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偷袭！”
对方反应快的咋舌，几乎瞬间弹跳躲避，同时反手一刀劈斩，更要开口喊叫。
但才有动作，徐子陵的枪锋炸起一蓬诡异至极的劲气。
那明明是背后冲击，却先从对面生出推挤之力，不但将敌人身体强行压制在原地，张开的大嘴也被劲风灌入。
而其反斩的长刀，中途撞上枪尖，落点正在重心处，一股阴阳交缠的奇异真气倏然破关而入，瞬间绞碎其凝聚的劲力，直冲心脉。
一招，便将这一流高手重创。
但还未死。
先天高手之难缠便在于此。
他们但凡有一口气在，总能压榨出全新的力量，纵然心脏破裂，也可狂奔数十里才死。
徐子陵的劲气融合二人之力，最是刁钻犀利，难以招架，也没当场弄死他。
那人一条手臂废掉，胸中逆血上冲，竟奋起余力疯狂反击，一拳当面轰来。
徐子陵左手同样握拳迎上，与其结结实实的对撞一记。
噗！
浑然一体的奇异真气如锥子破囊，轻而易举的击碎对方拳力，更进一步碾碎指骨、筋肉，层叠劲气继续撞击逆行，接连粉碎其臂骨、肩膀，乃至半边胸腹。
这人浑身骨头喀啦啦碎裂，如泄气的皮球委顿于地。
彻底死了。
“我的武功，竟然已到如此地步了么？”
徐子陵把自己吓了一跳。
扭头看另一边，寇仲同样一刀，将对手劈的生活不能自理。
为了确保隐蔽和突然，他一枪击刺，照样破开对方的防御与初始反击，继而弃枪出刀，在其莫名惊诧的眼神中，劈出空前凌厉的一刀。
自学武有成，到如今领悟“遁去的一”，更加上融会陆真人“身气心”浑然剑道，再见识了独孤凤的惊人剑意后，寇仲终于凝结了独属于自己的武道意志。
那是贯穿心意与信念的力量，在“心剑”臻至圆熟之后，破而后成的一种不可动摇的心境。
此心与所修功法、真气浑然为一，如大道经天不可改易，洗练身心内外，便可脱胎换骨，晋入全新的武道境界。
寇仲刚刚踏上正确道路，如今诚心正意的专注一刀，突破一流高手天然界限，更兼趁其不备的突袭，多番条件辐辏，便有了近乎奇迹的效果。
那人吃他一刀劈碎了护身真气，劈散了浑身劲力，更发现心神都难以凝聚，散乱无措，乃至全身功力也失去统摄。
没法反抗，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寇仲再起一刀，正中脑门。
明明是削铁如泥的利刃，发出的却是钝劲。
那人脑门上只留下一道白痕，脑浆却都震得稀烂，当场七窍飙血，彻底死透。
第307章 关门打狗，临场顿悟，匪夷所思的刀法
干得漂亮！
寇仲美美的称赞自己一声，又冲徐子陵竖起大拇指。
二人无需多言，心中早有默契，转身朝另一侧山脚下的两名夜袭者扑去。
他们动作已经放到最快，借助熟悉法阵与环境的优势，几乎一跃十丈、掠地飞行，东西两厢间隔不过一两百丈，喘口气的功夫就能抵达。
但就是这一点时差，山顶暗藏的指挥者竟然觉察到不对。
“封胜没了动静，另一侧的感应也完全消失，这里有法阵！”
无光黑夜之中，难以看清其形容，更有一袭夜行衣包裹住全身，连声音都是经过变化，熟人也无法分辨。
话出自传音入密的手段，旁人无从知晓。
边上的另一人听完，并无丝毫情绪波动，甚至还生出一丝智珠在握的自信。
“若无一点准备，那才是咄咄怪事。封胜武功不俗，却连半点动静都没能发出，可见对方实力之强。这样也好，能将这牧场的高手全都逼出来，省的后面突施暗算。”
他开口便是一大段，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
但在这瞬息万变的战斗当中，有他说话的功夫，寇徐二人都已经冲到了对面，与那边的两人接上手。
寇仲的对手是一名体型高瘦的汉子，手持一柄四尺长剑，整个人隐隐散发出一股凌厉锋锐的气息。
他虽站在树影之中，却像黑夜中的明灯一般显著。
寇仲在薄雾中隐藏了全部气息，只在一枪刺去之时，猝然引爆的劲气破开个空洞，在黑暗中闪过一抹灿亮光芒。
一寸长，一寸强。
因练武入手就是大枪桩，双龙已习惯了出枪在先，并以此来练各种兵刃。
那枪锋劲气凝成实质，幽灵一般出现在敌人侧后盲区。
但这剑手足够警惕，且有一种不依靠先天气场的感应防御，如同陆泽所授“心剑”高阶的效果。
人未必觉察，剑却先跳动起来，主动迎击那刚猛的枪刺。
“好家伙！”
寇仲对此反应太熟悉了，他哥俩才悟通这境界几个月，正新鲜着呢。
一股强烈的既视感油然而生，针尖对麦芒一般，枪刺、剑锋碰撞在一起。
双方不约而同的运劲变化，严格控制的真气激发突破，彼此在纤毫之间交缠磨擦数百个来回，快的思维都跟不上。
