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运神功,将真气全部转化为丹气,依照元界内的短暂修行感悟,阴阳水火聚散生灭,一个周天下来,元神得到滋养,身心再无内外之别。
一切恢复如常。
陆泽睁开眼,发现本体坐在光秃秃的巨石之上。
神识借助“宙光镜”扫描整个历阳地面,大半地区已恢复秩序。
他一霎间偷听成千上万人的对话,从中分析出当前的时间,居然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
满打满算,他在元界呆了不过一天功夫而已。
看来,时空转变导致的时间不同步,还是很有影响。
过去一月间,历阳之战发生数次剧变,成为天下人口中最热络的谈资。
先是杜伏威濒临覆灭,陆真人单刀赴会,反转乾坤,将对方布下的困阵和多名天外邪魔一举荡平。
虽然他本人也因此受创,就地在花山中圈地静养(其实是肉身扩散法阵结界,常人难入),魔门四处散播“守和道人”已死的消息,便极少有人肯信。
在这期间,杜伏威先与双龙转战历阳各地,诛杀歼灭大量敌军,强势杀死十几位高手,最后在历阳江畔,力战群雄魁首,大获全胜。
寇仲与徐子陵联手,更是当众强杀任少名,正式踏足天下一流,成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父子三人经此一战,确立了江南群雄中无可争议的威名,围攻各方仓惶散去,历阳之危顺势自解。
此前蛰伏避开的辅公,第一时间来历阳负荆请罪,任凭杜大哥处置。
杜伏威却没对他如何,仍任命其为江淮军副统领,领兵继续攻打丹阳,战胜后自领总管一职。
他本人仍留在历阳,专心重整军备,恢复农业生产,务必保证第一茬稻米收成,乃至第二茬的种植。
如此表现,可谓怪异之极。
双龙却没那么清闲。
在大出风头之后,正要随单琬晶回返江都,忽然接到学宫的鲁妙子大祭酒发来急报,言说四大寇将围攻“飞马牧场”,且魔门要图谋竞陵,要两人即刻前往支援。
进了学宫,两人自然知道大祭酒身份,当下接令赶往南郡。
此刻,俩小子正在山城后厨,陪着那位贪嘴好吃的美人儿场主,想办法复现陆泽所赠菜谱中的美食,忙的四脚朝天,苦不堪言。
“我们堂堂扬州双龙,天下第一流的年轻高手,居然躲在厨房里面,做这等营生,真真不像话。”
寇仲忙活一阵,便要不耐烦的抱怨几声。
徐子陵只一个白眼过去,继续以精雕细琢艺术品的态度,严格对待手中的面食。
他俩是悄然潜入了鲁妙子的安乐窝,发暗号通知商秀,避免惊动牧场的内奸细作,顺便让来袭的“四大寇”吃个大亏。
商秀却是古灵精怪,把抛下她去临江学宫的老爹一肚皮怨气,都发泄到双龙头上。
于是乎,她的私厨内便多了“小仲小陵”两个新手厨工。
寇仲嘴头上抱怨,其实乐在其中。
他俩可随意进出“安乐窝”,鲁妙子留下的种种典籍和宝物任意把玩,学习的快乐简直无法形容。
不知不觉间,时间匆匆过去,针对牧场的行动也正式拉开。
便在此时,陆泽元神悄然回归。
经过一个月的法阵梳理,整片花山地气风水都已恢复正常,且有了浑厚天地精气灌输,残存花草树木和虫豸等物,全都得了无上的滋养。
而今,漫山遍野已满眼苍翠,微风吹拂,清新宜人的香气四处弥漫。
真正是灵山盛景啊。
陆泽心中一动,当即捏诀做法,在绝壁山头建造一座小巧的宫观。
正是他穿越后落脚的第一家,那葛仙山小道观的模样。
大殿里面重塑三清法相,将袭击者的元神碎片做了香头,燃烧为祭,顶礼三拜,便是与过往的因缘际会做个切割。
从今而后,“三清系”与他再无造化与使命的因缘纠葛,大家从头再来打交道吧。
安置妥当,山下留了碑刻以待有缘,陆泽身形化虹越空而去,径自回转临江学宫。
下落之时,他发现外面有许多陌生面孔在乱窜,其中一个最为独特。
白衣黑发,裙下赤足,古灵精怪,浑身魔气。
“原来是她?”
第303章 魔女
“阴癸派”当代传人,魔女,来到临江学宫已有一个月。
临行前,她师尊祝玉妍留下命令“相机拿下学宫”,而后拿着装有天外邪魔元神的晶体离去。
当时答应的挺好,还对师妹白清儿示威来着。
真正到了扬州,潜伏在学宫外围,四面无人之际,她却开始犯愁。
“糟了,师尊好像已经入魔,心里只有向‘邪王’石之轩复仇的念头,根本无法正常思考当下的严峻现状,这可怎么办?”
