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家青”竟不多言，猝然出剑。
以元神之力催动剑意招式，眼睛完全跟不上的速度与变化，只有光芒万丈，闪耀过烈日当空。
石青璇美目刺痛，赶紧紧闭躲开。
等炫光消失，小心翼翼的睁开观瞧，见那少年道人依然卓立原地，对面的潇洒青年却浑身残破，冒出诡异的黑气，还有邪异的光芒在闪烁。
“你们还真是一个人样儿都没有，到底是原本非人，又或者作孽太多，糟了世界守护的惩罚？”
第275章 出世入世，选择之论，精神病人石之轩
陆泽摆出一副很有求知欲的模样。
他的确想了解清楚内情，防止哪天自己不小心触碰禁忌，也变成这种鬼样子，未免太损害他有道高人的形象。
“卫家青”好似见了鬼一样，用恐惧的眼神死死盯着他，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吓得还是气的。
“用不着冷嘲热讽，你早晚也会跟我一样。”
“早晚？那就是说暂时没问题喽？”
陆泽稍微有点失望的叹了口气，左手掐动诀印，剑阵之中劲气纵横，有千百道剑光凭空浮现，如多重齿轮交错旋转，朝着中间收拢剿杀。
“且慢，你胆敢冲我们下死手，早晚‘收集者联盟’会找到你，把你碎尸万段，剥离元神，打入无尽苦渊，永远不得超生！”
“又是早晚，能不能有个痛快直接点儿的啊？”
陆泽发现很难从对方身上弄出更多信息，心意一催，无穷剑光陡然加速闪耀。
其中一道缠绕元神的剑芒格外明亮，凛凛之威激荡的法阵都嗡嗡作响。
外面的石青璇远远瞥了一眼，顿觉头脑轰一声响，两眼刺痛，当场流下泪来。
那“卫家青”看清剑芒，终于表情失控，惊慌失措的尖叫起来。
“你是此世护界仙人？饶命……”
话音刚落，所有剑光倏地爆闪，随后与法阵一同消失。
“卫家青”保持惊愕仓惶交织的表情，僵直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围山风气流失去阻碍，呼呼劲吹过来，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如沙土堆积的一般，纷纷扬扬随风飞走，连点渣滓都没剩下。
陆泽悄然收拢其残存元神，封入一枚海珠之中。
虽然宰了第二个降临者，轻松快捷不费力，他却并无多大喜悦。
对方表现的太过拉胯，难道世界等级提升了，元界降临者反而水平降低？
这算什么套路？
不解越来越多，他都感到有些头疼。
正伫立思忖着，石青璇飘身来到近处，冲着他盈盈施礼。
“青璇拜谢真人援手之恩。”
陆泽随意的摆了下手，以轻柔真气将其托起来。
“他是冲你来的，贫道是冲他来的，各行其是，不必放在心上。”
如无必要，还是别与本土人牵扯太深的好，尤其是异性。
石青璇偏偏不像他想得那般，因救命而态度委宛、感激涕零。
她那清澈的双眸精灵一转，露出调皮的笑容。
“青璇可否请教真人一个问题呢？”
陆泽见她似乎别有所指，放下对降临者的琢磨，转身正视。
“请讲。”
石青璇微微侧头，看起来乖巧可爱。
“若是修为到了真人这般境界，是否就能超越凡尘俗事，不为那些纷纷扰扰所累呢？”
这问题似乎有些深度。
陆泽不认为以她的聪明才智，会浪费宝贵的机会，随口瞎扯。
慎重的思忖少顷，忽然猜到了她的话外之音，和所求真实答案。
抖了两下袍袖，他把拂尘亮出来，往周围山川河流一扫。
“一日未曾成仙，便要与这天地自然同呼吸。生具人身，必为物累，不是躲在深山老林就能避开的。”
“原来真人也不能免俗吗？”
石青璇稍稍有些失落，显然和预想的有些差距。
陆泽洒然笑道：“贫道也是四大假合、五行攒簇之身，自然免不了七情六欲。只不过修为到处，可参透真伪虚实，能为而不为，真常应物而已。”
这番大实话，却让石青璇眼眸再次闪亮。
“那真人有否寄情于一个人，为她而奋不顾身呢？”
不自觉的，把心里话给问出来。
涉及到个人隐私，小姑娘后知后觉一般，面色微红，便要致歉。
陆泽却感受到一丝期盼之意，可惜他不能给出那看似完美的答案。
“贫道一只脚踩在长生门槛里，便由不得妄想双全法。倒是石姑娘你，今日可有看上哪个青年才俊？”
他反将一军，石青璇失望之外，微微发窘。
