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妖道:从笑傲大明开始 第6节

  这样的人,不定搅进去多深的水,自己还要继续掺和吗?

  林震南一直在暗中观察陆泽的表情,见他露出犹豫之色,微笑道:“其实以道长如今的身份,能接请帖并派人送上一份贺礼,算是给足其颜面,无需亲身涉险。”

  “我如今的身份?”

  陆泽一时没有明白,他前几日授之时,扶摇子老道只讲了诸多注意事项,顶多要他注意别损了天师门徒的体面,至于如何的贵重……

  那浮云子师徒差点饿死在破烂道观中,劫匪们看到自己的装扮,照样喊打喊杀,倒也看不出来多尊崇。

  林震南似乎并不急着离开,反而耐心的为他讲解起来。

  所谓江湖,是与朝堂相对的一个宏大概念,并非地位差距大到摸不着边儿。

  以北宋完人范仲淹的名言为例:“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在朝在野两相宜,本质不变,纯是身份转换的时段变化。

  而当下的大明江湖中,第一层级是以佛儒道为首的所谓教门势力。少说有千年的根基,掌握着统治思想的解释权,能够影响朝廷权利更替和统治稳定的中坚力量。

  具体便是佛家禅宗、密宗,道家全真、三山正一,儒家孔氏牌位和心学、理学诸派。

  稍次之并作为反面力量的白莲教、日月神教。

  第二层级是与教门关系密切的宗门、派系。往往有数百年的传承,师徒相继把持某种知识体系,名声遍及天下,在一省乃至数省有极大的影响力,如少林、武当,峨眉、青城、昆仑、倥侗、五岳剑派,以及各地的大型书院。

  第三层级便是绿林。把持某一行业、领域的交通运输及商贸往来通道,和物资供应等等,具有相当程度的垄断能力。如南船帮北漕帮,海边盐帮,西北马帮,以及各类行会等等。

  当然,林震南的福威镖局也可算在里头,实力不可小觑。

  第四层级的则是地方大豪和山城水寨,属于土皇帝之类的区域性有力人士,如林平之外公金刀王家,退休的高官,和所谓耕读传家的举人乡绅。

  其余的,不入流,进了江湖也是炮灰。

  陆泽眼界大开,原来还有如此多的门道,屈指算来,他居然算是第一层级的“统治阶级”,难怪授之后,众人对自己的态度大不一样。

  林震南感慨的道:“权势地位自上而下极其容易,处于底层的想要跃升,难于登天。便是那位柳总瓢把子,也要费尽心思捧一个儿子考取举人,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呵呵。”

  他连连摇头,内心其实羡慕的很。

  听到这里,陆泽已然明白对方的来意,提醒是真,借机拉近关系也是真,若能得到玄门系统的接纳,林家才真正抱上超级金大腿,实现阶层跃升也是有可能的呀!

  不过转念一想,当年的林远图可是莆田南少林的渡元禅师,福威镖局就在一百多里之外的福州,能把生意做到南北十一省,说他与佛门彻底断了关系,谁信啊。

  莫非,这是要跳船?

  陆泽思忖林震南的话外之音,不再让其引导自己的思维,静默片刻,淡淡一笑:“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柳氏庄园纵是龙潭虎穴,既对贫道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我定要亲自会一会这位绿林总瓢把子。”

  之前他是无名之辈,只能靠“天生神力”行走江湖,现如今剑法入门,又有了朝廷认可的授道士身份,难道还要躲在家里?

  更重要的一点,陆泽算看出来了,自己的穿越之旅充满疑点,从出山开始,各种重要角色争先恐后的往身边凑,避无可避,不如迎难而上。

  林震南面露惊讶,又象征性的劝了几句,见他心意已决,便相约当天同去,随后悄然翻窗离开。

  陆泽眼望窗外的幽暗夜色,轻声道:“师伯以为如何?”

  外边传来扶摇子老道的声音:“想去就去,别死了。”

  陆泽无声一笑,关上窗,回身对坐丹炉,继续用功。

  接下来几天,陆泽果然很诚实的呆在道观,炼丹清修,不出去浪。

  转眼到了寿宴当日,林震南领着福威镖局众人,外加令狐冲和劳德诺,早早来到玉龙观门口。

  陆泽用锦盒装了十二丸“长寿丹”,出门加入队伍之中,慢悠悠从惠民门出了南昌城,很快抵达靠近江边的柳氏庄园。

  这里离着普贤寺和惠民粮仓不远,又是往来船只转运物资的码头货栈所在,沿途店铺林立,人潮穿梭,极为繁盛。

  许多商贩趁着柳家做寿的机会,凑到附近开摊子,沾点喜气,赚点小钱。

  陆泽就看到,有个形貌猥琐的老者挑了副馄饨担子,笃笃敲着竹板招揽客人,一个十来岁小姑娘手拿糖葫芦,蹦蹦跳跳过去,指指戳戳似乎在砍价。

  老者也不着脑,只摇头拒绝,一文不让。

  觉察到陆泽的注视,老者冲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这人竟有一身极为高明的内功!

