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洛阳百万民众的感恩戴德,顶礼虔信,祷告膜拜之时,纯粹的精神念头汇聚亿万,成为法阵底层不可分割的稳固力量之一极。
这正是此前白道高人联手设计,一种精神力量汇聚与使用秘法。
当时全城充斥戾气、怨念,那念头集合具有极大的杀伤破坏威能,若没个宣泄之处,定会成为大害,不定哪天会反过来影响民众思维,造成一场空前的酷烈杀戮。
后因陆泽遍洒甘霖,消弭庞大的负面念头,带给万众以健康与希望,更打开未来晋升的光明通道。
那亿万念头立刻黑白转变,形成一股积极向上的强烈冲动,连带着全城人的精气神都明媚开朗,昂扬而热忱。
如此生动体现阴阳反复之道,令陆泽对精修功法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其精神境界飞跃提高。
在此基础上,他霍然领悟生死存亡所依根基,与常人生活的山川大地,不可分割。
这洛阳东都,中原祖地,即是文明之源,也是代代繁衍不绝的族群生息之所。
人们扎根于此,辛勤耕耘,发明创造,延续文明。
一切源于无言的大地之母,无形有质;又必须集合众人之求存意志,不见可度。
一体两面、阴阳和谐。
明悟此理,身神乃生。
脾者,属土,位居中宫,母气所居。
有此收获,陆泽进一步挖掘身神之妙。
原来其所由来的灵机,也是可以人为造作,不用闷头瞎撞。
那么,他改变天下格局,推动大势嬗变,虽无功德显化,却实打实的令自己道行精进,修为暴涨。
“这样的好事,可以多来几次。”
陆泽心意畅快,巴不得白道正道什么道,继续针对自己搞一些大行动。
冲突越激烈,弄出的场面越大,自己收获越丰富。
这算是一种奇葩的修行之法,肯定开前人所未有的新路。
妙哉。
从明堂高塔出来,兴之所至,他以神识遍览周边,发现城中汇聚人口多了起码一二十万,更加的热闹和拥挤。
独孤阀仍占据皇宫,与外城的王世充对峙。
而早先蠢蠢欲动的瓦岗军,此时已全面发动洛阳攻略,正调兵遣将、进犯偃师。
双方各以沈落雁与寇仲为统帅,各施奇谋,反复试探,不断拉扯,试图引诱对方落入自己设下的陷阱。
只是,两人都是世间绝顶聪明之辈,对战场大局看的分外清楚,绝不轻易上当。
看起来,似乎还要缠磨上一段时间,比比到底谁的耐性更好,犯错更少。
不过,陆泽观望双方气象,洛阳明显一方更加稳健,且后勤补给充足,军心士气高昂。
或许因背后有明堂光芒照耀,内心少有忐忑焦虑,对未来充满期望,他们的汇聚起来的精神更加昂扬而光明。
对面的瓦岗军则焦躁许多,更因火并宇文化及的重大伤亡,内讧导致的头领貌合神离,沈落雁女人统军的天然劣势,大量新兵加入后导致的战力下降……
种种缺点凑成一堆,虽有人数上的优势,总体呈现出纷乱、晦暗,萧瑟而颓丧。
随着双方拉锯式的冲突加剧,一股强烈的焦躁之意弥漫在军中,悄然影响所有士兵的心情,精神面貌越发不佳。
“这么下去,如无意外,胜败已定。”
陆泽虽不擅长兵法韬略,只凭“望气”所得,心中已有判断。
而在这“鹅蚌”之后,另有多位渔翁正磨刀霍霍,蓄势待发。
窦建德已联合徐圆朗,从河北、山东两面迫近,李子通大军顶在彭城,却暂避锋芒,跟几方面大肆做起了军火物资贸易。
河南南阳,徐子陵悄然回返之后,雇佣跋锋寒为帮手,潜入冠军发动刺杀,将吃人魔军的首领朱粲杀死。
早已准备多日的杨公卿、商秀联军,同时从襄阳长驱直入,将这支毫无人性的残暴军团彻底覆灭。
