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有点恼火，但他知道，任我行真有那个能力，这才是最麻烦的。
他当初设法帮忙放任我行出来，是想借他之手去试探东方不败，最好这两年能缠住对方，让自己有更多侧面观察的机会，避免决战时两眼一抹黑。
奈何东方不败直接避开所有人的视线，任我行此时无人掣肘，顺利接过教主大位，现在还要坏他的好事，这不能忍啊。
于是，在嘉靖元年的冬天，陆泽再次北上，以最快速度赶往华山。
故地重游，山河依旧，一切看起来恍如昨日。
其实早已物是人非。
华山派修复了旧时宫观，扩建多处宅院，山下都立了牌坊，并收了更多的徒弟，再无当初捉襟见肘的困窘模样。
岳不群亲自迎接他上山，并陪同来到思过崖秘洞。
陆泽没有搜寻到风清扬的气息，那老先生是彻底撒手不管了。
便随口问道：“我进去看合适吗？”
“五岳剑派多赖真人帮扶，才有今日盛景，如今大敌来犯，正要借助真人天纵睿智，帮我们一窥先辈遗泽的奥秘。”
岳不群说得谦虚。
其实他们这几个月来，与其他四岳高手参悟切磋，将秘洞中的剑法招数都学会，剑意却很难速成。
并且，老一辈已经思维僵化，反而不如令狐冲那一代弟子获益更多。
陆泽也不客气，随他入洞观看。
石壁上插满了火把，亮度足够普通人看清每一笔画。
陆泽先来到衡山派的那部分，信手比划，几乎毫无障碍的将那些剑招模拟了出来。
他以指为剑，剑意由心而发，自然凝成剑气，嗤嗤破空锐啸，随着手腕转动，震动的山洞嗡嗡回响。
以岳不群的修为，也感觉耳膜向内凹陷，头脑微微发晕。
这是衡山剑法应有的威力？
还是他守和真人以更强的修为来催动，更上层楼？
没等转过念头，忽见陆泽剑式一变，将“天柱云气”、“雁回祝融”两招剑诀用出来。
霎那间幽暗的石洞中涌起一阵狂澜，剑意气象凭空凝聚，恍惚来到七十二险峰林立的衡山之上，随着陆泽的手指挥动，所有火把的焰头都横移拉直，往来飘动，一股沛莫可御的威势往来穿梭，忽然射向深处一根石笋。
噗！
沉闷爆响中，圆桌粗的笋头化为烟尘。
岳不群心里狠狠抽了一下，这剑式，他可能下半辈子也练不成！
令他震惊的还不止如此。
陆泽收了剑气，洞内气流回卷，吹得火把摇曳恍惚，映照的他面色变幻不定。
他盯着石壁又看一会儿，忽然再次射出剑气，这次却是剩下的“泉鸣芙蓉”、“鹤翔紫盖”、“石廪书声”三招剑诀。
有前两式做参照，有整套剑招为依托，陆泽又亲身游览过衡山，虽未尽窥其自然造化之妙，却能模拟个三五成，足以凝聚“神剑”，勉强凑齐。
待他演示完毕，岳不群强压复杂情绪，抚掌赞道：“真人今日创举善莫大焉，相信衡山众位兄弟必定欢欣鼓舞，感激不尽。”
陆泽给他看，就有不瞒着其他人的意思。
“这是托了衡山两位前辈遗泽，贫道做个顺水人情而已。”
他嘴里谦虚着，又去看其他四派的剑法，也没忽略了十大神魔的破招之法。
果然是只对人为造成的破绽而发，若是换成他来用，根本破不了。
由此可以推断，当时的五岳剑派高手，武功实力比不过十大神魔，本门武功的剑意、心诀也没全部练成，因此无法教给后辈弟子，造成部分失传。
观其他三派的武功，因没有衡山二老那种垂范，陆泽一时也难以推演出“神剑”妙谛，只模拟剑意发挥，威力更上层楼。
最后是华山剑法，他算是最为熟悉，又有风清扬留书的剑意启发，没太费劲便推演出几分精髓，却是岳不群费了好几年功夫，才勉强达到的水准。
