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以神识感知，确定地气恢复正常，当先飞行过去，从空中俯瞰。
那片山谷基本被夷平，河流瀑布、湖泊宫殿，全都沉入地下。
两侧的山体崩塌后，掩埋掉原来的痕迹。
向下探索，真气所至，再无任何法阵阻碍。
元神感应，李秋水的生命信号也完全消失，应该是死透了。
“福生无量天尊，李太妃一路走好。”
陆泽拱手唱喏，念了三遍《往生咒》，给死在这里的一切生灵超度。
无涯子来到他身旁，低头看着一片狼藉的山谷，幽幽长叹。
“那毒妇求仁得仁，如此解脱，也算一桩好事。”
他去年赶来西夏，被李秋水引着进入这片山中地宫，本以为那毒妇要用相似的环境，勾起过往的温馨记忆。
孰料，她竟早已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十年前，李秋水将大批宋军俘虏和工匠拉来此处，强迫他们开凿山体通道，接入地下天然溶洞中，修建地宫。
而后，借助石板布置了参悟玄珠所得法阵，制造一处只有她才能安然出入的巢穴。
工程完毕，她将所有知情人都炼成了活死人傀儡，作为外层防御力量。
可惜，她小看了那石板和玄珠潜藏的危害，短短十年间，身心两面同时异化，培育出的那尊触手怪。
便是她的心像外显。
看似力量强大、寿命绵长，甚至能模糊掉脸上伤患，恢复绝美容颜。
一切都是假象。
无涯子被其困在邪魔坐像双手中，全靠伪先天的高深修为，随时可蛰伏假死的保命手段，勉力支撑到现在。
李秋水当时不急于杀死他，而是要看着他，一天天缓慢的熬干了生命，直至完全咽气。
要说这女人狠起来，作出什么事都不足为奇。
情之一物，最为伤人，信哉斯言。
陆泽没有相似经验，对此无法共情，不知用什么言语安抚对方，索性闭嘴。
马大元几人陆续跟来，看着彻底改变的地貌，咋舌惊叹，难以形容。
“好了，咱们先离开这里，希望没有造成更大范围的破坏。”
陆泽方才变身战斗，衣服基本撑碎，以真气虚化伪装遮掩，此时更凝聚水雾裹住全身，感觉哪哪儿都不得劲。
“回头得造一套伸缩自如的法衣。”
日后早晚要遇到此类场景，总不能回回爆衣。
虽然他能以异化皮肤模拟紧身衣物，仍感觉像是在人前赤身裸体，太不雅观。
短暂的舒缓之下，他的真气恢复三成，足够携带众人腾云驾雾，沿着河谷向外飞行。
沿途有多处山体坍塌，另有多道泥石流向下冲击，甚至延伸到了山外河流。
好在这里是西夏皇家禁地，没有普通人家，误伤者稀少。
可陆泽总有一丝微妙的感应，觉得此事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束，而是有什么暗藏的危险正在酝酿。
不是李秋水，也并非那触手邪魔，二者都死透了的。
那又是什么？
他们回到城郊，找了座顺眼的庄园落脚，更衣换装，恢复修为。
夜半人静之时，陆泽独处室中，拿出此次行动所得石板。
将那块一尺来宽的奇物托在眼前，上面除了古朴的线条纹路，淡淡的宝光完全沉寂，也停止向外释放波动，好像最寻常的石头。
他试着探入一丝真气，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似乎所有神异功能都消失。
但这只是一种假象，可以蒙骗普通武修，却瞒不过他的元神感应。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想把我变成第二个李秋水？”
他没莽撞的以神识探查，谨慎的以真气封禁，防止遭了暗算。
在元神修为足够深厚之前，陆泽绝不轻易冒险。
这等来历神秘的非常之物，不是他眼下实力所能轻易触碰的。
等一等，莫着急。
他收起石板，留待以后慢慢研究。
正要趁着子时一阳来复精修，忽然心头一跳，感觉大地深处有隐隐的震动传来。
“还有怪物要钻出来？不对，是地震！”
陆泽神识一扫，立即发现周围地气在躁动，磁场发生异常紊乱，当即发出一声轻叱，将其他人叫醒。
他们全都离开房间，来到宽阔的院落当中。
陆泽挥手将所有仆役和主人家卷出来，免得无辜遭殃。
才几息功夫，又有牛吼之声由远及近，天空中幽光闪耀，乌云低垂，电弧纵跃，继而地皮猛烈震颤。
这震波来的又快又猛，眨眼间冲击到地表，一些土石建筑承受不住，当即崩坏垮塌。
