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语嫣的状况与黄裳相似,都是博览群书后,自然智慧增进,悄然开悟,并有所得。
陆泽抬起右手,凌空连连指点,以气针精准戳在她任脉诸穴之上,引导其丹田内药力催生的那一丝先天真气,将各个穴位炼化。
而他所用手法,赫然正是“吸星大法”的其中练窍部分。
如此一来,王语嫣感受更加清晰,尤其那丝丝缕缕的真气在任脉中巡行,数次变化之后,又开始滋润督脉。
她整个人莫名多了一股劲道,似乎举手投足能飞起来。
当然只是初用真气时的错觉。
这却吓得她不轻,又羞又恼,冲陆泽哭唧唧的叫道:“你这坏人,我一定让表哥帮我打你。”
……这姑娘,连句骂人的脏话都不会。
阿朱阿碧闻言,齐齐低下脑袋。
若是公子爷有那本事,何至于被人抢占了还施水阁,这俩月为了做题,头发都快抓秃了。
陆泽不与小姑娘争执,抬手摄过一张宣纸,凌空展开。
另有一支毛笔也自行跳起,在砚台上蘸足了墨汁,在纸上飞速写起字来。
王语嫣头一次见到此等奇景,顿时惊讶的瞪圆眼睛,张大嘴巴,甚至忘了哭泣。
这是武功,还是仙法?
她那个单纯的小脑袋似乎转不动了。
毛笔行动快如闪电,几息之间,便有上千个蝇头小楷一气呵成。
陆泽轻挥衣袖,便有一道挟着少阳真气的热风吹拂,将墨吹干了,带动纸卷落入王语嫣的手中。
“这一部‘吸星大法’,与你外公所练的‘北冥神功’,和你干外公‘星宿老怪’所练的‘化功大法’相类,差异在于能吸他人内力,能储能用,不能化掉。另有绝大弊端,无法炼化原主真气所挟精神意志,久必有害。”
“你拿回去做参考,只用练窍之法,不可练习全篇。”
陆泽淳淳叮嘱,一派得道高人的风范。
王语嫣有心砸回去,却不自觉的将纸卷握紧了。
她已想到母亲平日随口提起,还有“琅玉洞”书架标注所缺,都有这道人提到的两门神功。
而这“吸星大法”能与二者相提并论,定是世间少有的绝学。
倘若能让表哥修炼了,应该能帮上很大的忙吧?
陆泽却暗想:“这小姑娘可别脑子一热,拿去给慕容复修炼,那热闹可大啦,福生无量天尊。”
天地可鉴,陆道爷绝对没有害人的想法,他把弊端都写明了,想必博通百家的王语嫣一定能看懂。
王语嫣没见到表哥,却平白吃了可疑的药丸,还凭空得了一身真气、一门神功,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甚至忘了去前院正堂找她表哥,便由二女送出还施水阁,直接乘船回了曼陀山庄。
二女送人回来,小心翼翼的问陆泽:“道爷,王姑娘不会有事吧?”
陆泽笑道:“能有什么事,也许过一段时间,她能练成一身天下少有的武功,比你们家慕容公子还要强。”
“啊?”
二女面面相觑,只觉此事绝无可能。
那么个娇娇怯怯的姑娘,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再者年龄也大了,想快速超越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南慕容……
哎呀,好像忘了这位道爷的神仙手段,或许真的行?
……
却说王语嫣回了家,本能的去找她妈哭诉。
王夫人李青萝听她说完经过,连忙伸手抓住她脉腕,输出一道柔和真气试探内情。
不料才一发动,陡觉王语嫣体内生出一股莫名吸力,不由分说将其真气一口吞掉,更进一步要向前延伸侵入。
王夫人大吃一惊,当即发力推开女儿,闪身退到丈外,指着她疾言厉色的喝问:“你练的是什么邪门武功?”
王语嫣被她推得趔趄一步,委屈的叫道:“妈妈为何推我?”
王夫人回过神来,情知她是什么都不懂,没好气的哼道:“你个蠢丫头,险些让人家连你妈也给害了呀。”
她重新走上前来,谨慎的收敛真气,只以三指搭在女儿手腕上,感知脉象变化,左右皆评过之后,不禁摇头轻叹。
“哎,真气已成,再无祛除的可能。”
她要过那纸卷,展开来细看功法内容,顿时又是一惊。
“这功法,当真如那道人所说,高深莫测,堪称神妙。”
王夫人乃是逍遥派掌门无崖子与其师妹李秋水的女儿,幼时即耳濡目染,后来母亲与无崖子大徒弟丁春秋媾和,自然对其武功有所了解。
无论《北冥神功》还是《化功大法》,皆是世间顶级武学,博大精深,足以造就震古灼今的大高手。
这《吸星大法》虽有大缺陷,却也不遑多让。
不过,要想练成,也没那么容易。
陆泽给的的确是全篇,里面却做了少许修改。
其中练窍与炼气部分,是结合他自身修行所悟而成,非有绝高精神修养和绝佳资质的,修不出剑气剑意,也别想过这一关。
王语嫣是他一手借先天真气造就,自然轻松奠基。
王夫人也算江湖一流,以己度人,便知道能练成的屈指可数。
心中既有遗憾,也生出些怒气:“这道人何其可恶,故意将门槛抬得如此之高,分明在难为人。”
不能练窍,光靠散功、吸纳真气,等于往肚子里不断塞火药,却没有宣泄通道,早晚有自爆的一天。
难怪他敢放心大胆让女儿带回来,根本不怕自己偷师啊。
事已至此,无可奈何。
往好处看,女儿能练武功,也算了结他的一处心病。
这些年,王夫人得罪人太多,自己和家里奴仆有武功自保,女人手无缚鸡之力,若是意外落单,被人趁虚而入,后果堪虞。
王夫人只好敦敦教导,让女儿平日注意别乱用,毕竟这武功偏向邪路,又易于速成,若让江湖人知道,怕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王语嫣巴不得不练功,噘着嘴答应了,自去琅玉洞收藏起来不提。
王夫人一个人在那里冥思苦想,猜不到陆泽的用心何在,只得下令庄子从今开始严加防范,并令人打听,参合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却不知道,这丹药也好,武功也罢,都是陆泽预先支付的资费。
才过了三天,便有一条小船公然划进曼陀山庄。
阿朱阿碧载着陆真人,来了。
第139章 王语嫣一身绝世武功
陆泽要去曼陀山庄,那是谁也拦不住的。
阿朱阿碧想着,这位道爷暂时离开参合庄,也能让公子爷轻松些时日,省的整天殚精竭虑的做题,弄得人都显老相了,着实有些可怜。
因此,为了自家人着想,只好苦一苦隔壁亲戚家,想来王夫人一定能够为自家外甥担待一二。
是吧?
