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冷禅心里清楚,陆泽留他一命,是要用他这块五岳盟主的老招牌,将隐藏在五岳剑派内外的人拉出来,帮忙做工。
而他这些年结交的高手朋友,也可以联系请来,共襄盛举。
盟主不干了,当个堂主似乎也不错。
然后,他问出最后一个疑问。
“真人本可逍遥世外,如此操劳凡俗之事,岂不是与清净本意背道而驰?”
别的修道人,唯恐牵扯红尘太多,避之不及。
陆泽抬头望天,幽幽叹道:“天下将亡,没有足够时间让我安心修道。”
饶是左冷禅心志坚定,也被这话唬的哆嗦一下。
好家伙,张嘴就是吓死人的理由,果然不愧是真人,非我等凡人所能猜度。
他干脆不再多问,再拜告辞,依旧一副病恹恹快死的模样,由汤英鹗背回了嵩山。
其实陆泽没对左冷禅说实话。
他之所以赴京当真人,再到后来一系列的举动,都为一件事。
试探天意,或者做大死。
从穿越之始,他满心凭着金手指修仙成道,叱咤诸天,结果给人一巴掌拍碎。
之后又是剑光,又是莫名而来的元神,附体重生,里外都透着捉摸不透的古怪,成为他心头暗藏的一丝阴翳。
再到柳沉舟指天遗言,道门含混闪烁的说辞,东方不败无法明言的暗示,朝廷秘档记载中的疑点,更有他沟通先天元气之海,冥冥之中若有若无的一丝灵感。
都在指向一个问题,这世界有古怪。
或者是真有个人格化的主宰存在,凡人触碰不到。
又或是有其他难以描述的怪异,令柳沉舟这等绿林枭雄碰巧知道了,也吓得不敢继续呆在中州,要往海上躲避。
先前以为他是为了避免被江南勋贵卸磨杀驴,看来想浅了。
这种云里雾里的未知压在心头,着实令他感到恼火,难以忍受,便开始思考破解的办法。
要么修炼成仙,自然可破一切迷障,但这世界限制太大,成功率微乎其微。
要么他学无数穿越者前辈,来个改天换地,干扰历史进程,看看会不会引起什么强烈反击,引出背后藏着的大秘密。
陆泽选择双管齐下,于是便有了如今的一系列举措。
造海军,立钱庄,拉五岳当打手,扩队伍以纳流民,将手边所有便利条件都用足了,再彻底搅他个天翻地覆!
到最后,无非是从天而降一只巨掌,或者晴空一道雷霆,又或者九霄降下剑光,又或者……
什么都不会发生。
……
第三日,陆泽等来了岳不群。
这位终于得偿所愿,成了五岳剑派的新盟主。
过程并不复杂,他亲手击败了其余四派掌门,然后让令狐冲击败封不平等嵩山外聘的高手,再让林平之力压同辈俊才,最后让岳灵珊演练了思过崖秘洞中的五岳失传剑法招式。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下午,屏退了外人,岳不群向四岳说明情况。
却是当初令狐冲误交魔教妖人,放出了任我行,回华山后自罚去思过崖,却没找到人诉说心事。
憋屈郁愤之下,挥剑乱舞,误打误撞的破开山岩,打通秘洞,发现了十大神魔与五岳高手们的遗迹,看了敌我双方的剑法。
这不是单纯的剑招,而是五岳高手绝命拼杀的最后关头,迸发出本门剑法最精华的剑意神髓,虽然只是用简单线条勾勒刻画,其中微妙难言的韵味意境,依旧历历在目。
加上十大神魔的破招之法对应,便可推断出当时用此招式的剑意剑理,逆向参悟原先无人讲解的缺失内涵。
华山剑法由此得到补全,相信有令狐冲这小宗师在,其余四岳高手也不是傻瓜,定能从中汲取真髓,补完本门武功。
岳不群大大方方的拿出来分享,其余四岳怎么还好意思与他争斗,区区盟主之位而已,接下来还要为守和真人打工,辛苦操劳不必多说,未必就是多好的差事。
但岳不群甘之如饴,只感觉压在心头数十年的大石一朝挪开,顿时天高云阔,心境超拔,武功剑道竟然有所进益。
今日来清微观,便是要与陆泽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岳不群明显要比左冷禅手腕更灵活,处事更圆融,毫无屈居人下的憋闷,反而有将华山派拉动整体跃升阶层的喜悦。
陆泽也不和他客气,解说了自己的计划,以五岳剑派为骨干,在五省建立各种机构,让所有弟子门人都有正事要做,领双份工资。
遇到阻碍和魔教破坏,也不必惊慌,自然有人出头干预。
具体做法是,在道门之外,建立一支由令狐冲这“华山神剑”为双花红棍,统帅五岳年轻高手,精选一二十人,巡行各省堂口,处置解决各种麻烦,专一讨伐各种不法之徒。
林平之会在其中历练一阵,然后脱离队伍,前往广东,就任舰队见习统领,成为守和真人的代言人之一。
如此一来,刚刚到手的五岳盟主位子还没坐热乎,手底下人马分散出去做事,岳不群似乎吃了大亏。
不过陆泽做事厚道,许了他“武士会”总会长的职位,与林震南那位主持南北物流运输统领的亲家,可谓一门显耀,位高权重。
比起此前领着华山一帮弟子苦熬度日,已是天上地下的差别,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不去想争夺天下第一虚名的岳不群,其实是个极好的合作对象。
陆泽压得住他,但用无妨。
至此,他陆真人的河南之行功德圆满,再留一天后,毫无牵挂的离开嵩山。
本来想直下江西,忽听泰山派来报,说是孔家那边似乎有点意见。
陆真人临时改道东去,亮出招牌直入孔府,一番“恳谈”之后,对方礼送出门,很痛快的捐了十万担粮食,后面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交由泰山派以及本地设立的堂口接洽。
这么一来,陆泽的路线改为了南直隶,准备乘船经运河南下。
刚启程不久,他接到消息,任我行下了黑木崖。
第108章 华山论剑,任我行约战
在陆泽看来,任我行出山,是情理之中之事,但也有点意料之外的变化。
那老先生蹲了十几年小黑屋,精神必然出了问题,与自己一番交手,又引动了“吸星大法”的隐患,必须择地休整一段时间,而后重上黑木崖,夺回教主的位置。
过程虽然比较顺利,不过要说他能一举收服人心,那是妄想。
当年东方不败趁他武功出问题,下药捉拿,囚禁梅庄,顺利接掌日月神教,没有杀很多人来平息内斗。
此事背后肯定还有朝廷一些人的手脚,但也说明人家是众望所归,这十几年将魔教经营的好生兴亡,把五岳剑派压制的难以动弹,便是明证。
因此,陆泽在京城兴风作浪时,任我行也在为收服旧部而奔波忙碌。
他出京开始一路冲杀,刷出了当世绝顶的名号,那老先生估计也要坐不住了。
若是坐观他另立山头,再把五岳剑派捧起来,那任我行的教主威信怕是要动摇,他必须有所行动。
可两人都没想到,都折腾到这地步,东方不败还是听之任之。
陆泽甚至听闻,在南海遇到了二人的坐船。
莫非他俩要乘船远航,去周游世界?