  陆泽当即想到一位身份神秘的人物,雁荡何三七。

  这老家伙一向是哪里有热闹就出现在哪里,今天铁定得出点名堂了。

  陆泽拱拱手,彼此心照不宣。

  那小姑娘转头看到他和林平之两张帅惨了的脸,眼睛顿时瞪得溜圆,脱口叫道:“哇,真好看!”

  林平之登时脸红,陆泽坦然受之,随即又察觉到侧面射来审视的目光,和一道含而不发的浑厚气机。

  还有高手!

  “非烟,走啦。”

  人群中传来细微的喝声,小姑娘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离去。

  陆泽皱眉思忖中,队伍到了柳府门口,迎宾高声叫道:“贵客到!玉龙观守和道长,华山派令狐少侠,福威镖局林总镖头,林少镖头……”

第8章 宴无好宴,诡异毒素

  十天之前,没几个人知道守和道人是谁。

  授之后,陆泽所到之处,看到的都是笑脸。

  当他率先信步走进大门,扑面而来的是十几双充满热忱的眼睛,更多审视端详猜测的视线,却没几人刻意表露出鄙夷不屑的神情。

  前些天隆重的仪式不仅是给三山正一内部人看的,加急、特事特办,第二个会炼丹的灵宝派嫡系传人,甚至传闻天师宫都要过问,意味着这名长着一张俊脸的年轻道士,根子很硬,最好别惹。

  江湖中人,招子够亮是活下来的第一要素。

  代表柳沉舟打理船帮俗务的大公子柳重元,满脸堆笑的快步迎上,亲自接过陆泽的礼盒,交代管事着重安排,再重点招呼令狐冲等人,次序果然是按照林震南之前说的江湖分层,一丝不错。

  令狐冲虽然行事洒脱不羁,在关系到宗门颜面的重要场合,还是拿捏住了华山派掌门大弟子的身段儿,林震南等人略显激动,劳德诺区区一个江湖散人,面子上过得去就好。

  柳重元一直把陆泽等人送入宴客大厅,因其正一道士有“五荤四辛、四禁食”,特别安排。

  本想请令狐冲等人去另一桌,林震南既然知道可能出状况,自不想分开,柳大公子由得他们,告罪后出去招呼其他宾客。

  陆泽还在适应身份变化之中,林平之却没心没肺的瞪眼四处踅摸,听到外面迎宾喊出“海沙帮潘吼、天河帮黄伯流、长鲸岛司马大”等等似乎很响亮的名号,再看到他们挺胸叠肚气势不凡的姿态,兴奋的眉飞色舞。

  林震南的脸色却是越来越沉。

  他可是知道,这一个个都是水路上做买卖的绿林大豪,有些甚至跟日月神教不清不楚,来的如此齐整,说是单纯为了贺寿,谁能信啊。

  令狐冲也有点沉不大住气,苦笑道:“回头师父知道我来跟这些人喝酒,怕是要狠狠责骂,罚去思过崖待上三五个月才肯放过。”

  陆泽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一眼,心说这家伙莫非改了性子?

  按照记忆当中的故事,你小子可是正邪不分、黑白通吃,连师父都几乎坑死的糊涂蛋,最后更是娶了魔教圣姑当老婆,说是笑傲江湖,笑个蛋啊。

  他自是有了心理准备,看热闹不嫌事大,来的人越多,待会儿闹腾起来才越过瘾。

  嗯,前提是自己别浪死了。

  贵客如潮,临近午时一刻,该来的都来了,正主儿柳沉舟在众多船帮头目的簇拥下,身穿大红百福吉服,红光满面的来到上首,团团拱手作揖,声若洪钟的致辞。

  陆泽仔细打量,此人不算太高,下盘极为稳健,看似消瘦的身躯内暗藏浑厚真气,双手骨节匀称、皮肤细腻,分明是将一门掌上功夫练得出神入化了。

  只听柳沉舟道:“……柳某自入江湖不觉已有四十余载,承蒙南七省绿林朋友抬爱,坐了这个位子,数十年来不敢稍有轻忽懈怠,也算能对得起跟咱们讨生活的众兄弟。

  而今时事更易,我也老了,对于江湖上的风风雨雨颇感应接不暇,索性趁着今日六十整寿,各位老兄弟老朋友都在,便让了路给年轻人,以后能颐养天年,有余力便帮衬一二,岂不快哉!”