木头构架的房舍抗震能力稍好，但也大量倾倒。
好在庄园内的人都已安置妥当，暂时无人受伤。
可外面的人，就未必有那么好运。
“地震了！”
所有人运功稳住身形，惊骇的瞧向陆泽。
“别那么看我，贫道也不解为何会发生这种事，可能只是巧合？”
陆真人毫无喜悦之情，甚至有点难堪。
无涯子脸上表情古怪，不知该笑还是感叹。
“那处地宫之下，应该是西夏龙脉所在。真人引发的地震造成破坏，比预想中要严重一些，可能……”
可能，整个贺兰山的地气都受到影响，甚至连锁反应之下，彻底摧毁了龙脉也未可知。
陆泽开始感到头疼了。
这里是武侠还带着神异的世界，龙脉、国运是真实存在的，人心所向必定能产生力量，心意强大便可沟通上天。
虽然还没见神仙，他自己的成就和林灵素、萧峰的变化，可知这里能容纳超凡力量。
那么，因果报应估计也有。
他摧毁一国龙脉，涉及到数百万人的生死存亡，乃至天下诸国的形势变动，推动力之大，远比他此前折腾的效果好几百倍。
按照他混一天下的宏大构想，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啊。
也对。
陆泽想通了，对几人露出微笑。
“六合之外，存而不论。贫道也只还是凡人，不能随便把责任往身上揽。当务之急，还是先看一看灾情如何，若是有受困百姓，不妨救援一番。”
说话间，又发生几次余震，烈度稍弱。
但陆泽远远望去，见兴州城方向腾起一团发黄的云雾，灰蒙蒙飘荡在低空，隐隐有惊呼、惨叫传来，更有军队调动的牛角号吹响。
这次地震，果然连累到了西夏国都！
众人也顾不上感叹，赶紧飞腾过去帮忙救灾。
从空中俯瞰，见整个城市中房舍倒塌无数，甚至有一段城墙崩塌了数十丈，地面裂开道深沟，更有污浊泉水涌出来。
夜半更深，宵禁之下，所有人都在家中沉睡，全然没想到灾祸突发，被压在倒塌屋舍之下的不知凡几。
几人尽可能发挥力量，将所有方便救援的人先拉出来。
陆泽一边沟通先天之气，补足自身亏虚，同时放开神识，扫描感知受困灾民，随手抓摄，掀开废墟，将人救出。
他们行动又快又准，不过一个时辰，便把最严重的区域都走了一遍，拯救生命成千上万。
灾民以为是佛菩萨显灵，神仙下凡搭救，纷纷叩拜感谢。
陆泽受之有愧，索性都藏匿身形，待到城防军队开进来，便带着众人悄然离开，深藏功与名。
重新换了处没怎么破坏的郊野庄园，陆泽揉了揉眉心，感觉那股不安越发沉重。
“还有比地震更糟糕的事情要发生？”
百思不得其解，困惑难明。
他却不知道，就在地震爆发后几个时辰，贺兰山中，摧毁的地宫所在山谷下游，有一处河道悄然塌陷，大坑中涌出浑浊的黄水，继而变成诡异的红色。
成百上千具宋军僵尸从里面冒出来，因铠甲沉重，全都沉在水层之下，随着奔涌的河水载浮载沉，一直流淌到了黄河。
天明时分，河水见清，有饥渴的动物来到此处，喝水舔舐。
离开后不久，它们的眼球中都爬上了黑色血丝，口中利齿生长，戾气滋生。
水里的一些鱼都黑了眼睛，忽然疯狂的互相攻击，撕咬拼杀！
第217章 分头行事，符种进阶，直上天山
一夜操劳，加之外面兵荒马乱，众人便在庄园中歇息一天。
到了次日清晨，陆泽发现无涯子在外面徘徊，隐约猜到其中原由，不禁莞儿。
这老先生还是脸皮薄，遇到关心的人和事，到底没能洒脱到底。
“道兄可是有事用得上贫道？”
他传音过去，不虞被其他人听到。
无涯子脸色微微一红，叹了口气，便推门进来，冲陆泽当头一揖。
“老朽惭愧，有关我大师姐之事，正要请真人援手。”
“但说无妨。”
陆泽将手一抬，示意自己答应了。
无涯子张了张嘴，犹豫了下，终于下定决心。
“请真人同我一道上天山，迫使大师姐提前进入返老还童。如此，我可在她重塑真体之时，以自身功力助其修复内患。”
陆泽微微颔首，明白他的意思。
心中暗笑，此老总算肯担负起身为男人的责任，主动了结这一场纠缠毕生的孽情。
天山童姥因先天不足，强练《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二十六岁即将功行圆满时，被李秋水突然惊扰，走火入魔，永远保持童子之形，难以长大。
如此一来，便永远失去了争夺无涯子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