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究是外来者,身体源自本地,但元神形成非自然,有太多问题潜藏。
虽然也能打开玄窍、沟通元海,可以凭蛮力强行打开“仙门”,却难以做到真正元神同调,与本地土著的破碎飞升有极大差异。
而向雨田是纯粹本地人,其强大元神接触对面的信息洪流,或者说“仙光”之后,立即发生某种奇异的蜕变。
这使得他与“仙门”和对面高纬度世界,形成某种微妙的协调共鸣。
只要乐意,再也无需费那么大劲开门,随时能越空而去。
不过向雨田谨慎过头、野心极大,担忧元神无凭会吃亏。
此番见证陆泽的炼体极致之法,已有新的领悟,并趁机通过“仙光”获取妙法,回去就要将其本体重新转化晋升,先行一步凝练魔身道体,再肉身一起破碎而去。
这些奥秘也都留给了陆泽。
基于此,陆真人可以转变自己元神素质,或者凝聚新的身神之时,打上鲜明的烙印,获得本地人一样的待遇。
等到他炼法成功,也可学样破碎,也可伪装成真正的大唐世界之人,“飞升”他界。
至于穿越之前的本源,将彻底隐藏起来。
等下回他再去元界,便不虞被人发现真身。
妙哉!
只此收获,已经超过付出数倍。
陆泽大悦。
接下来是其余的破碎体悟,令他一窥这世界的正统超脱之法。
除却炼体与阴阳真气的修炼,元神的凝成也并非必须。
关键在于,要对自身意志与信念的无限超拔。
若一个人有强大且不可动摇的坚定信念,形成自己的“道”,那么他的精神力会无限增长,远远超拔于凡俗众生,同时获得近乎无限的力量。
换句话说,若千多年后的伟人降临于此,那真能一手按住昆仑山,“安得倚天抽宝剑,把汝裁为三段”。
(昆仑瑟瑟发抖ing……)
开个玩笑,以他老人家的智慧与胸襟,怕是真能创出“五星战世诀”,彻底打碎旧世界,创造新未来,带领众生迈向跨位面多元宇宙共和国的伟大征途。
陆泽惭愧的很,没有那种气魄与能力,只好做个自了汉,先把自己小命保护好,想办法挣脱作为棋子的命运,跳出这片涉及到两大宇宙位面的诡谲博弈,求得一世长生逍遥。
要求不高啊。
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他把此番所知所悟的破碎之法,经过漫长而缜密的思考,形成至少三条破碎之道,作为学宫最高典籍,放入藏书楼中。
而后,再依照最新参研成果,重炼三尊身神,继而对自己的元神肉身下手,开始漫长且枯燥的改天换地。
修行无岁月,转眼已经到了大业十二年的初冬。
当陆泽从丹室出来时,发现外面正闹得热火朝天,神识一扫,见有支队伍浩浩荡荡往学宫开来。
第316章 作死的杨广,混乱的大隋
“这又是搞得哪一出啊?”
陆泽以神识扫描队伍的阵容,发现是打着大隋皇帝的招牌,突出的特色就一个字。
壕。
旌旗招展、伞盖如云,能用绫罗绸缎的,绝不搀杂一丝布帛。
镶金嵌玉只是基础,那些站在路两旁夹道肃立的骁果军,身上的铠甲竟也喷涂金漆银彩,手里的兵器同样亮闪闪金灿灿,反射着令人眩晕的光芒。
更加夸张的是,地面上居然也铺着一层锦缎,且尽头正是二十里外的蜀岗江都宫!
纵然以陆真人这般,不在乎凡俗财富的,也对此感到些许的惊叹。
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悦。
这得耗费多少民脂民膏啊,杨广这史上第一败家子的名号,看来真没冤枉他。
“恭喜真人功成出关,道行精进。”
耳边传来鲁妙子的赞颂之声。
老先生主掌藏书楼,已经看到里面新增的三种破碎之秘,便知道陆泽闭关有成,此乃学宫一大喜事,故而赶紧前来道贺。
陆泽冲他淡淡一笑,转而指着宫外缓缓行来的队伍。
“杨广在搞什么明堂,想以大军来逼迫咱们让出临江宫么?”
鲁妙子幽幽一叹:“他并非荒唐昏庸至此,而是被外面传来的消息吓坏了。”
说起来,他与文帝杨坚也算熟识,甚至还在其发迹之前,在大隋建立的过程中,也出过不小的力气。
至于后来帮杨素建立“杨公宝库”,却又出于多方面的考虑,乃至一部分私心夹在里头,却不足为外人道也。
“哦?他好歹也是名义上的天下至尊,发出的旨意还有许多人肯听,究竟是何噩耗,竟至如此惊惶?”
陆泽也觉得好奇,这昏君聪明绝顶,到死身边都没缺了忠臣良将。
并且,知道有自己这么一位“神仙”降临,故意提前启动南巡,甚至为此斩杀数位劝阻的大臣,为的不就是靠到边上,狐假虎威么?
怎么,仅仅隔着二十里,也让他感到不安全了?
到底是什么人,有如此大的威慑力?
