躯体将死,天魔气立刻躁动,席卷残余真气壮大自身,竟从肉身脱离,试图飞走,寻找新的寄主。
“果然够魔够邪!”
陆泽引动法阵,一道雷电劈打,将其消磨大半,返还为精气,落入法阵之中,重新炼化纯粹。
小部分天魔气徒劳挣扎,被他收入一枚海珠之中,做进一步研究测试。
其中变化,引起陆真人的警惕。
这玩意已经超出武修范畴,有种修仙世界魔气的特征。
此界果然有问题暗藏,自己的小心谨慎是对的。
接下来雷法练脏,助其脱胎换骨,如石龙般蜕变道体,重铸根基。
一昼夜后,大功告成。
鲁妙子灵神归位,开辟祖窍识海,依陆泽所念《高上玉皇心印妙经》,洞察内外三宝之妙,舍弃原有魔门修法,将浑厚真气炼化为丹元道基。
他本就是先天高手,此时明悟玄窍之秘,沟通天地元海,破而后立,成就道中真人。
“呃啊,今日方知生人至乐也!”
一声叹息,鲁妙子挺身而起,俯身向陆泽拜谢。
重回新生,感悟人身之妙,好像过往百年都白活了,没有痛哭流涕,已经算控制力绝强。
陆泽坦然受之,挥袖收起法阵。
正要叙话,一道妖娆矫健的身影飞射进来,带着焦急脆声喊叫。
“老头儿,你没事吧?”
第257章 真人妙招,双龙悟道,风云际会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女郎绝美,洋溢着健康与活力的青春气息,长期日晒却不显粗糙的小麦色皮肤,顾盼神飞的漆黑双眸,警惕的看向四个陌生男女。
“你们是什么人,如何进来此地?”
她眼角扫过鲁妙子,见其安然无恙,立即收起关心的表情,将手中短剑指向陆泽。
比起纪倩三女,他这个少年面相却老气横秋的道士,最为古怪。
“儿且慢,不可对真人无礼。”
鲁妙子赶忙喝止。
他不出声还好,才一开口,那女郎轻叱一声,猝然出招。
她的剑法一如本人长相,明媚绚丽又凛冽似火,满厅堂之中寒光闪耀。
一道疾风裂空而起,劈头斩落,竟夹杂着劈山破石的刚劲意境,先声夺人。
“真人手下留情!”
鲁妙子面露苦笑,赶紧又喊。
陆泽脸上噙着温和笑意,右手捏剑指当空划出道完美弧线,恰到好处的封死正面所有进招角度。
淡金色的剑芒一闪而逝,与女郎剑意、剑气瞬间触碰,发出瓷器破碎的脆响。
所有劲气威势尽皆消弭。
女郎身如电击,猛然当空一颤,倒翻两丈,退到门口。
“这是什么武功?”
她面现惊疑之色,闪亮双眸凝视陆泽右手,忌惮溢于言表。
陆泽没有解释,侧头看向三女。
“小倩?”
纪倩最是机敏,如舞蹈般旋身来到女郎身侧,脸上现出略带慵懒的明媚笑容,自然而然握住她的左手。
说来也怪,她的体态动作乃至表情、气质,都透着一股天然的亲和力,令人一时无法生出抗拒与警惕。
女郎有些懵懂的感到手心微凉,绷紧神经不自觉放松,便听纪倩亲切的呼唤。
“这位姐姐好生漂亮,怎样才能像你一般不怕风吹日晒,还能保持肌肤柔嫩的?”
张嘴便是女子间惯常私话。
鲁妙子趁机快速解释。
“此乃老朽幼女商秀,正任飞马牧场的场主。”
“这位真人来自临江学宫,前来帮我疗伤,如今老头子已经无大碍,还可多活两年。”
交待明白身份,那边商场主皱起鼻头,凶巴巴的冲老头哼一声,却大大方方的与陆泽见礼致歉。
陆泽哪会跟个小女生计较,人家关心亲爹安危,出手试探,也在情理之中。
纪倩拉着她小声嘁嘁喳喳,很快便热络起来,更从袖中摸出颗鸽子蛋大小的紫色海珠递过去。
又在其耳边嘀咕数句。
“当真?”
商秀的明眸灿亮,好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露出细密贝齿咬了下嘴唇,忍不住往海珠中注入一丝真气,立即被其中反馈出的无穷信息充斥脑海,惊诧的失去言语。
对症下药,乃是不二法门。
陆泽早让纪倩预备下的攻心之物,是记载了宋明两代美食与制作工艺的菜谱。
华夏万年文明,美食一道博大精深,至明朝因有了全世界的食材与调料,加之上层奢糜享乐,已达到登峰造极的水准。
商秀乃是个著名小吃货,苦于大隋时代过于简单的饮食,此时遽然见到成千上万种毫无重复的佳肴菜品,哪里忍得住食指大动?