全是武功到了一定境界，修为与力量的自动反应。
那剑手练武年岁更久远，真气积累雄厚，且一套剑术打磨的完美无瑕，找不到任何漏洞。
其剑意先行，与陆泽的“心剑之道”并无高下，只有纯粹与否。
相较而言，寇仲修为明显要弱了一筹。
可他修炼的功法妙诀，比对方更强！
入手就能感应太阴月华，起步即是炼神还虚，精神强大，武功招式也是感悟自然道理多过勤修苦练，神而明之、存乎一心，正是最为高明的异类。
察觉到对方的剑气犀利、剑意汹涌，自己完全不占上风，寇仲体内奔涌的寒热真气自动应变。
霎那间，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奔涌而出，主动嵌套对方的凝练剑意，一边是火山喷发般的灼热，一边是寒冬地狱也似的急冻。
两下对撞，南辕北辙，先把自家短枪搞到了金属疲劳极限。
喀嚓！
钢铁打造的枪头崩碎，化作数十道寒光四散飞射。
对方剑光得势不饶人，要趁他武器破坏的间隙，一举斩杀本体。
但才催动一霎，陡然感觉运转不灵。
那寒热真气不只是粉碎枪头，更进一步引发小范围的气场异变！
长剑没有问题，是用剑的人，因极度的温差刺激，身体自动产生保护机制，强行从心剑如一的境界拉扯出来。
境界一失，剑意自散。
剑手没想到竟会有如此变数，心中漾起一丝怒意，却先挥剑扫开迫在眉睫的枪头碎片，瞬息转运几十个周天，浑身散发刚猛劲气，排斥一切异状。
寇仲却已丢开枪杆，右手拔出宝刀，搂头便剁。
他的招式太朴实无华，以至于会给人初学乍练的错误感受。
剑手却是千锤百炼而成，只凭身心感应，便知那刀劲之稳准狠，简直到了平生仅见的地步。
要知道，人的身体是几百块骨头和几百条肌肉构建框架，以粗细无数筋条链接起来，更有血管、神经、脉络等构造，更别提五脏六腑各种器官。
所有这一切，无时无刻不在运动当中。
哪怕是最细微的一条肌肉抽搐，也会造成力量输出与对自身的反向牵累。
千百种不同力量，彼此之间相互影响，合作发动的同时又互相掣肘，其过程复杂之极。
练武之人，是要将输出合力的效率增大，速度加快，耐久提高。
把彼此牵制降到最低，最好是毫无影响。
然而那只是一种理论上的可能，除非完全脱离血肉之躯的形态构造。
基于此，无论挥刀还是刺剑，涉及到的肌肉骨骼血管脉络，锤炼的圆熟顺畅，刀剑越是稳定，发挥的效用就越高。
按照常理，那需要经年累月的苦功夫，直至身体各部分形成自动反应机制。
以对方表露出的模样看，分明是个年轻人，如何可能做到？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不世出的天才。
飞马牧场，除了那个漂亮到不像话的小姑娘场主，再无第二个。
她却是用剑的。
不信，一定是错觉！
剑手一霎间转过很多念头，手中长剑却自动自发的再次迎击，在黑暗中精准找到刀锋所在，彼此发出短促而密集的碰撞。
所谓剑走轻灵，尽量避免或减少与对方兵器碰撞，也要分什么情况。
寇仲那一刀，有着不容回避的必中意志，稳定如毫无生命的机械运动，刀锋近乎没有震动，甚至在极端的劈斩过程中，切割空气造成一道奇异的激波，在刀尖儿猝然爆发。
那等微小而怪异的爆炸，是剑手从未见识与感受过的。
他的剑意对此毫无用处，因为这根本就是纯粹的物理现象。
寇仲也不知道能做到如此地步，只是发招时，身心有种莫名的畅快自在，似乎一切真气、意志都能贯彻于刀锋之上。
短促的爆炸中，他心中闪过的恍然快意前所未见。
同时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刀，该是这么用的。
嘭！
刀剑之间闪过短促的火花。
精钢百炼而成长剑，竟被崩断五寸长的一截。
剑手手中一轻，同时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断了，原本无需刻意关注的剑招，重新回到必须心意运转方能催动的状态。
境界退转！
这是有与无、先天与后天、主动与被动、自然与人为的巨大差异。
他匪夷所思，难以置信，不可理喻，恼羞成怒。
嘶吼一声，鼓荡数十年精修真气，将断剑逼出五尺剑芒。
嗤嗤剑气呼啸，割裂夜空，闪耀炫目光芒。
寇仲却如游鱼穿行流水，在凛冽剑风之间自如穿梭。
他反而放弃招式，任由长刀自主响应，在绵密如狂风暴雨的攻击中，屡屡掀起急促而刚猛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