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人头攒动,食客们争先恐后的递钱过去,多半想趁机摸两把她的滑嫩小手。
贞嫂满面红晕,仍有新妇的娇羞腼腆,却能耐着心思一一照应,手脚麻利的用荷叶包裹,或者直接放在他们带来的器具中。
后边厨房里,老冯得意的冲肥胖大妇挑挑眉头。
“如何,你还骂老子乱花钱,贪图她美貌,看看多少人冲她来买包子,几个月便能连本带利赚回来。”
大妇模样丑陋,又生不出孩子,此前咋呼呵斥,也是要维持自己正妻身份,怕受冷落。
此时有了能交代过去的借口,便没再呱噪,转身去烧火和面。
这时,徐子陵从人堆里冒出头来,冲那包子西施露出灿烂笑脸。
“贞嫂你好,来八个肉菜包子。”
他那乱蓬蓬的脑袋和褴褛衣衫,在一群体面人之中分外突兀,哪怕故意弯腰缩颈,仍是引得众人侧目。
贞嫂一看是他,先迅速回头瞥了一眼后厨,见老冯与大妇忙着干活,才扭脸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没钱学人家买什么包子?”
嘴上说着,却飞快的包了四个在荷叶中。
“这次有钱!”
徐子陵将钱袋递过去,几百个塞得鼓鼓囊囊,叮当作响,似乎挺体面。
“你们那里来的钱,且收着将来紧要时用。”
贞嫂吃了一惊,却反手要推回去。
旁边食客登时吃味,纷纷叫嚷起哄。
贞嫂吓得赶紧缩手,正要设法遮掩,徐子陵却一把抓起荷叶包,顺手又摸了四个,也不顾烫的手疼,呲溜钻进人堆,跑个没影儿。
有食客见状起哄:“那是你的小情人儿么,怎地如此落魄,叫老冯接济一下啊!”
贞嫂用袖子拢了钱袋,没好气的横了那人一眼,反引来对方更加起劲的调侃。
老冯听见动静,出来探头观瞧,没发现异常,便冲那些人发作几句,又缩回去埋头工作。
徐子陵撒开长腿跑到街角,寇仲窜过来抢了两个包子,使劲往嘴里塞,含混不清的嘟囔。
“今早肚子特别饿,这包子也格外的香。”
两人边走边吃,最后连手指头都舔干净了,也才半饱。
寇仲遗憾的叹了口气,拍打的肚皮嘭嘭作响。
“肚子啊肚子,你跟本少十七年,从来不知饱饭是什么滋味。等今日一票干完,以后保管天天有肥鸡肥鱼,填的满满当当。”
徐子陵放声大笑,与他打打闹闹出了城,很快越走越偏,路上少有行人。
他忽然站住,仔细打量寇仲,又伸出自己胳膊,就着晨光反复观察,惊呼起来。
“仲少快看,咱们好像有些不同了。”
“什么意思,还能多长了几两肉不成,这才吃下去没半刻……我滴娘,还真是!”
晨曦之中,他们原本粗糙枯瘦的皮肤,此时竟泛起淡淡莹光。
攥紧拳头,立即有流畅的肌肉线条腾起。
虽然还瘦,但那股力量感做不得假,且是空前的清晰。
两人忽然怪叫一声,扒开衣服打量胸腹腿脚,又相互看了后背屁股。
“好像连伤疤都浅了一些,这是怎么回事?”
不仅如此,昨天挨打导致的肿痛,也都几乎全部消失,且小腹隐隐有暖意升腾,浑身说不出的通透轻快。
两人细思变化来由,不约而同的瞪大眼睛。
“庄园,那怪小子!”
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解释。
寇仲收起嬉笑,严肃的批评徐子陵。
“注意称呼,要尊一声‘那位高人’,或者奇人也行。”
“只要能令咱们练成武功,叫他神仙也无妨。”
徐子陵用力抱住他肩头,两眼放射出激动的神采,隐隐有泪花闪动。
“仲少,今次我俩要发达啦!”
“嗯,我们扬州双龙,定要威震天下,就从现在开始!”
两人叉腰哈哈狂笑,状似疯癫。
后方两里外,黄俊与手下架着疯了的秦二,远远看他们猴子也是的乱蹦乱跳,心头一沉。
莫非连他们也中了招?
……
庄园中,陆泽做完早课,便带着纪倩三女又到了演武场。
迎着晨曦,他们轻步缓行,任由微风拂面,内息与外部大气同调,往来吞吐。
心神却接纳高天亮光,照彻躯体脏腑,生机如草木一般茁壮滋生,熏熏欲醉。
寇仲和徐子陵顺利穿过树林法阵,重又攀上墙头,小心窥视。
后方的黄俊放开约束,那秦二嘴里吐着沫子,两眼翻白,嗬嗬嘶叫,跌跌撞撞的往庄园疾走,越来越快,最后竟又施展出轻功身法。
“他怎么比以前还快!”
