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身缠绕着细密的金色电弧,发出低沉的雷鸣,更有一股新近炼化的、精纯无比的先天阴阳二气在枪尖流转,形成一个小小的、却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浑沌漩涡。
他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只是手臂一振,将金枪朝着天空那庞然巨物,看似随意地一掷!
“去。”
轰隆!!!
金枪离手的刹那,天地为之失色!
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雷霆骤然爆发!那已非单纯的闪电,而是一条由纯粹毁灭性能量与先天阴阳二气凝聚而成的金色狂龙!
它撕裂长空,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灼烧出扭曲的痕迹。
普度慈航那庞大妖躯散发的毒雾、妖气,在金光面前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被净化、蒸发!
速度之快,超越了蜈蚣精的反应极限!
普度慈航那无数复眼中,只来得及映照出那一点急速放大的、令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金芒!
“什么!”
“嘶吼!!!”
普度慈航的无数复眼中,那点令它灵魂冻结的金芒虽已远去,但残留在体内的毁灭性能量仍在肆虐。
前所未有的剧痛与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它。
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痉挛、扭曲,百足疯狂地拍打着虚空,搅动得风云激荡,空间都仿佛要碎裂开来。
什么真龙机缘,什么吞噬计划,此刻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跑!必须立刻逃!不惜一切代价!
普度慈航拼了命想要再度逃跑。
然而,陈恒易站在院内,一抬手,忽地让天空之上风云变幻,天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无穷无尽的阴阳二气在顷刻间凝聚,紧接着一只黑白二色融合、仿佛混沌的巨手一伸。
“普渡慈航,我等你好久了,何必走得如此之快?不如我们来做过一场如何?”
普度慈航的身体被阴阳大手按住,那宛若两件神兵的螯足猛地一扭头,咬在巨手虎口处。
但随之传来的反震之力让他整个身子酥麻起来。
它开始求饶:“前辈饶命!小妖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还请饶命,再也不敢了!”
普度慈航出声求饶,但陈恒易却是不予理会。
他手掌之中,再度变换,显现出一个阴阳磨盘。
下一刻,那阴阳磨盘就转动起来。
普度慈航惊恐大叫,却根本无力反抗。
咔吱咔吱
他那宛若山脉的身躯就这样被吸入磨盘之中,无穷无尽的阴阳二气不断淬炼着它。
哼,什么万丈妖躯,什么龙气,什么佛法,在这一刻通通都没有意义。
“不!”
绝望的咆哮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那千丈妖躯在沛然莫御的阴阳伟力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只见庞大的蜈蚣躯体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压缩,化作一股粘稠浑浊、蕴含着磅礴妖力、驳杂佛光与稀薄伪龙气息的洪流,被强行吸入了磨盘中央那深不见底的黑白漩涡之中。
“咔吱…咔吱…轰隆隆……”
磨盘内部,仿佛有无数沉重的石轮在碾磨、碰撞、分解。
沉闷而恐怖的声响从磨盘深处传来,震得整个永州城都在微微颤抖。
无数破碎的甲壳、逸散的妖气、被剥离的佛光碎片以及一丝丝不甘的怨念,如同杂质般被磨盘强行排挤出来,又在磨盘外溢的阴阳二气中消弭于无形。
而磨盘的核心处,那团被反复淬炼、提纯的能量洪流,颜色正由浑浊的暗金驳杂之色,逐渐向一种更为精纯、凝练的暗金色泽转变。
那是普度慈航千年道行、窃取的王朝气运以及吞噬的无数生灵精魄,被阴阳大道强行炼化、提纯后的本源精华!
城下,燕赤霞捂着胸口,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那震撼的景象。
他自诩见多识广,降妖除魔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蛮横霸道、却又蕴含无上玄奥的手段!
那足以覆灭一城的千年大妖,竟在陈恒易手中如同面团般被随意揉捏、炼化!
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对陈恒易的敬畏更是达到了顶点。
吴文翰与他的徒弟们早已瘫软在地,连惊呼都发不出来,只剩下本能的战栗。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自己跟随的这位“仙师”,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宁采臣站在高台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脑海中那支由他信念召唤、正与大蜈蚣缠斗的“太平军”虚影,在普度慈航真身被摄入磨盘的瞬间,如同泡影般悄然消散。
那股支撑着他的庞大而混乱的“民心”洪流,也仿佛被这惊天动地的炼化场景所震慑,暂时陷入了沉寂。
他望着那缓缓旋转、吞噬一切的磨盘,眼中充满了茫然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满城百姓也都呆愣地看着那宛若神的身影,正想跪地叩拜,下一瞬间,那阴阳磨盘旁的虚影就如泡沫般烟消云散。
随即,一股柔和的力量拂过全城。
普度慈航妖躯造成的伤害,在这一刻全部被抚平。
随着一声龙吼响起,青鳞上天行云布雨,一场带着灵气的倾盆大雨落下。
……
五鬼与青鳞等人都聚集在小院,他们看着陈恒易手上的数颗金色小球,眼中满是渴望。
那正是普度慈航一身道果所化,经过陈恒易的阴阳磨盘炼化,总共成了九颗小圆球。
陈恒易看向望眼欲穿的几个家伙,轻声道:“一人一颗。”
话音刚落,他手上轻轻一掂,顿时就有六颗飞入五鬼与青鳞面前。
几人大喜过望,连忙一口吞下。
青鳞口中含着金色小圆球,好奇问道:“老板,还剩三颗是要给谁?”