别看她年纪小,能在“阴癸派”那种邪魔窝子里顺利长大成人,心志之成熟、智力之高深,都是万中无一,首屈一指。
冷眼旁观,几乎可以判定,祝玉妍的心神出了大问题。
应该是她炼化此前抓获的邪魔元神碎片,精神秘法极大提高,却因心灵破绽未曾弥合,同样造成严重影响。
这次借助假“香玉山”的谋画,纠集那么多域外邪魔,付出十几名魔门高手的代价,却没能完全覆灭掉神秘的守和道人,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换做旁人,大约立即远遁千里,暗中筹划新的阴谋。
祝玉妍却在背刺“香玉山”之后,下达这样的命令。
只能说,她精神出了问题,对自己这个嫡系传人、未来的魔门希望,已忽视了应有的看重与谨慎。
非是自夸,放眼“阴癸派”乃至魔门两派六道,如她这般卓越的天才,暂时找不出第二个。
“圣门已经因失败而蛰伏多年,难道还要再浪费二十年宝贵时光不成?”
更要命的是,若错过此次江山易主的机会,魔门无法顺利上位,可能以后几代帝王的时间里,都必须如地老鼠一般隐藏起来。
此消彼长之下,他们再想崛起,又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从小被灌输的理念当中,振兴魔门的使命排在最前头,已经成为她心中不可动摇的责任。
为此,她虽然心有疑虑,依旧赶来扬州,却在学宫外徘徊不去。
一天没有确定那守和道人的死讯,这神秘之地便不可硬闯。
她围着学宫转悠无数圈,把能探听到的消息都打探清楚,甚至试着进入迷阵数次,始终不得要领。
转眼一个月了,虽然祝玉妍没有催促的命令传来,却有其他同门的怪话不时落入耳蜗。
随着杜伏威的绝地反击,任少名猝然被杀,“恶僧”、“艳尼”的仓惶遁逃,林士宏紧急败退,朱粲收兵远遁,辅公俯首认栽……
魔门精心策划的围攻一败涂地,损失大的无法估量。
如此情形下,还要动用莫大人力,陪着她在学宫外迁延,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但是事情真没那么简单啊。
她没有犯错的机会,一次都不行。
所以一直等到现在,直至陆泽回返学宫。
因其强大的存在影响,覆盖周边的法阵立即产生变化。
那漫漫迷雾陡然扩张数十丈,附近大江无风掀起如山浪头,却在一道令人心悸的气息扫过后,全都恢复平静。
“他回来了。”
心中猛地一跳,陡然下定决心,掀开伪装,一头撞入迷阵。
她抓的时机实在是好。
陆泽回到学宫,第一件事便是升级法阵。
经过之前的几番斗法,体验过“收集者”们设立的法阵,还有元界的短暂经历,令他对阵法一道有了全新的感悟。
心念一起,效力顿生。
原本借助大江水运为原动力,他又加入了水火土三元转化的自然之功,模仿自身丹法而起,只要大地不崩毁,就能恒久运转下去。
如此一来,水运变水元,天光为火元,二者聚散升降、坎离交媾,生生不息,造化无穷。
充斥学宫内外的灵机大增,所有人油然而生一种无比舒爽的愉悦。
除此之外,还有屏蔽元神扫描、宙光侵蚀的妙用,乃至针对种种破袭刺探的防护,反击的剑光与水火之威,外加湮灭雷霆与宙光放逐之法,等等。
陆泽埋头其中,把新悟所得一股脑的实践运用。
也抓住机会,先闯过迷阵,进入杀阵的时候,正赶上新旧交替。
内部暗藏的防护机制里,有对意外的对应处置策略,便把她临时转入宫内一地,禁制约束。
陆泽发现之后,只报以轻笑:“果然聪明机敏,竟真给她抓住了漏洞。”
便没有当场处置,专心完成法阵的升级工作,重炼控制中枢与核心,而后回到大殿,将其招摄前来。
一见面,乖巧行礼,抢先敲死话头。
“人家可是凭本事闯过了阵法机关,真人乃在世神仙,说话要算数。”
这算与不算,其实只在陆真人一念之间。
他若有心,自是不会被对方的话拿住。
脸上并无表情变化,语气淡淡,不带丝毫波澜起伏。
“你等魔门算计贫道在前,而今却又鞠躬在后,是何道理?”
换做小心眼的人,当场拿她发作了去,也是活该倒霉。
却是惯会揣摩人心意的,抬头看着陆泽,毫无惧意。
“真人当知,魔门行事素来利益为先,强者为尊。您既已大获全胜,咱们卖身投靠,任由驱策,无不遵从。”
打不过就加入,命都主动交给你,爱怎么收拾报复都可以。
光棍,爽快,直接,不留余地。
魔门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陆泽再一次认识到他们的疯狂与另类,探究之心越发浓郁。
“也罢,你且留下,以观后效。”
如此利索,倒是令感到惊讶。
这位真人究竟是自信过头,还是心地不够狠辣,居然敢放自己在心腹之地,就不怕最后遭到背刺?
陆泽懒得与她抖机灵,招来鲁妙子,由他具体安排。
一见这位魔门宿老,知道其真实身份之后,心中登时一凉。
“完蛋了,这位居然没有死,还当了学宫祭酒。有他在身旁,魔门还有何秘密可言?”
难怪真人那般笃定自信,却还藏了这般后手,厉害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