随后,他们屯兵清阳,北窥襄城、颍川,随时可以越境直扑洛阳城下。
河东关中,李世民回返之后,不清楚与李阀内部如何协调的,总之没有遭遇下马贬斥之危,反而领受一支大军,屯于长平、雄视河内,窥觑战局、择机而动。
整个中原大地,到处弥漫着浓烈的战云,一触即发。
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空气近乎凝滞,令人胸闷气短,呼吸困难。
感悟天下大势,无数生命在凋零,死亡的悲伤覆盖着每一寸土地,到处需要有人来抚慰受伤的心灵。
然而,本应承担起这一重任的佛道,全都躲在自己那华美精致的宫观里头,照旧锦衣华服、钟鸣鼎食。
说什么苦修禅定、吃斋念佛,那用的心思和功夫,比杀牛宰羊还要多。
哀民生之多艰,他们满嘴宣扬慈悲仁善,拿出些边角料打发救济,却对无数人流离失所、尸横旷野视若无睹。
“那该是国家朝廷的责任,与我等出家人无关。”
吃的用的住的,全都是天下黎民百姓的供奉,好一个“与我无关”。
陆泽看过那洛阳一百八十寺,此时依旧香火鼎盛,数以万计僧众吃的脑满肠肥、油光满面。
“呵呵,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任你巧舌如簧,终究抵不过三尺钢刀。”
骗子显出原形的那一天,看看上当的人们该是何等的愤怒。
他的道心非无情,感悟有情众生心神信念,炼化为修行增益的资粮,道行境界日夜增长,元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重新凝练。
“我道”日渐清晰,陆泽心中愈发坚定。
他来此世界一遭,看似胡乱插手,却是做对了。
“就看下一步如何演化,究竟能否实现我的设想,哪怕多走出一步,也算胜利。”
陆泽将目光投向北方,刘黑闼回去之后,继续充当窦建德“夏”军的坚强后盾,种田练兵,剿杀境内其余义军乱匪,敉平官军势力。
他先灭高开道,后驱逐罗艺滚出涿郡,狼狈逃窜河东,加入李阀“唐”军。
而后挥师北上,克日下燕郡,锋芒迫近辽东。
距离计划中的进攻发动,只差一个契机。
而在茫茫东海之上,单琬晶的海军正发起再一次远航,这次直达日南、林邑,并环游半道南端,北返抵达辽东之时,便是全面发动之日。
陆泽从南到北游历一圈,又去学宫呆了一阵儿,将江河两脉意境炼化入肾神,使“玄冥”所踏双龙化虚为实,彻底凝定。
而后以此四象为基,推演肺神雏形,但距离凝聚成型,仍欠一份灵机。
“肺属金,主杀伐,收敛,静燥。天地之间,其尤橐龠,这肺神还真是得费神了。”
陆泽找不到灵感,这一步迟迟不能踏出,则五行不得圆满,第三境难以趋近小成。
安坐静修已不可得,他隐隐明悟,大约要等这世界彻底破而后立,大战发起,才能符合了其中灵机,感而发动。
“罢了,枯等无用,且往北方走一遭。”
他借助“和氏璧”推演天机,又查阅能找到的各种典籍,大概算出“战神殿”移动的轨迹和方位。
那玩意并非只在中原大地徘徊,其存在方式,类似于自成一体的洞天,隐匿时坐标超出这星辰所限,可能处在某一个相对空间坐标。
待到时间符合,便会短暂的显现真形。
陆泽现在的算力已相当不俗,起码找到前代数次出现过的位置,其中一处恰好在北极冰原。
循着“和氏璧”提供的线索,他动身北上,贯穿整个突厥、铁勒,越北海而至无尽冰天雪地,在呼啸北风肆虐的地方,达至汉军所未探索过的大陆最边缘处。
茫茫北极冰海之中,隐隐有一道奇异气机牵动他的心神。
陆泽感悟敏锐,立即生出一丝警惕。
“有人已经到了这里?”