“真人说笑哩，人家今日只是来代母还旧情。”
她不肯说实话，陆泽却了然的一笑，露出欣赏的表情。
“贫道有一言，可与石姑娘共勉。”
对面小女生眼睛一亮，似乎在迷茫中忽然看到了指路灯光，正色俯首。
“恳请真人开示。”
陆泽也不摆高人姿态，坦然直说。
“世上所有人都无法选择出身，大多数人也无法选择怎样生活，只能在万丈红尘随波逐流。但你我还有努力进取与拼搏的勇气，也有挣脱枷锁困束的信念与力量，总会找出一条超越之道。”
他相信以对方的聪敏，一定能听懂。
果然，石青璇只是微微蹙眉，随即舒展开来，脸上重现喜色。
“能得真人妙语提点，青璇感觉又有信心了呢！”
她再次施礼相谢，而后告辞，转身便走。
两人打哑谜似的几句话交代过去，旁人难以搞清楚是在说什么。
按照陆泽的猜测，石青璇此次来东平献艺，非只是还长辈当年之情，更有极大可能，与慈航静斋和所谓白道势力有关。
她是碧秀心与石之轩之女，注定无法摆脱这天下最核心的斗争漩涡。
甚至于，她的成长过程中，有多方投注极大的资源。
如今她艺业有成，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候。
大隋大厦将倾，群雄逐鹿中原，各方要抢先下注，选择合适目标，问九鼎之轻重，为将来获取更大利益，各逞机心，谋算不断。
石青璇聪明绝顶，必然已经看穿一切，也在暗中想办法摆脱控制，获取自由。
但只凭她自己太难了，何况还有个以她为破绽的神经病老爹。
于是，她在天下少年英雄之中，选择了徐子陵。
至于这结果是否完全符合心意，陆泽认为肯定有遗憾。
这个女孩子智慧天成，以音律入道，能超越凡俗情爱之困，寄情于天地幽思之间。
假以时日，她更上一步，破碎超脱，也未可知。
只是现实逼着她没得选。
虽然最后老父落发为僧，貌似顿悟，谁又知道不是彻底失去斗志，放弃毕生理想了呢？
随着大唐李氏江山鼎立，各方纷争尘埃落定，胜败生死一场棋局，那些幕后势力忙于瓜分成果，谁又在乎她一个棋子的后半生如何？
或许，再过许多年，时局发生剧变，可能又要把她从山居中拉拽出来，继续当牛马操劳。
未来便是如此无可奈何，难怪她的箫音之中，总有挥之不去的愁绪。
今天得了陆泽一句话，却让她抓住另一种选择的可能。
临江学宫，真的不怕那些貌似不可抵御的庞然大物。
……
直到石青璇身影完全消失，陆泽转回身，发出一声幽叹。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话音未落，旁边数丈外显出一道身影。
面容萧疏落拓的中年文士相貌，白袍纤尘不染，长须斑白，目光幽深，灿若星辰，以极度危险的眼神看过来。
“真人果然名不虚传，令石某生出强烈的斗志，想设法毁灭你呢。”
他的声音别有一番韵味，从四面八方回荡不休，中有隐藏的惑神之力，赫然是一种奇异的音攻之术。
陆泽眼睛一亮，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哦？邪王可有想到什么妙招？”
仿佛不是在谈论自己生死，而是钓友交流哪边口子更好。
来者正是石之轩，大唐世界第一号宠女狂魔，内心充满矛盾的精神病高手。
此人智慧高绝，不能以常理猜度，陆泽也没法判断他下一瞬会做什么，干脆顺着话题说下去。
“很遗憾，石某穷尽所能，并无一击杀死你的把握。换做方才那冒名伪装之人，还有三分可能。”
石之轩说得挺谦虚，陆泽却为之惊叹。
那可是一名降临者！
全都修有元神的高手，若非世界规则限制，他们真能移山填海、呼风唤雨。
就这，石之轩也敢说能杀之，可见此世高手另有玄妙，非原先猜度水准。
只是仍无法奈何他陆真人，也就难以借鉴和参照，避免将来被人算计。
挺遗憾的。
陆泽惋惜的啧一声，试着鼓动对方：“邪王不妨尝试一下？”
石之轩面色一沉，身周鼓荡起来玄妙莫测的劲气，如无尽漩涡盘旋，将脚下岩石都绞碎大片。
“真人若要以此低劣手段试探，石某说不得要花一些心思，将你看重的寒门俊才全都宰掉。届时，希望你有起死回生的仙法妙术。”
说完，扭头作势要走，实则提聚全部功力，做好全力一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