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策马奔腾的速度一点不慢。
陆真人还用得着他夸?
当日在西湖梅庄,与向问天对战之时,他也没忘了偷偷观察令狐冲和任我行的战斗,将那小子使出的《独孤九剑》观摩了个通透。
此时却是用上他自创的剑理,模拟“破箭式”,神识笼罩下,将箭矢方位、速度、距离、力量等诸多信息纳入计算,挥剑破解,与之前逆袭太行八义并无区别。
十二支箭矢落空,那四人又是一轮三箭齐射,马身转过来的同时,弃弓拔刀,嘴里打着呼哨,彼此掩护着从两侧狠狠撞过来。
这分明是要用自己的马与陆泽同归于尽!
够悍勇,可惜没用对地方。
陆泽从这些人身上看出武将家丁的特质,粮饷充足训练有素,关键时刻敢于玩命,寻常高手被他们缠上,真能搞出来几换一的战果。
不过用在眼前的战局,显然是用错了战术。
陆泽没用剑气,袍袖一卷荡起猛恶狂风,吹的四人眼皮都睁不开,只凭着印象中的位置继续猛撞。
却没发现陆真人已收剑拔枪,单手握住昨日缴获的那条长铍尾部五寸处,振臂一挥,便将右侧二人连刀砸的断折,拖拽马匹擦身而过。
左侧两人几乎同时迫近,只要一霎便能完成撞击。
不料陆泽坐下的马匹居然横跳八尺,避过他们的冲撞。
长铍也从背后转过来,雪亮利光掠过二人脖颈,两颗六阳魁首跳到半空,鲜血从腔子里喷出来足有一丈高。
陆泽连杀四人,脸上不见表情,心神却在极静之中荡起一抹波澜,是怒。
这些人本是难得的精锐,用在守卫国土边疆正合适,却被派来找自己麻烦,幕后主使该死!
他这枪法一出,其余人又是大吃一惊。
“怎地还有这种手段,之前并未提到……好个阴险的道人!”
那头领瞬间想到,必定是这道人惯会藏着招数,暗算伤人,才瞒过了京中那些大人物的眼线,让自己兄弟吃了亏。
不过能探出他的虚实,些许牺牲也值当。
陆泽虽是横马一跃,速度果然还是慢了一些,又让对方拉开了几丈距离。
他沉着脸一挥左袖,嗤嗤射出十几条细影,正是刚才收纳的箭矢。
前方四骑猝不及防,正中背心,纵然穿着两重铠甲,也被灌注先天真气的箭头破开,深深扎进去。
这却是他们自己害了自己,使用的箭矢都是专门破甲、破护身罡气而打造,在陆泽真气加持下,犀利程度更胜一筹。
那四骑每人分享三箭,只因没有洞穿心脏,凭着一股子狠劲儿硬撑着不吭声,反而齐齐掉头来拦截。
他们知道自己受伤逃不脱,便要舍命为兄弟争取时间。
有情有义,值得敬重,但也可恨。
陆泽单手挥动长铍,破空荡起的狂风呼呼大作,毫无花哨的爆发神力横扫,将两人砸的筋断骨折,跌落马下。
另两人才靠近一丈范围,陡然眼前寒光猝然闪耀,咽喉洞穿,软倒在马背上。
陆泽与他们擦身而过,顺势以袍袖卷出马鞍后的箭囊,反手插好长铍,却又摸出三柄短枪,朝着侧面逃散的骑兵大力投掷。
他在万寿宫时都有三千斤力量,此时以暗器技巧投出去,力道不逊于八牛弩发出的枪箭。
只听空中滑过刺耳尖啸,三人躲避不及,被连人带甲一气贯通,胸背开出个拳头大的窟窿,当场殒命。
转眼间,只剩下头领和两名亲随。
那人陡然转身再次射箭,近距离下,其速度不逊于火铳射出的弹丸,穿透力犹有过之。
陆泽袖子里亮出短剑从容拨打,真气对冲下,那箭矢直接碎裂,但后边居然还跟着一支完整的,速度不减,趁虚而入。
“阴阳箭?”
这等神乎其技的射术,必定是一发双矢,前后时间相差只有毫厘,非天才箭手加上多年苦练,做不到这种地步。
奈何还是没用到正途上。
陆泽好似早有预料,剑光一震,幻化三朵剑花,将那后发之箭吞入半截,搅得粉碎。
前方的头领又是一箭射来。
很明显,他的一身本事都在弓箭射术上,且达到神而明之的地步,随手发射,变化百出,令人防不胜防。
陆泽窥觑其轨迹,以剑拦截,点向箭头。
那箭矢却倏地拐弯,绕过长剑,射他左肋。
“凤尾箭”?
陆泽莫名想起一个名场面,东厂神射,堪比导弹。
这家伙居然也用出类似的箭术,当真神乎其技。
箭矢之上仍附着真气,估计是设计精巧之外,那真气的作用更为关键。
“有趣。”
陆泽以力破巧,浑身真气鼓荡,将迫在眉睫的箭矢硬生生定住,抓在手中。
那头领却看的眼皮一跳,脱口叫道:“好气功!”