慕容复也想开了,这两个多月以来,他们绞尽脑汁、费尽心思,也没想出安全除掉那道人的办法,此时权当送瘟神了。
二女撑船送陆泽来了曼陀山庄,还未登岸,早有两条小船斜刺里拦住去路,上面站满了提着武器的山庄护卫。
这庄子也是有男丁的,只是平日里都在外面各处的产业,最近临时抽调些人手,充作外围警戒之用。
陆泽眼皮都不抬,曼声道:“阿朱,打发了他们。”
“是,道爷。”
阿朱脆生生的答应着,手里提了把宝剑,扭腰一跃,飞身蹿向左边小船。
“是慕容家的侍女。”
对方认得她坐船和模样,赶紧出声提醒,警惕心放下大半,甚至有人还放低了兵器。
不料阿朱刚刚武功有成,正想找个由头试试水准,趁着他们疏忽的当儿,半空中咯咯一笑,蓦地连出数脚,将几人踹落水中。
“贱婢大胆!”
其余人登时醒悟过来。
平时王夫人也不给慕容复太多好脸色,今天既是对方先动手,那也不必客气。
他们纷纷呵斥一声,挺起刀剑迎上来。
却见阿朱借力再次腾空,罗裙旋转中,一抹如梦如幻的剑光洒落,顿时晃得那些人眼前一片恍惚。
没等看清楚她的动作,只觉手腕一疼,登时没了力气,兵器掉落,跟着胸口中脚,纷纷落水。
只一个照面,便将整条船上的护卫清空。
“呀,阿朱姐姐好身手!”
那边阿碧拍掌喝彩,娇声欢呼。
另一条船上众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那是参合庄的阿朱?何时练了如此高明的一身武功?”
不过他们多半在外地,能知道有此人已是极限,再多内情难以打探清楚,也是得了王夫人新近的命令,才记住了参合庄的主要人物。
阿朱一招得手,信心大增,趁着对面愣神的当儿,抬脚踢飞一条竹篙,呼呼挂风射向对面。
那船上一名头领身手不错,当即也用带着枪头的竹篙迎击,将其拨打落水。
却见阿朱拧腰一跃,脚尖在上面一点,借力腾身而起,倏地加速飞掠到近前,又是一剑洒出漫天光影。
那头领眼睛发花,看不到真剑何在,但没有察觉到有凌厉杀意临体,便知这都是花招制造的幻觉。
他登时放心,运劲一振竹篙,搅起猛恶劲风横截身前,意图一举将其剑招破掉。
怎料阿朱练得剑法乃是极高明的剑诀一路,剑法身法本是一体,剑光恍惚,身法亦是变幻莫测。
那看似密集的竹篙拦截,在阿朱看来处处破绽,轻而易举的闪身避过枪锋,倏地一剑递进中宫,正中那人两手脉腕,断其劲气传输,顺势挥剑斩断竹篙,更补上一脚,将其踹的倒飞两丈,跌出船外。
阿朱借力腾身再起,朝着其余护卫唰唰连续挥剑,只听哎呀、叮当一片密集声响,七八条人影纷纷落水,几无一合之敌。
轻飘飘的落在船头,阿朱横剑当胸,环顾四周,看着水里乱扑腾的众多护卫,一种恍如梦中的感觉涌上心头。
“原来,道爷传授的剑法如此厉害!”
往常她都靠装神弄鬼应付场面,打斗拼杀那是做不来的,便是曼陀山庄几个低级丫头,也能轻易拿捏住她俩。
怎料才过了两月,自己居然能一举击败十几个护卫,还有一名头目。
厉害呀。
阿碧也是赞叹,却不甚羡慕,她虽然学的不是杀伐争斗武功,那心法却令他精神、真气同修,此时已能发出简单的琴音惑敌。
将来功力更深,说不定也能琴发剑气,所向披靡。
阿朱高兴了一会儿,赶紧跃回船上,再前行十几丈,便靠岸停下。
她俩捧着陆泽的行囊,恭敬跟在后头,完全看不出刚才威风八面的模样。
才前行数丈,又有一群人呼啦啦涌出来,拦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