虎难下。
可按照公堂审案流程,依旧需要走完审讯。
惊堂木猛地一拍。
廖俊厉声喝问:
“呔!吴文翰,你可知罪?”
他原本以为,经过几日牢狱关押,此人即便不肯伏罪,态度也该有所软化。
可吴文翰,全然不按常理出牌。
此时公堂之外,在燕赤霞暗中推动之下,早已被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吴文翰当着廖俊的面缓缓起身,朝着四周围观人群拱手一礼。
廖俊心头猛地一沉,顿感大事不妙,当即厉声呵斥:
“大胆狂徒!竟敢渺视公堂!来人!速速将此人拿下!”
他混迹官场多年,心中十分清楚。
一旦让吴文翰当众开口,事情必将彻底失控,再无挽回余地。
只可惜,他的盘算终究落空。
混在人群之中的燕赤霞冷哼一声,无形剑气锋芒四散而开,逼得上前动手的官差尽数止步,不敢妄动。
廖俊急得手足无措,见官差迟迟不动,只当是自己号令失效,连声呵斥数次,依旧无人上前。
就在这时,吴文翰缓缓开口。
“诸位乡亲,且听我一言。”
廖俊面色瞬间惨白,面如死灰。
紧接着,吴文翰缓缓道出一段过往秘辛。
此事太过真切,在场众人听来,竟处处皆是熟悉之感,仿佛对应着身边邻里、家中长辈亲身经历。
吴文翰所言条理清晰,将自己知晓的所有真相,尽数公之于众。
围观百姓听完,心中五味杂陈,七八分已然深信不疑。
无人敢冒着性命安危,在森严公堂之上当众编造谎言欺瞒众人。
他们这才惊醒,自己平日里依赖的父母官,非但不能庇护百姓,反而是残害生灵的元凶。
就连年年祭拜、诚心供奉的城隍神明,也早已与恶徒同流合污。
“廖家!你们怎能如此恶毒!”
人群之中,有人失声痛哭。
“我不信……我父亲一生忠厚良善,就在亲友眼前无端病逝,我只当是福缘浅薄,未能安享天伦,原来竟是你们这群恶贼所害!”
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燕赤霞暗中引动,在场围观百姓,十有八九家中都曾遭遇此类惨事。
家中至亲长辈惨死,魂魄沦为妖魔食粮。
人群瞬间骚动沸腾。
无数道愤怒目光,死死锁定台上的廖俊。
此前公堂审讯的一切,已然无人在意。
话音落下不过两息,人群之中冲出一名皮肤黝黑、衣着粗布的中年壮汉。
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柄短刀,怒声嘶吼,径直冲上高台。
“姓廖的!还我爷爷命来!”
廖俊见状,亡魂皆冒,哪里还敢停留,转身便从侧门仓皇逃窜。
一边跑一边厉声嘶吼:
“你们这群人愣着作甚!拦住他!”
可他的呼喊毫无作用。
手持杀威棒的一众官吏,尽数僵立原地,无一人上前阻拦。
廖俊气得几乎发狂,往日里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下属,今日竟全部漠视不从。
他终究没能逃远。
不过百米,便被那领头壮汉扑倒在地,利刃接连刺入身躯。
廖俊惨叫不止,气息奄奄之际,人群之中竟有精通医术之人出手。
以针法强行吊住他残存生机,逼出回光返照,让他再度承受一轮极致折磨,直至气息彻底断绝。
吴文翰望着眼前汹涌暴动的人群,心头满是惊愕。
他原本只打算唤醒百姓,揭露真相,却未曾想到,众人竟会当街格杀朝廷命官。
此等大罪,后果不堪设想。
燕赤霞走到身旁,低声开口:
“此事突发突然,并非你我刻意引导。今日这般局面,皆是往日被害亲属的百姓,自身做出的抉择。你只需牢记,我们不过是道出真相而已。”
吴文翰轻叹一声。
“这些道理我自然明白。我只是忧心,朝廷日后追究罪责,降下令来清算。你我尚可抽身远走,这些无辜百姓,终究无处可逃。”
他暗自懊悔,先前未曾思虑到这般后果。
廖俊的鲜血,染红了公堂前的青石板。
百姓滔天怒火轰鸣如惊雷,整座永州城,仿佛都在这怒吼之中震颤。
吴文翰立在高台之上,望着眼前彻底失控的场面。
积压在百姓心底多年的怨愤,今日尽数爆发。
燕赤霞走到他身侧,低声道:
“吴兄弟,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离去。”
吴文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一张张满是怒意的脸庞,沉声道:
“燕大哥,你说……我等今日这般行事,究竟是对是错?”
燕赤霞抬手轻拍他肩头:
“对错,自在人心。廖家作恶累累,城隍勾结妖魔,这般真相本就该公之于众。百姓今日所作所为,皆是自身心意。你我,不过是掀开了蒙蔽真相的盖子罢了。”
燕赤霞当即便要拉着吴文翰离开。
吴文翰却轻轻摇头。
“不行,燕大哥,我们不能这般一走了之。”
话音落,他快步冲入人群,望着早已身死惨死的廖俊,摊开双手高声呼喊:
“乡亲们!你们速速散去!今日闹出人命,朝廷降罪追查,你们谁都难逃干系!”
他一心劝说众人离开,打算由自己与燕赤霞留下收拾残局,承担所有后果。
可怒火焚心的百姓,早已听不进劝告,口中怒骂出声:
“呸!什么皇帝,什么朝廷!何曾将我们这些寻常庄稼汉、苦命人当过人看!大不了,反了便是!”
“对!反了!”
人群之中,一名老者高声道:
“老夫年近五十,活不了几年了。我不愿我的子孙后代,平白无故沦为妖魔口中食粮!”
人潮群情激愤,声势浩大。
就在此时,一名书生自人群之中缓步走出,高声开口:
“诸位乡亲。世人所求不过安稳度日,只求温饱,平安活下去。可身居上位者,从不将我等性命放在心上。既然他们不肯留我等生路,我等便只能自救,搏一个天下太平,盛世清明。”
书生一番话语,瞬间感染全场众人。
人人面色涨红,纷纷抄起身旁扁担农具,已然有揭竿而起之势。
燕赤霞见状,心头顿感不妙。
仅仅揭露冤案尚且可控,一旦闹到聚众谋反,事情便彻底无法收场。
他连忙上前,一把将那书生拉到一旁,沉声道:
“你胡说什么!你是何人?如今局势已然够乱,你还在此煽风点火!”
书生轻笑一声,拱手行礼:
“在下宁采臣,有礼了。”
吴文翰与燕赤霞皆是茫然,从未听过此人名号。
燕赤霞当即怒斥:
“无端胡闹!你一介书生,不潜心读书考取功名,反倒蛊惑众人谋反,圣贤书都读到何处去了!”
宁采臣挠了挠头,无奈耸肩:
“我苦读圣贤书,从不是为了科举入仕,谋求自身富贵。只为匡扶世道,拯救苍生,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四海太平。”
燕赤霞几番开口辩驳,却发觉自己言语之间,竟辩不过这位文弱书生。
就在此时,远处大批官兵手持刀械赶来,意欲将聚众之人尽数捉拿入狱。
可前来的官兵见人群声势浩大,又加之本地乡土,众人彼此之间多有亲缘乡邻牵绊,主心骨廖俊已死,无人下令强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