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手,打了那蒙面人一个措手不及,脱口怒道:“你,好大的胆子!”
当场硬吃他的毕生修行所得,导致无端损失了修为,等于学“吸星大法”的做法,真不怕活活的毒死啊!
陆泽自是不会告知对方自己的用处,嘿然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也请老修行吃我一剑。”
他说的是剑,出的也是剑,但斜斜一刺之时,却让蒙面人脑海中嗡的一声琴音炸响。
这攻击来的缥缈无迹,晦涩之处,犹在刚才那一指之上,显示出陆泽高深精妙的精神秘法修为。
蒙面人这才知道,这小子能够得南北两派推崇,以一场法会名动京师,是有真材实料的。
且深不可测!
他的道行高深,识海稳固,自然不会被一道琴音冲垮,只是多年不曾遭此攻击,一股无名火起,霍的拔出背后法剑,纵身飞扑过来。
“比剑啊,我最喜欢啦。”
陆泽剑法有成,天下间能当他对手的,估计只有风清扬、令狐冲和任我行等寥寥数人,其上东方不败,其次如岳不群和左冷禅之流,其实也难招架几剑。
现在有个道门高人很帮忙试招,那必须得抓住机会。
他左手掐诀,右手短剑如灵蛇盘旋而起,只靠一根手指承托,咻的斜窜出去,与对方长剑交缠追逐,眨眼间便是数十次的交锋。
剑走轻灵,几乎不会与对方兵刃主动碰撞,只将浑厚真气当做了绵密水流,在瞬息百变的波澜涌动中,寻找其中那一丝紊乱的破绽,再趁虚而入,直捣黄龙。
两人动作都快的只有一团影子,初始还是剑,跟着是身形变幻,纵跃飞腾,从地面打到四五丈的半空,遽尔真气碰撞,轰然大响,推动他们倏地分开,又狠狠撞击在一块。
打着打着,陆泽忽然发力一剑,引得对方猛然反击,他瞬间阴阳虚实转换,拖着蒙面人发出的凌厉剑气向后飘飞,撞入看热闹的群雄之中,嘁哩喀喳的大砍大杀,扬起漫天残肢断臂,血肉横飞!
“老家伙,今天也让你沾一沾杀孽!”
第98章 辣手无情,杀戮时刻
陆泽打出火性,便不再掩饰内心中的浓烈杀机。
今天来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不是冲着杀他拿花红,便是想找机会捡便宜,踩着他的尸骨成名。
最无辜的,也是来看热闹,或者说看他怎么死。
对于这些人,陆泽一个都不宽恕。
他能留下黄伯流等人一条命,是对他的计划有用处,其余只会打打杀杀的江湖草莽,死多少也不值得可惜。
他拖着蒙面人撞进人堆里,剑光一绞,便是十几人死伤,以袍袖吸住了往后一挥,漫天都是血肉残肢,凶戾透顶。
那出身青羊宫的道门秘传高手,平日里极少和人动手,杀伤人命更是屈指可数,从未见过陆泽这种走极端的暴虐之徒,顿时被弄了个手忙脚乱。
陆泽对这类人很了解,平时呆在山上闭门苦修,隔几年轮番下山,视查松风观余沧海这些外门势力,帮他们清理那些无意中惹到的高手。
要知道,修道炼丹是很费钱的,光靠信众那点儿香火供奉,根本不赶趟,必须得有别的来钱路子。
于是区区“一流高手守门人”的余沧海之流,也能抖擞起来,居然敢跑去福建灭福威镖局满门,便是因为背后有靠山他松风观收的钱,是要拿出一大部分上供的,否则哪里来的资格顶着青城派的大名横行。
今天,这人明显是替青城派出头,那就别怪他陆真人用别的手段。
血雨碎肉、残尸内脏,热腾腾腥臭扑鼻,劈头盖脸的撒过来,那蒙面人又没修过不净观、白骨观之类的法门,且明显有点洁癖,顾不上朝陆泽出招,先挥动袍袖鼓荡劲气,尽数吹到一旁。
这么一来,便不可避免的生出破绽。
陆泽对此行为嗤之以鼻:“连点儿血肉脏污都看不破,修的什么道,做的什么功?”