这已经超出他见识之外的景象,将原本就高深莫测的印象再次拔高,到了鬼神不知的程度。
如此强敌,根本不是凡俗之力所能对抗,此番小侯爷的决策是鲁莽了。
得设法回报,免得吃了大亏。
他不再射箭,全力催马奔逃。
陆泽却没想过要放他离开,如此精妙的箭术,不学到手太可惜了。
他连续掷出两柄短枪,将剩余的亲随杀死,而后从马背上腾空跃起,袍袖鼓荡,蹈空踏虚,犹如仙人下凡,咻的激射出去,比奔马速度更快,直接拉出一串残影。
那头领眼角余光看着后方如同贴地飞行的道人,差点惊得跌下马背。
这还是人?
他从未听说过世上有如此轻功,已经超出了理解上限,连对抗的心思都生不出一丝。
他拼命伏下身体,紧贴马背,只盼着降低一点儿阻力,提高一点速度。
没用。
陆泽展开的“追风步”比田伯光更快,身化轻烟飞掠追击,脚尖只需要踩踏草叶,就能借来力量,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经到了那头领的马尾附近,抬手一抓,真气吞吐,便将其整个扯下马背,生擒活捉。
那头领也是果决,二话不说就要自断心脉,免得被他拷问。
“让你死在本真人面前,传出去哪儿还有颜面?”
陆泽嘴上说得轻巧,直接封死其浑身大穴。
那头领连动根手指头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陆泽将一缕真气探入体内,在各条经络和穴位之中游走盘旋,把他苦练的秘传气功摸了个通透。
而后又摸索筋骨,捏揉肌肉,找出强化的经筋走向,将其箭术推敲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如此。”
陆泽松手将其丢开,嘴里沉吟。
那头领噗通落地,发现穴位已解开,但一身武功全部废掉,下半辈子只能保证吃喝行走。
他心生绝望,噗的吐血:“贼道士,你不如杀了我啊!”
陆泽微笑道:“别傻了,杀掉你,谁去给前边儿的人报信啊。”
第78章 自信的张小侯爷,铁蹄冲锋
数日后。
万全左卫,宣平附近,洋河畔。
大风吹过草原,急骤而短促,呼啸的声音让人心揪。
张小侯爷紧了紧长衣,明明一身高明气功,不会感到寒冷,可他就是莫名感到一股子凉意,从心底泛起。
他站在高耸的山坡上,视野放到十几里外,见远处有淡淡的尘土溅起,一匹马缓缓出现在单筒望远镜的圆框内。
如果没有估计错误,马背上应该驮着一位重伤垂死的武者。
这些天以来,他和朋友们从京城派出的各等级高手,分成数十批次前去缠斗那道人,少的直接没了动静,可能被当场杀光。
人数多的,会留下一个废掉武功的伤者,让马匹驮着往前来送信。
不用一个字,也任由幸存的人开口讲述,总结起来只有一个意思。
那道士,很可怕!
张小侯爷从来没想到,那位在京城看似慈悲为怀的钦封真人,到了这荒郊野外之地,居然变得如此狠辣凶残。
粗粗算来,不到七天时间,死在他手上的人命已经过百,甚至可能有两百的数字。
这都是个顶个的精锐,甚至包括一流高手,都没能将其拿下,反而被杀的七零八落。
“早知如此,该直接聚集众多高手,一举将其拿下的。”
张小侯爷多少有点后悔,虽然他并不疼惜那些人手损失,家里有权有势,没了再招,似此等鼠辈京城满坑满谷,花点钱而已。
问题是拖延的时间太久,让他原本满满的把握,有了一丝的不确定。
自信心动摇,对他可是前所未有之事,乃兵家大忌啊。
“嗯,这一路死的人是有点多,但能摸透了那道人的底细,值。”
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脸上看起来仍是云淡风轻,只小幅度的挥了下鞭子,便有亲卫快马下坡,朝着那孤零零的一骑迎上去。
没用多久,亲卫回来禀报:“小侯爷,是冀东四虎的老大,一双虎爪功全废,说是那道人用鹰爪捏碎的。而那鹰爪,应该是河南王家的秘传功夫……”
他没再继续往下说,因为那位鹰爪王,三天前已经死掉了。
这其实也不能全怪张小侯爷调度失当,那帮子武人平日里眼高于顶,自以为奇功绝艺天下少有,并不相信江湖传言。
那道士究竟多厉害,只听五岳剑派的吹捧,说什么跟任我行交手……那魔教的人说话能信?谁在现场看见了?
任我行失踪十几年,再次现身后也一直行踪诡秘,没有哪个成名的高手死在他那招牌《吸星大法》之下,要取信于人,也太难了些。
至于大宇宙国侍卫金某被断手,纯粹活该,闯人家真武庙找事,不知道那里有皇家供奉守卫着?
谁动的手,还不一定呢。
总之,将信将疑的多,也不肯与许多人一起群殴。
江湖人,面子大过天。
现在都知道了,道人很强,很凶残,可是拿命换来的答案,晚了。
二百多人出京,能活着回去的不过一成,太惨了。
好在,一切到此为止。
只要那道人敢来,定要他葬身于此。
张小侯爷转头看向后面,山丘遮掩之下的谷地中,散落着足有两百骑,清一色的草原精兵,都已经喂饱了肉食,就等着大战到来。
不多时,又是一骑从远处狂奔而来,远远的挥舞旗号发出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