陈恒易并未多言。
下一刻,院门口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仙师!师父!神仙!”
敲门声急促而带着敬畏,正是吴文翰、燕赤霞和宁采臣的声音。
陈恒易眼皮都没抬,对着五鬼示意了一下。
水鬼立刻会意,快步上前打开了院门。
门外三人形容都有些狼狈。
燕赤霞嘴角血迹未干,气息不稳,显然内伤不轻。
吴文翰脸色苍白,搀扶着燕赤霞,眼中满是后怕与震撼。
宁采臣则眼神复杂,既有目睹惊天手段的惊骇,也有对那消散“太平军”的茫然,以及一丝对陈恒易深不可测实力的敬畏。
“仙师/师父/前辈!”三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陈恒易依旧坐在太师椅上,姿态慵懒,仿佛刚才只手炼化千年大妖的不是他。
他指尖把玩着剩下的三颗暗金色、蕴含着磅礴精纯能量的道果小球,淡淡开口:“进来吧。燕赤霞,你伤得不轻啊。”
“咳咳……”燕赤霞被吴文翰扶着走进院子,苦笑道,“让仙师见笑了。那妖孽真身太过骇人,贫道这点微末道行,连它一片甲壳都撼动不了。若非仙师及时出手,永州城……不,只怕方圆百里都要化作死地了。”
吴文翰则是扑通一声跪下,激动道:“师父!弟子无能,差点酿成大祸,幸得师父力挽狂澜!弟子……弟子……”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宁采臣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着陈恒易深深一揖:“前辈神通广大,诛灭妖邪,救万民于水火,采臣代永州百姓,拜谢前辈大恩!”
他心中那支由信念凝聚的军队虽已消散,但陈恒易那惊天动地的手段,以及最后抚平创伤的灵雨,让他真切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力挽天倾”。
如果他掌握这样的手段,天下太平或许也是触手可及……
陈恒易随意地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感激涕零:“行了,废话少说。燕赤霞,过来。”
燕赤霞一愣,连忙在吴文翰的搀扶下走近几步。
陈恒易屈指一弹,一颗暗金色的道果小球化作流光,瞬间没入燕赤霞口中。
“此乃那蜈蚣精道行精华所炼,对你修补伤势、稳固根基、冲击更高境界大有裨益。好生炼化,莫要浪费。”
说着,他再次屈指一弹,另外两颗道果小球也分别没入吴文翰与宁采臣的胸膛之中。
“无需担心,这两颗道果可护你们心神,关键时刻能救你们一命。”
三人还想说什么,陈恒易却挥挥手:“去吧。如今这世道,已无什么厉害妖魔,以燕赤霞的身手,足以护得你们周全,尽可开拓一番事业。”
三人还欲多言,却被一股柔和的风推着,缓缓退到了门外。
他们看着重新闭上的院门,心中虽有千言万语,却也无法再说出口。
但这一次,他们也明白了陈恒易的意思。
让他们按照之前的路子,继续走下去。
燕赤霞感受着体内那颗暗金色道果小球散发出的磅礴暖流,原本翻腾的气血迅速平复,经脉中甚至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充盈感,隐隐触摸到了更高境界的门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对陈恒易深不可测修为的敬畏,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
“两位。”燕赤霞沉声道,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力量,“仙师之意已明。妖魔巨擘已除,此界已无我等不可抗衡之邪祟。接下来,该是我们自己的路了!”
吴文翰捂着胸口,那颗融入体内的道果虽不如燕赤霞那颗蕴含千年道行精华,却也让他感觉气血旺盛,精神百倍,仿佛凭空多了数十年精纯功力,更有一种玄妙的护持感萦绕周身。
他重重点头。
宁采臣则感觉自己的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韧。
融入他体内的道果似乎并未直接提升力量,却像一层无形的坚韧铠甲,护住了他的心神,让他脑海中那万千“太平”之念的洪流变得更加清晰、有序,不再轻易被外力冲击扰乱。
三人众志成城,没有丝毫停歇。
如今永州妖患刚除,百姓正需要安抚,正是他们践行初心的时候。
而另一头,陈恒易已重新躺下,紧闭双眸,细细感悟着这一次出手的收获。
他发觉,自己现如今的实力,根本无法再用以前那道家金丹体系来衡量。
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跟传说中的仙人没什么两样。
至于寿命,自他修成先天之体后,寿元便翻了几百上千倍,说是万年都有些短。
如今炼化了先天阴阳二气,寿元再次翻了好几番,已然近乎长生。
而战力上的提升更是非同寻常,他如今随手出手,便堪比神通广大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