如此赤裸裸的嘲讽,那蒙面人当惯了前辈高人,脾气再好也忍不住,怒喝一声,凝聚刚猛剑气,狠狠刺去。
数十年苦修的道家心法一经展开,顿时形成强大的剑意气场,其威势之强,便是一块巨石也可打成碎片。
陆泽正要他如此,嘴里嘿嘿笑着,陡然模拟“吸星大法”,将那磅礴劲气一股脑的抽取吞噬,以自己的一缕先天真气为中枢控制,轰向前方的一群人。
那帮人其实已经在逃跑,可数千人拥挤在一片山谷中,即便彼此间有空档,真乱起来却会下意识的扎堆,相互干扰之下,反而都跑不快。
陆泽身法何等迅速,几个起落便能追上他们,将这一道充斥杀机的剑气狂涛直送过去,嗤嗤一阵尖啸,便有数十人浑身飙血,残肢断臂飞扬。
余者也被劲气轰的筋断骨折,脏腑重伤,满嘴喷血,哀嚎惨叫不绝于耳。
“孽障尔敢!”
那蒙面人又惊又怒,又是踌躇。
他本意是收拾陆泽,从未想过杀伤那么多的人命,第一次还算是失误,这一次可实打实的被利用,同样的亏吃两次,无形中在讽刺他够蠢。
“嘁,骂人都这么文绉绉。老修行能走这么远的路,居然没半道上让黑店剁成人肉包子馅儿,算你运气。”
混江湖就得狠得下心,忍得住气,豁得出身段儿,放得下架子。
连这都做不到,拼斗当中还怕这怕那,顾虑重重,早晚得死在阴沟里。
陆泽回身冲他勾勾手指头:“还来不来?”
“老夫杀了你!”
蒙面人终于狂怒,纵身飞扑过来,足有三尺长的吞吐剑芒耀的人眼睛生疼,破空啸声直刺心神。
这次的剑招却是凝而不散,约束在身前五尺之地。
“来得好!”
陆泽只恐他不出力,使出一招“空穴来风”,以剑气虚虚接引对方的恐怖剑芒,随即抽身便走,继续往人多的地方冲撞。
蒙面人此番不惧他故技重施,紧守剑气不被扯动借用,死死咬住陆泽的身形穷追不舍。
二人真气搅成一团,陆泽飞纵奔行,自然拖着对方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狂奔,几息之间,便追上了百十人的一堆豪杰。
陆泽连剑都不用,只凭蛮力合身直冲,将躲避不及的七八人硬生生撞的飞出去数丈,半空中还有骨头断裂和喷血闷哼的声音传来。
他天生神力,此时初次练了“金钟罩铁布衫”的雏形,筋骨皮肉之强韧,寻常刀剑难伤,将自己当成重型武器来用,活似一头犀牛闯入羊群,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几次变向,将不少于百十人撞得非死即伤,硬是开出一道宽阔的尸骸通道,场面恐怖之极。
外围的人看到此景,跑的更快、更坚决,只恨爹娘少给两条腿。
也有例外,忽然两道魁梧身影拦在前面,各出两只蒲扇大手拍出刚猛气劲,强力拦截。
陆泽单手加上袍袖在刹那间与其碰撞,掌力对掌力,居然只打退他们两丈,嘴角沁血,脏腑受创。
难得碰上可比拼力气的,便开口问询:“何方高手,报个名来!”
这两人形象一黑一白,同时答道:“漠北双熊。”
陆泽眉头一皱,右手剑式倏地变招为“翻云覆雨”,凝聚先天气场逆推回去,将蒙面人阻在五尺之外,同时再问:“你们俩喜欢吃人肉?”
二人毫无惧色,甚至还有点得意的答道:“是又如何?”
“那就该死。”
陆泽脸色一沉,倏地起手又是一掌。
他左掌洁白如玉,莹莹有光,掌心吞吐寒热交替的阴阳真气,罩向两人。
黑白双熊以为又是铁掌,也运足功力遮挡,才一碰撞,陡然觉得好似陷入冰窖,手掌到肘部瞬间麻痹,跟着又是灼热之极的真气,如烧红的铁棍狠狠扎进手臂经络之内。
寒热交替,一霎间变幻数十次,他们四条手臂当场废掉,骨肉支离,寸寸碎断。
不等他们惨叫出声,陆泽一晃身从二人之间穿过,躲过蒙面人的吞吐剑芒,头也不回的洒出一蓬剑光,笼罩住漠北双熊的身体。
蒙面人以剑芒接住对他射去的几道剑气,身形略略受阻,却见双熊不由自主的凌空转身,又是一蓬剑光落在他们身上,随后陆泽抽身即走。
“哪里跑!”