第353章 战神遗迹,收集者余孽
华夏文明对于北极探索极早。
先秦已有目睹极昼、极夜现象,《山海经》即有记载,后有屈原《招魂》之问,更在《淮南子》中描述:“北方之极,自九泽,穷夏晦之极,北至令正之谷。有冻寒、积冰、雪、雹、霰、漂润群水之野,颛项玄冥之所司者。”
大汉之时,北方气候还算温暖,苏武在北海牧羊,披着羊皮都没冻死。
后来霍去病追亡逐北,勒石燕然,兵锋达于北海之畔,留下千古不朽功勋。
尔来数百载以降,中原王朝失守河山,草原诸族再次兴起,隔绝南北,遂使此地重归蛮荒,人迹罕至。
陆泽所在的地方,可算是深入大洋的最后一座岛屿。
这里有百丈厚的坚冰覆盖山峦,低谷之中草木荒疏,少有动物,偶尔可见海豹、海象,抑或有白鲸出没。
除此之外,只有朔风凛冽,连钢铁都能冻裂,满地冰雪,空气中却不见一丝水汽。
低温,干燥,缺氧,任何一种酷烈条件,都能要了人的命。
陆泽站在最北端的冰原顶端,循着冥冥中的感应方位,准确锁定一座肉眼难辨的冰山,深入海中四十余里。
很奇怪的感觉,有面对“和氏璧”时的复杂力量汇聚,也有一种令人心神不安的阴森悸动。
那里有危险,且可能致命。
陆泽收敛身心意气,整个人仿佛化入寒风之中,与冰雪同源,不见任何的生命波动。
他的两脚化入海水,以“玄冥”御水之功,感应浩瀚大海传递来的复杂信息。
很快,他的识海中钩勒出那座冰山的细节。
水面之下,那山宽达十余里,根基没入冰海深处,却像是被未知神力强行镶嵌进去,而非原生凝结。
整座冰山有奇异元磁环绕,能隔绝外部的神识窥探,令他无法测度内部的风险如何。
唯有那混杂的波动向外释放,还是夹杂在地磁震荡之中,无序而凌乱,似乎并非人为所致。
“很厉害的手段,这世界果然充满秘密。”
陆泽由衷感叹,不愧是能破碎修仙的地方,更因此地曾出现过“战神殿”,想必是它的存在,造成了这些异象。
正好,若是四平八稳毫无异常,他才真的失望呢。
探一探去。
陆泽拿定主意,身形彻底化入海水中,随着一道微澜荡漾,形成高速潜流,跟随元磁扩散的方向,转眼间抵达那冰山附近。
他没急着扑上去,先绕行周边,确定没有任何机关埋伏。
而后顺着山体下侵海底,往里钻探百丈,终于为元磁所阻,再难下行半寸。
“看来,整座山与大地元磁融为一体,别指望有缝隙可钻,只能老实寻找门户了。”
陆泽遗憾的叹气,在海面重聚身躯,踏足显露在表面的冰原。
突出水面的冰山高不过百丈,分成大小十几个峰头环列,因奇特的方位布置,竟将寒风巧妙切割引走,从外围盘旋周流,形成壁障。
如此一来,核心处下陷而成的地面相对平静,温度高了很多,居然有大片泥土山石残留,形成约莫一里地宽的不规则谷地。
这里温暖湿润,有融冰化水顺流成溪,蜿蜒穿行整条山谷,消失在深处的一道狭窄罅隙内。
绿树成荫,奇花异草繁盛,更有昆虫蝴蝶飞舞盘旋,一派迥异外面的生机盎然。
除此之外,竟有数只鹿狐出没林间,看到有人前来,也不知道害怕,还好奇的凑上前来嗅他味道,上下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