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失神极为短暂，他马上醒悟过来，而后发现周围的一切都被照彻通透。
有纤弱的微尘飘来，却被光洞穿解离，体积放大亿万倍之后，显露出比原子更细微的构造，甚至于能观测到电子跃迁的现象。
这种全新的微观体验，对于元神修炼有莫大的好处。
向雨田不止一次夺舍炉鼎，自然熟知肉身微观构造，但从未超越过细胞层次。
此番借陆泽施法之便，终于突破长达百余年的关隘，进入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一霎间，他把握到了“道心种魔大法”最后一重的奥义。
魔仙！
要练成这一篇，得先知道“仙”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可惜他遍寻整个世界，也没找到一个能为其解读的真仙，哪怕是道门内隐遁的高人老不死，也未曾触碰到此等境界。
如今，他恍然而悟。
那并不是什么神通造化的简单理解，先要对物质世界的基础构造有充分认知。
所谓法力运用，体悟自然运行规则，掌握并驱动运用，只是等而下之的法术。
更上一层的道，则需要借助对世界本源的认知来阐述与构建。
“难怪这小子能玩转真气神通，却早早有了这般深邃的认知。”
向雨田不知道陆泽来自千多年以后，那种物理化学发展深入到微观层次，其实与成仙后的元神内观成果并无差别。
只是成仙做佛者千古罕有，而汇聚凡人智慧的造物，却可层层推演验证。
但在发现并运用层面，仙佛修行者却又能伟力归于自身，更进一步与天地相参，乃至追求永恒不休的大道。
这里没有优劣高下之分，只有道术之别。
陆泽得以从微观层面观察物质世界，同时以元神体会能量变化与物理法则，从而极大增益修行。
除此之外，他更为关注的、也是此番二人的主要目的，“破碎虚空”之秘，也展露出一丝端倪。
他的真气化生丹元，再返还为纯净阴阳本源，在无形法阵丹炉提供的环境约束下，达到一个极限后，开始引发广泛的元海潮汐。
这里面，有特定频率的波动产生，传递向无边宇宙深层，引发某种响应机制，反馈回来的信号与指令，在元海、虚实之间打开一道门户。
那更像是玄窍的深层妙用。
这门户里面有接引信号，同时传递只有元神层面才能领会的无穷信息，让人瞬间领悟如何进一步修炼元神，变得更加纯粹而强大，可保持真我意志足够凝练，避免在进门之时，遭受冲击而失去自我。
那后果，便是融入天地元海，形神俱灭。
严格来说，陆泽这算是“以力证道”的低端体现。
因为从那海量信息中了解到，有更为简单的突破方式，根本无需如他这般费事劳神。
就这世界而言，自古至今乃至以后，不会出现第二个陆泽这样真气浩瀚的修者。
目的已经达到，陆泽果断停止探索，收回元神触角，强行关闭玄窍。
这动作造成不轻的反噬，轰然剧震中，冲击打得他元神受损一成。
虽然难受，却很值得。
外界，强光倏然收敛，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315章 经验分享，收获巨大
向雨田回过神来，首先看向半空中的陆泽，发现他安然无恙的悬浮着，当即舒了口气。
随后抬眼望向太阳，掐指一算偏斜角度，发现时间只过去几息，而他却仿佛在那强光中渡过了漫长岁月。
“时空，时空，原来如此。”
他心有所悟，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
今番冒险，果然超值。
世界各处，许多高人发出怅然的叹息。
那异象与波动来的突然，去的太快，他们甚至来不及深入追索，只勉强以元神获得少许感悟，便杳无踪迹。
倒也有人朝着大概方向追索，可奔出一段距离后，各自停住脚步。
此时过去不只是晚了，且可能撞上杀局，到时死于非命，悔之晚矣。
陆泽与向雨田没有说话，各自收敛全部心神气息，在恢复炽热的荒漠背景下，各自深入参悟刚才所得。
强光中的一刹那，对面传来的信息浩如烟海，凡人用一生也未必能够解读半分。
甚至可能找不到门径，一窥其中奥秘。
比如后世的理学大宗朱熹，面对白玉蟾的道果展现，化名邹苦心钻研《参同契》，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最后酸溜溜的说句“偶中尔”，给自己找台阶下。
而道尊老子留下的五千言真经里面，劈头一句“道可道，非常道”，其实已经向世人指出了某些真相。
天地一直在向你阐述其大道真理，只是凡人无从察觉。
当你拥有入门之能，看到的绝非蛛丝马迹，而是那汹涌浩瀚的无穷信息。