蒙面人运功强突,穿过双熊之间时,不可避免的与陆泽先天气场撞击,造成的狂澜四散,吹在二人身上时,竟听他们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有那么严重么?
蒙面人诧异,刚才见两人武功不俗,些许剑气散逸伤害,能严重到哪里去。
他心中思忖,身法不停地紧追陆泽,出去十余丈后,眼角余光见双熊开始走动。
这一幕,看的周围千百人浑身冰凉,有些甚至受不了,当场伏地呕吐。
那道人竟用如此凶残的手段,杀人不过头点地,何至于此啊!
他们却不知道,陆泽的道德观与乱世人不同,平生最恨的几种罪行,便有拐卖妇孺和吃人在内。
如此酷烈杀伐,再次吓跑几百号人,头也不回的离开山谷,这辈子都不想听到守和真人的名号。
蒙面人却觉得陆泽此举有伤天和,残虐过分,胸中怒火翻腾。
又见他再次撞死撞伤几十号,越发的怒不可遏,全力追击。
不料,陆泽见人群纷纷四散,大堆的已不好找,便放弃这种蛮牛战术,忽然停下脚步。
蒙面人以为他体力耗损严重,不得不停步,呵斥一声挺剑直刺。
陆泽霍然回身,一式“日月同辉”迎上去,竟然没有继续玩借力打力,而是以自己精修剑术来了次实打实的碰撞。
先天剑气之精,与后天剑气之宏,二者在咫尺间相交,发出令人头皮发炸的尖利声响,似乎是两片玻璃在互相摩擦,却又不马上破碎。
正在奔逃的人群,离着最近也有十几丈,依然被那怪声刺激的浑身筋肉抽搐,内气翻腾,脑壳生疼,脚下拌蒜。
蒙面人惊诧的瞪圆双眼,不敢相信陆泽居然能正面相抗,把他数十年苦修的剑气压制住,且磋磨缠裹,层层消弱。
“先天剑气?!”
如此强横的先天剑气!
他毕生追求而不可得的东西,在这混账小子手里肆意挥霍,用来杀人害命,简直是暴殄天物。
蒙面人难掩心中妒忌,不自觉的眼神中流露出来,手中剑气更增三分,璀璨剑芒倏地暴涨到五尺,狠狠搅刺陆泽的胸口。
这等修为,陆泽只在衡山二老身上见识过,且无此人的持续耐久,凝聚程度更上层楼。
刹那间,他窥见了此人所练青羊宫秘传剑术的些许奥秘,对于他进一步凝聚剑诀真意,多有臂助。
“哈哈,正该如此!”
陆泽嘴里夸赞,却忽地顺着对方剑式向后飘飞,手中短剑依旧以先天剑气缠住对方的剑芒,节节阻击,往复搅动,将直刺劲道扭曲成横击拦扫,忽然发动先天阴阳气场,连人带剑扯着往远处飞纵。
又来这招!
第99章 哄堂大散,免费苦力
蒙面人总算没有吃到第三次亏,关键时刻悬崖勒马,往回收招。
才一动作,猛然醒悟,又上当了!
却是为时已晚!
陆泽就是欺负他对敌经验太少,一霎间数次变幻战术,心意多过剑法,骗的对方自相矛盾,剑意回缩的瞬间,他的身形倏地逆行反冲,剑光毒蛇也似的刺进对方中宫门户。
蒙面人陷入绝境,终于被逼出保命的本事,嗔目怒喝一声:“叱!”
一道比之前强横十倍的精神冲击爆发开来,同时身心内外好似点燃了火药桶,精气以空前猛烈地方式引爆,将外袍和面巾都炸得稀碎,在体表形成一层恐怖的粉碎力场。
陆泽发出的剑气竟被打碎,恐怖的威势似乎连钢铁也能撕裂,将他的先天气场搅成一锅粥。
蒙面人脚下方圆五尺地面塌陷成坑,坚硬的砂石也被消磨成粉末,随着罡风劲吹,呼啦啦飞扬出去十几丈之遥。
陆泽借势倒飞七八丈,看到那衣不蔽体的老家伙露出真容,果然是个仙风道骨的高人形象。
只是胡子断了半截,发髻冲开了簪子,一副刚刚惨遭蹂躏的凄惨形象。
这一下,足足耗了此人至少十年真功,对于一个年过六旬、惜精如命的老修行而言,不啻于要了他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