鲁妙子猜到此处,捻须微笑不已。
没想到真人看似疏懒,实则心思细腻,甚好。
小鹤小尤也加入闺蜜团,四女转身离开小楼,去外面继续热络。
厅堂内恢复清静,陆泽正好与老头儿接着调理身心,商谈事务。
……
再说双龙那边,黑夜中突遇凌虐平民的乱军,义愤填膺下悍然出手。
两人各持长枪,搅起呼啸风势冲过去。
在外面负责警戒的十几名军士发现时,只看到灿然爆发的枪锋闪光,便咽喉一凉,无力软倒。
寇仲衔恨出手,浑身巨力凝聚长枪,更有真气灌注其中,在锋刃上激起微芒,变得锋利如剑,无所不破。
那些军士原本多为平民,才拿起刀枪没多少时日,更缺乏严格训练,在队伍里也沦为杂兵,没资格先进村子烧杀抢掠。
面对进入一流的两人枪术,连招架的能力都没有,纷纷脖颈断开,血光喷溅数尺,扑倒在地。
一个照面,放倒了七八人。
朝向村子羡慕走神的其余军士反应过来,为首一名头目武功堪入二流,乃是留下守御后路的,当即暴喝一声,挥刀劈砍。
此人招式刚猛凌厉,竟能借刀风掀起尘土杂物,当先遮掩对方视线。
徐子陵朗声大喝,鼓荡劲气砰然迎击,枪花抖动如轮,搅碎了对方攻势,在其长刀上短促一磕,枪头毒蛇也似的偏转绕行,从下方猝然扎进其胸口。
这甚至不是他刻意控制变招,纯是将“拦拿扎”基本功练透之后,长枪与自身劲气共振共通,随心而动的变化。
那头目惊愕的瞪圆双眼,难以置信会败的如此之快。
徐子陵也是第一次与二流高手交锋,对此结果同样颇为意外。
寇仲却趁机一个大脚踹飞那人,咧开嘴灿然大笑。
“陵少好枪法!”
这边动静太大,剩余军士喊叫起来,惊动村中横行的乱兵。
有人高声呵斥:“哪里来的杂碎,敢找咱们江淮军的麻烦?”
这就是江淮军的真正模样?
寇仲大失所望。
他最早还想过投效这支义军,后来听陆泽分析大局和上下分野,才明白他们没有前途。
此时亲眼目睹其军纪之败坏,哪里是什么抗击暴君的仗义之士,分明与那些乱匪山贼没有两样。
原先幻想的多美好,真相反差的越残酷。
怒从心头起,寇仲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咆哮,抖长枪卷起一阵狂风,悍然冲杀进去。
……
一个时辰后,双龙浑身浴血,在距离那村子十余里外的小河中洗刷。
寇仲将大脑袋整个浸入水中,使劲摇晃几下,将附近清水侵染的一片血红。
抬起头,双眸中也是布满血丝,略显癫狂的神采还未消退。
“陵少,我是不是太天真了,竟以为乱世之中,真有能军纪严明的仁义之师。”
徐子陵在旁边捧水泼面,以凉意帮助燃烧的战意加速收敛。
他望向远方黑黢黢的山谷,那边隐约有喊杀声和凄惨的哭嚎传来。
“人很难摆脱情感影响,平时老实的普通百姓,身不由己的卷入厮杀场,早晚会热血上头,显露出兽性的一面。”
感同身受,推己及人。
他们何曾想过要杀人,结果先弄死了言老大,后来练武有成,便不觉得夺走人性命是如何难过,照样能吃能睡。
这其实已经被环境改变,无形之中,把自己与普通人区分开来,有了宰割他人、把握生命的傲慢之心。
此时幡然醒悟,其实已远超绝大多数的武人。
听了徐子陵的分析,寇仲虎躯一震,明白过来。
“是了,那位高人说的许多话里,明着是褒贬‘天下人’,暗中也含有对人性变化的提点。”
就像眼下的江淮军,本来是芸芸众生、草民中人。
如今才拿起刀几天,便迫不及待的否定昨日之我。
假以时日,若令他们功成名就,变成“天下人”,定不会还保有初心。
“难道世上的人都会如此,无药可救?”
两人都十六七岁,没读过什么书,人生阅历仅限扬州底层,属于看热闹都未必明白的层次。
练了上乘武功,开启智慧,遽然思索人性本质的高深问题,没脑袋开锅已算幸运。
徐子陵握紧拳头,用力捶的水花四溅,道道波澜向远处冲挤,眼前方寸之间,却保持短暂的低洼而平静。
他浑身一震,脑海中如拨云见日,恍惚摸到一点灵机。
“世人多变,如浪头推挤下不由自主。我有力量,便可做激浪之拳,本身坚固,不能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