黄俊吃了一惊,眼见他背影没入树林,却不敢跟着进去,就在边上找了个高坡,遥遥观瞧。
庄园中,陆泽等人已停下踏罡采气,却让纪倩从囚室押出一个人来。
正是前次探查时失陷的齐三。
这莽汉被封了内力,又一直饿到现在,却依然浑身蛮力,恶狠狠瞪着他们。
只要有机会,他一定能扑上去扭断四人的脖子。
陆泽挥袖卷来一根一丈二尺长的槊杆,落入小尤的手中。
“就用昨日学的拦拿扎三字要诀,以他做靶子,试试。”
第238章 活人桩,劲气成圆,初闻魔门
要练武,对着空气耍拳舞剑,几年也涨不了多少功夫。
最好的方法,就是打活人桩。
新兵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两次,便可轻松砍死一堆的所谓武家子。
关键是那种能逼着他们集中精神,毫无保留爆发潜力的环境。
不拼就得死,生死关头产生的直觉反应,往往更直接有效。
小尤面前的齐三,同样是巴陵帮的人,可说是她们的死敌,无解的那种。
她双手平端沉重的积竹槊杆,以桩步站在对方面前时,过去遭受的种种苦难折磨涌上心头,一股强烈的恨意与杀机升腾起来。
根本不用刻意的凝神、调息、聚力摆姿势,她那浅薄的真气自行发动起来,贯穿内息、调摄呼吸,随着双眸锁定的动作,直接从丹田往双臂涌动、灌注。
双手握住槊杆,前头仿佛长出来一根三尺长的剑型铍头,对准前边那人的心窝。
齐三本来不以为意,三个毫无修为的小丫头,拿那么长根杆子,能站稳就不错了。
可小尤的姿势一摆出来,他的心窝竟隐隐刺痒。
“这是怎么回事?”
他本能的要闪步避过要穴,却发现两腿如钉在地上,一寸也无法挪动。
便在这时,只听对面一声娇叱,小尤蹬腿拧腰转垮,右手握住槊杆尾部,紧贴腰肋位置,后不露把,周身劲力拧成一股,催动长杆笔直捣过去。
区区二尺进程,竟让她刺出呼呼风声!
齐三眼皮一跳,原地扭身让过平平的杆头。
以他的武功修为,即便无法动用真气,眼力和身体底子在那里摆着,自然不会被碰到一片衣角。
但这小丫头前天还手无缚鸡之力,现在却有了新丁训练数月才能用出的技法,简直匪夷所思!
“不能惯着,否则让她兴奋起来,那还了得?”
齐三右手捏个剑指,飞快的在杆头上一敲,剧震直传到尾部,小尤立即持握不住,槊杆脱手。
“哎呀!”
她惊呼一声,感觉双手腕子发麻、虎口发热,几乎要裂开。
但凭着一股执拗劲头,竟硬撑着重新抄起槊杆,勉力抱紧,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继续看向对面。
陆泽弹指给她一道阳和真气,眨眼间恢复她两手的暗伤。
“昨日跟你们讲过,大枪桩要练出整劲,则你一身筋骨皮肉、气血津液,乃至脏腑真气,尽可以打成一团,无分彼此。对方发来之力,纵使难以用兵器卸掉,亦可层层削弱,不使滞留一处,造成伤害。”
不光指点,他还从袖子里亮出三个皮革裹成的圆球,乃是昨夜随手而做。
以竹丝为骨架,皮革为蒙皮,内里填充丝麻。
往地上一砸,嘭的弹跳起来,回落、再起,正好落入三人怀里。
纪倩不明所以的捏了两把,又砸地拍击,感受其中震动,忽有所悟。
“呀,我明白啦,只要这皮不破、骨架完好,便能屈伸卸力,还可蓄力反冲?”
“悟性不错。”
陆泽欣慰的点头,随后又说出整劲之中,膂力、内力、真力等分层进阶。
更上一层,借兵器听劲之后,如何化劲、泄劲、借劲,蓄劲、合劲、发劲,种种妙用。
他一边说着,小尤重新拿齐三当场试验,卯足了劲的一枪接一枪扎过去,全都只冲着其膻中要穴一点。
齐三每次都能挥手打开,反复数十次后,按捺不住火气爆发,便加了力气与技巧,震伤小尤的双手。
奈何有陆真人在侧,等于是无限量支援的奶妈,随便他如何打击,都只令小尤越战越勇。
转眼一百枪扎完,她累得呼呼娇喘,香汗淋漓。
“换人,继续。”
陆泽摆下手,按捺不住的小鹤儿立即跳过去,也用一条趁手的去头矛杆,嘿嘿哈哈的扎向齐三。
很快又是一百刺,饶是齐三体质强悍,两膀动辄千斤力气,奈何一直水米未进,此时活动加剧,口干舌燥。
他心头暴怒,突然大叫一声,一掌劈的矛杆裂开。
小鹤儿两臂震得发麻,看着张牙舞爪的竹条发楞。
陆泽用长鞭戳了她一记,传递真气令其醒悟。
“长杆解体,便如你整劲被破。但即便前头损毁,那竹丝铁芯便不能伤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