  这算是宣布退居二线,该维系的关系还在,因此一些熟悉的宾客劝挽几句后,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随后宣布开席,副帮主、柳大公子和主人带了三杯后,柳沉舟开始转桌敬酒,不一时到了陆泽这里。

  大家给老寿星面子,都站起来捧杯相应。

  陆泽喝的是白水,也没人置喙。

  柳沉舟哈哈笑道:“老夫要多谢守和道长的‘长寿丹’,沾一沾仙气,定能多活上几岁!”

  陆泽矜持的客气两句,待到劳德诺也诚惶诚恐的喝完了,寿星公离开,众人重新落座,林震南皱紧眉头,心气有点浮躁。

  柳沉舟表现的太正常了,其他核心人物也稳健的一塌糊涂,难道并无搞事情的意思,自己判断失误?

  陆泽不紧不慢挑拣点合口味的菜肴,看到寿星公一圈打完,回到主桌,众宾客已经喝的兴起,划拳猜枚吵嚷的沸反盈天,大厅内外充斥着强烈的浮躁气息,甚至一些修为高的按捺不住气血加速运行,烘烤的身边气温上升。

  嗯?不对劲!

  陆泽放下筷子,凝神内照,仔细感知,发现包括令狐冲在内的内息都不稳,而自己的胃肠之中,有极其微弱的异物感蓄积,只因在先天真气的自动过滤下,无法化为精微之气进入三焦。

  有毒!

  他果断控制肠胃蠕动,将那团异物搜检聚合,化作一口清痰,不露声色的吐到茶杯里。

  林震南注意到他的动作,一怔之下立即醒悟过来,再审视自己体内的异常,勃然作色,一把按下林平之的筷子,冲令狐冲等人摇摇头。

  劳德诺的脸先白了,令狐冲练得华山内功说是基础,其实已经比江湖上绝大多数武者更高明,一试之下明白中了招,摇头笑道:“哎,这回怕是要丢大人了。”

  他十几岁跟着师父岳不群行走江湖,该知道的忌讳一样不缺,平时吃饭都是自带筷子,酒里掺东西瞒不过他的舌头。

  菜肴其实很难下毒,热锅热油连炒带炖的很容易破坏掉。

  今天这种场合,来宾数以百计,事主自然会严加防范,想要得逞极为困难,他都想不通是如何下手。

  那毒性质古怪,只在酒气混合作用下降低人对气血控制,继而影响情绪,暂时看不出其他的害处。

  也正因为如此,一旦中招极难祛除,他们可没有陆泽的先天真气和神识内观的本事,只能暂停摄入,强行集中精神压制。

  其他人显然还未发现,但有人却在药力催发的酒劲下失控,忽然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声喝道:“柳帮主,今天是你的大好日子,本不该说煞风景的话,可兄弟有个疑问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林震南认识此人,是南海一个小帮会的首领。

  柳沉舟面不改色,微笑问道:“宋帮主但说无妨。”

  那人显然热血上头,涨红了脸道:“咱们偏处东南小岛,一向靠着转运些海货养家糊口,与陆上各家合则两利,一起发财。”

  陆泽了然,是个搞走私的。

  宋帮主说得急切,不免呛咳几声,又道:“就在前些日子,柳大公子秘密前去香山县壕镜澳,跟那西洋来的弗朗察人勾连交易,越过咱们众多海上讨生活的兄弟,分明是要断了大伙儿的生路哇!”

  他一口广南腔说得又急又快,众人连蒙带猜加旁边翻译,很快弄明白怎么回事。

  陆泽心中疑惑:“什么弗朗察,莫非弗朗机,葡萄牙人,这时候就来搞侵略了?”

  好家伙,一下子扯到洋鬼子头上,众宾客顿时哗然。

  这时代的大明人,骨子里瞧不起那些毛都没褪、臭烘烘没见识的洋鬼子。一群除了银子啥玩意没有的穷鬼,靠着从外洋转运香料来换走不值两三文的低劣瓷器,还有翻了几十倍的铁锅……当然了,有钱赚不寒碜。

  可一向只管内地运输的船帮亲自下场,那性质就变了。

  许多吃海上饭的如长鲸岛、海沙帮几位头目,都变了脸色,甚至站起来。

  柳沉舟毫无愧色,依旧面带笑容答道:“此次只是让重元开阔眼界,增广见识,非是要抢大伙儿的饭碗。”

  “那么,请帮主解释一下,为何又暗中从南京船厂找了十几位大匠,还在各处广征数百位良工,秘密在那边搭建船台,开造宝船?!”

  一个冷厉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众人看清那站起的身影,无不变了脸色。

  船帮副帮主,徐功斋!

  见此情景,便是再热血上头的宾客也愣住了,这是船帮要内讧啊!

  还有,私自打造宝船?这是要造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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