这能忍?!
俺们都在打生打死的辛苦忙碌,你俩去享受二人世界,太不像话啦!
说实在的,陆泽也有些妒忌了。
这就叫同人不同命。
不对,东方不败那厮现在算不算是人,都还两说。
算了算了,各人有各人的造化,羡慕他作甚。
陆泽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确定任我行暂时没朝着他来,便继续当下行程,沿着运河,开始行使他作为护国真人的职能。
此时,罗教已经沿着运河传到山东,并有继续往南蔓延的趋势。
陆泽没空管北方罗梦鸿的总堂,先把眼目前儿看到的都收拾了,将一干信众就地发送给技工学堂,准备短暂培训之后,送到广东一并出海。
服管的就留下,不服的,杀。
时至今日,大明朝的土地兼并已经基本完成,新增人口和失地农民、破产小手工业者遍地皆是。
他们没有出路,朝廷官老爷只等着他们饿死,或者造反,或者信教来寻求互助,找一条出路和心理寄托。
这事光靠明君圣主根本无法解决,天灾人祸之下,越发保守内卷的大明朝,这类人只会越来越多,最终酿成王朝末年的大规模民变,又称农民起义。
陆泽只管解决表面问题,将成为麻烦的人拉走,地方官也不想得罪他,乐得假装没看到。
于是乎,他一路走走停停,从山东到杭州,收拢的青壮已有上万,拖家带口的分批培训、转运。
整个体系,在道门和五岳剑派、绿林豪强的配合下,匆忙上马,磕磕绊绊的运转起来。
陆泽回到西湖梅庄休息几天,又启程赶往南昌万寿宫,去那里主持江南工学院的揭幕。
这里是符三山老巢,也是陆泽选定的道门百工下院之总堂。
以他护国真人加道门天下行走,加无数绿林豪杰幕后主宰,加五岳剑派隐形太上长老的复杂身份,搞这么个教育机构,毫无阻力。
以南北道门和隐仙派合力,从天下道门选拔上千名年轻聪慧的道童,集合道门内外精擅数理格致的研究学者,开设了数学、物理、化学、机械等科目。
以华夏祖先上万年的天文历法积累为根基,不做明面上观测天象那种犯忌讳的举动,纯以河洛象数和衍生的数学、几何为总枢,将先秦以来发展的力学、光学、电学、机械学、化学、医学等等成果,整理成体系,编制从开蒙到大成的教材,传授下去。
并在此基础上,陆泽提出几个明确的研究项目,一是钟表为核心的机械计时与测量工具,包括各类衍生的仪器仪表。
钟表的原理和机械构造,早在北宋,由大科学家苏颂主持建立的水运仪象台,已经囊括所有技术。
道门虽然搞不定完整仪象台,简单的计时工具是手拿把掐,很快拿出样品,并由此而制定时、分、秒的细致计量单位。
具体产品,又有怀表、座钟、航海钟等等。
另一项目便是蒸汽机。
同样是基础技术和条件齐备,用杜仲胶加麻绳解决密封问题,其余的制造根本不用陆泽操心。
再加上先前启动的电报机,由此延伸出的电磁电力相关领域,无需多说。
再就是化工院的三酸两碱,估计得有一些道门高人为此献祭生命。
一场空前的科技大开发轰轰烈烈发动起来,陆泽将修建他道场宫观的钱都挪用了,只为确保这点文明之光能持续燃烧下去。
这也就是道门有意振作,才允许他如此大规模的行动,另外也看出其中有巨大的利益,比以往坐收香火钱和过路费,好太多了。
至于江南士绅豪强,人家吃土地红利,三年回本,才舍不得投钱搞什么工业技术研究。
放着让他们做主,一万年也别想实现工业化。
整个开荒工作持续了近一个月,陆泽乐在其中,客串了博物讲师,甚至不想离开此地。
可他毕竟还是江湖一份子,一份邀请将他拉了出来。
任我行要上华山,通过论剑来决定华山派的命运,顺便解决他女儿任盈盈和令狐冲的感情问题。
至于邀请陆泽,理由很粗暴“你不来,老夫杀光他们。”
“这老家伙是不想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