过往的所谓知识，到此时已经帮不上忙，只有人的无尚智慧才能招架领会，继而反馈于自身修行。
若有人贪婪无度，企图以肉体凡胎去详细解读，结果一定会被撑爆。
那信息洪流有多大呢？
举个例子，随便一棵草的生命存在，你可以用一个字来代替，也能用一幅图，一段视频。
若从生物、物理构造方面详细描绘，所用数字当以十万百万来计算，且不精准。
但是，它是生命体。
从种子萌芽到茁壮成长，无时无刻不在与周围环境交流。
期间发生的信息化作数据，会大到常人难以理解的程度。
那么，一颗星球上有多少颗草，亿万年来有多少类似的生命起落，比其复杂千万倍的高级生命体，乃至于人，又该制造多少信息？
这所有一切，都是以地月日等星辰为载体，以其互相制造的引力场和其他复杂能量，为储备与传递工具，在凡人无法看到的层次上，每分每秒都在增加。
区区人的脆弱肉体，妄图完全接纳这样的信息洪流，跟找死没分别。
陆泽把身躯搞那么大，便是早知道这一真实情况，却仍然难以承载接纳亿万分之一，只能择其有利者先行记忆，余者阻止于玄窍之外。
过犹不及，贪婪必定招灾。
仅仅是分解收纳，也耗费了他整整三天三夜，才算安置妥当。
消化解读，那需要更为漫长的岁月。
难怪自古修仙者动辄要闭关多少年，因为每次的修为进阶，获得天地反馈无穷信息，都需要专注分析，化为继续攀援的资粮。
这且不提。
重点是他付出如此大的辛劳，任何收获都是应当应分。
那么，引他来做此行动的向雨田，又从中获得了何种收益，该有个交代了吧？
向雨田醒悟的更早。
虽然他是行动发起人，也特地引来本尊元神，冒险投入其中，但主导权在陆泽一方，并未有机缘接触“仙门”对面直传的信息。
他也不敢冒那个风险，因为极可能会被强行“破碎虚空”而去。
陆泽挡在前头，吸引了正面攻击，他以元神从侧面感应体悟，吸收散逸的信息，作为旁证，最为安全。
尽管少了大半直接感悟的好处，却已经达到他的最终目的。
向雨田能活这么久，“不贪”是极其重要的准则之一。
他耐心等着陆泽睁开眼，降落到地面，先抚掌大笑起来。
“老夫当与道友同贺，此番大功告成，吾道无忧矣！”
说罢，他反掌亮出一枚黄灿灿的晶体，缓缓推过去。
陆泽随手接过来，神识一扫，里面是向雨田此番所获的信息复刻，对“破碎”之道的感悟，以及百余年漫长生命中，收集并整理归纳得无数知识与信息。
这对于他深入了解大唐世界，帮助巨大。
等于是，向雨田把毕生所得都奉送，连同“道心种魔大法”的一切秘辛，都毫无保留的展露。
非是如此，不足以回馈陆泽对其帮助。
因为，他已有把握以最安全的方式破碎而去，再不必担忧对面可能存在的危险。
无需再多废话，向雨田抱拳一礼，元神倏然消失无踪。
已经千疮百孔的炉鼎之身就此委顿，转眼化为一堆枯骨，再被热风一吹，变成碎渣。
“这老家伙，把魔功练到了极致，对炉鼎的压榨竟然如此彻底。”
别说一丁点儿的生命精华，便是千余年后最高明的dna检测手段，也很难从中分析出什么信息来。
向雨田是活学活用，从破碎之道的信息接纳与解读模式，进一步推演而成对生命体的无限掠夺。
等于说，他是用绝强的魔功秘法，把人体返还成基础的精气能量、精神信息，除了重金属元素之类，能带走的一点不留。
此人若入吃人魔道，那真能凭一己之力，把整个世界都吞噬为荒漠。
好可怕。
“这可是他自己弄出来的手段，非贫道造的孽，苍天明鉴啊！”
陆泽赶紧望天念叨，省的再次遭遇无妄之灾。
天空一片清朗，湛蓝通透，万里无云。
那没事了。
他放下心来，收起那枚晶体，放眼周边，发现起码十里见方的大片沙漠，因他刚才的一番举措，正有无限生机潜藏。
但因大环境过于酷烈，任何一点水汽只要散逸，便要被远处巍然耸立的世界屋脊抽走，最终还是要化作荒漠。
“算了，贫道也别多管闲事，任由其自行发展，能否形成新的绿洲，看其机缘吧。”
他要吸取天龙世界的教训，尊重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少做少错，顺其自然。
腾身跃入半空，如云般散开，径直往东南飞去。
没用多久，返回学宫。
鲁妙子这些天一直提心吊胆，尤其是三天前的异动，很是吓了一跳。
发现他回来的动静，才悄然舒了口气，然后该干啥干啥。
陆泽这次没再惊动其他人，法阵一如往常的运转。
他进入丹室，布置下隔绝法阵，专心参悟向雨田反馈的东西。
最先看过“道心种魔大法”，对其奇思妙想做深入理解，再加入自己的道法修行为参照，已有不小裨益。
其他信息放在一边，重点是对于“破碎”之秘的直观感悟。
这也是陆泽肯配合向雨田的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