鲁妙子又是一声叹息,说起了他所知的情况。
如今,整个扬州方圆百里,都在学宫法阵的笼罩范围。
他借助海珠加持,可以随时扫描每个角落,对正在发生的事情一览无余。
三天前,江都宫中。
欢宴达旦,靡靡之音仍在大殿中回荡。
杨广经过一夜“操劳”,此时正精疲力尽的枕着宠妃萧玉大腿,借助其柔嫩小手轻轻按摩太阳穴,方能缓解一丝身心内外的紧张。
他的眉心紧皱,脸色惨白无血,明明高大威猛的身躯,此时蜷缩如婴儿,竟显出一丝脆弱可怜。
这可不是帝王至尊该有的模样,哪怕在无人之处亦不可表露。
由此可见,杨广是真的支撑不住了。
大殿外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对方明显修为低微,离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杨广猛然醒觉,赤红双眸中闪过一抹厉色,曾经宝剑一挥、伏尸百万的摄人威势,霎那间汹涌而出,震慑的萧妃娇躯乱颤,惊诧低呼。
“哼,你慌的什么?!”
杨广一把推开她手臂,挺直上身,不悦的瞪过去。
萧妃赶紧匍匐在地,浑身战栗如筛糠。
“陛下龙威浩瀚如海,气吞山河,臣妾凡人之躯,难以承受。”
杨广最近越来越喜欢听这等奉承话,当即仰天大笑,显露志得意满之色。
唯有这些美人儿娇软怯懦的言语,才能令他真正开怀。
展开双臂,任由萧妃稍加整理仪容,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条修长俊美的身影从绫罗幕帐后闪出。
“臣虞世基参见陛下。”
“是虞卿啊,如此匆忙,可是哪里又出了反贼么?”
杨广其实对每个臣子的声音了然于胸,只假做才看清楚的模样,仰天打个哈欠,却又轻描淡写的敲打一句。
虞世基不愧宠臣之中的佼佼者,当即腰杆弯折九十度,一躬到底。
“臣为陛下贺,刚刚传来吉报,河间杨义臣大破叛军,诛杀匪首高士达以下头目十几人,贼军死伤数万,余者溃散。”
“哦?竟是如此好消息吗?哈哈哈,朕果然没有看错那杨义臣,传旨,重赏!再与我设宴,朕要邀请群臣共贺。”
担惊受怕那么久,忽然听到这好消息,杨广喜出望外,手舞足蹈,一叠声的催促。
虞世基嘴上答应,却不挪动脚步。
杨广太熟悉他的作风,双臂缓缓垂下,脸上刚刚涌起的红晕逐渐消散,重新露出一抹不健康的惨白。
“先扬后抑,朕很熟悉此等路数。说罢,还有什么坏消息等着朕?”
他不怒自威,那隐隐透射出的威势,逼迫的虞世基浑身绷紧,额头冒出涔涔细汗。
喉头蠕动两下,干咽一口唾沫,强撑着继续禀报。
“禀陛下,这第二件亦非恶讯,乃是霸占巴陵的逆贼萧铣,前日谋反称王,被南郡飞马牧场义民奋起击败。”
他尽量婉转措辞,杨广听得冷笑不已。
什么“前日谋反”,怕是早就割地称王了,不然如何解释宇文化及顿兵江都,连历阳逆贼杜伏威都难以诛除?
约莫整个大江中游各郡,都已经被他们分割霸占,自立为王了吧?
至于“飞马牧场”之名,他怎会不知?
当年文皇帝雄才伟略,连强横的草原势力都能被其搞得四分五裂,却对疆域内几处无可奈何,其中便有牧场和岭南宋阀。
而他本人,年轻时倾慕牧场主人商青雅之绝色,也曾尝试追求,可惜人家不鸟他这王子,灰溜溜的滚蛋。
飞马山城那地方易守难攻,势力广布数郡,可不是什么老实货色。
如今也敢兴兵平乱,谁给他们的权利和胆量?
见微知著,杨广大约能判断出了,自家江山是何等的风雨飘摇。
得亏他南下够快够果断,若是按计划迁延到十月才动身,怕是连江都也改易他姓了啊。
好心情一下子败坏殆尽,杨广重新瘫软回萧妃怀里,懒散颓唐的一挥袖子。
“他们既然不肯尊吾这皇帝,便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幕帐暗影之中,有人微微躬身,一闪而没。
而后,张开嘴巴,萧妃从旁边果盘中拈了一粒南方来的鲜果,要小心放入。
杨广当即闭嘴,跟斗气的小孩儿一般。
萧妃明白其意,便把果肉含在香唇之间,给他嘴对嘴的喂进去。
两人当着大臣之面如此荒唐,虞世基虽然受宠,听着对方砸吧声响,也觉得膈应。
静默半晌,听杨广含混不清的询问:“还有何事,一并说了吧。”
按照规律,上、中、下三样消息精心罗列,这家伙把他心思摸得透透的。
只听虞世基再次干咽唾沫,有些艰涩的说来。
“沈法兴占据毗陵,自号江南道总管;瓦岗逆匪击杀张须陀,如今已占领荥阳,更在进犯洛口仓,东都局势危及。臣等以为……”
后边的话,他一个也不敢多说。
上回劝皇帝回师洛阳的,如今脑袋都风干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