至于令狐冲，早都跨过门槛，却限于粗通文字的学识，能练不能教。
不过有了陆泽的参悟成果，相信一定能为华山派带来极大的助益。
二人呆了几个时辰，天黑时下山回镇岳宫。
次日，五岳剑派大队人马开始汇聚。
其余四派也一直有人在华山，加上从各方赶来的掌门与核心成员，前后加起来估计能有上千人。
此番任我行二下黑木崖，只是河北地界就有上千人跟从，到了河南时，已暴增过三千，另有许多人正兼程赶来。
若是全都进入陕西，粗略估算，怕不有五千人往上。
如此兴师动众，沿途官府跟瞎了一样，不理不睬。
少林武当也派人来援，道门也出了百十位高手，但拼人头，毫无胜算。
华山上，五岳众人加紧练剑备战。
这日，陆泽与五岳高手们讨论完各派剑术，侧头看见了令狐冲，忽然一笑，提议道：“干说不如实战，且让贫道与你一起演练一番，可好？”
“好！”
令狐冲跳入场子，一剑刺来。
第109章 试剑演法，各有突破
既是实战演练，令狐冲起手第一招，自然是华山剑法的“苍松迎客”。
陆泽以衡山剑法相应，用的是他最熟悉的“天柱云气”那一路。
初始二人都是放慢了速度，将每一招每一式都表现的足够清晰。
尤其是他们同步运行匹配的内功心法，每一剑之中都灌注独特真气，击刺虚空，发出嗤嗤轻响，短促而轻微，但足以显露其中微妙所在。
岳不群和莫大等两派师长，都瞪起眼睛仔细观瞧，暗自揣摩与自己所练功夫异同，查漏补缺。
向后辈学习，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所谓学无前后达者为先，天份才情上面有差距，得认。
陆泽没单独学过衡山气功心法，是与衡山二老交手时摸索，再通过“衡山五神剑”的剑意反推而来，能模拟个七八成，其实已经很厉害。
莫大虽然不善表达，眼神变化已经充分说明问题。
这道人甚至得了更多衡山剑法精髓。
转眼一路剑法使完，令狐冲无缝切换到“希夷剑法”、“养吾剑法”，乃至“玉女十九剑”。
尤其是后者，他用的比师娘宁中则更为精妙，令人大开眼界。
陆泽把五路衡山剑法也用完，随手捡出一招刺去，剑身吞吐的锋芒之中，透出独特的剑意韵味，好似天柱倒悬，天倾下坠。
令狐冲不假思索的还以一招“白虹贯日”，逼出一道炫目剑芒斜刺之上，两两相交的刹那，一股直贯长空的无匹威势四散开来，众人眼前恍然呈现一副白虹经天、苍穹洞彻的情景。
剑意！
心剑层次的剑法！
五岳剑派如今都已熟知此概念，可能做到的还是极少数。
便是五位掌门级别，也才是刚刚踩过门槛而已。
陆泽二人却是随手施为，信手拈来，抬手即有，好像有手就行。
差距太大啦。
令狐冲一剑发出，才猛然醒悟，自己用上了“独孤九剑”的心法。
他心中一个激灵，想着赶紧停止，脑海中传来陆泽的声音：“继续。”
这小子看似洒脱，其实心里有重重枷锁羁绊，既有岳不群从小灌输的刻板教条，也有他自己想不开，弄出来的诸多心障。
比如这次，任我行上华山兴师问罪，他就固执的认定是因他而起。
这些日子表面上看来无事一样，内里不定纠结成什么样子。
如此状态，如何能担当应对强敌的重任？
陆泽还指望他以后继续担当双花红棍，为自己镇住场子，哪能任由他消沉颓废，最后满怀抑郁的退隐江湖。
因此，陆泽不但提醒，还将冲击过去的剑意再增一筹威势，逼着令狐冲无暇多想，本能的继续用“独孤九剑”之“破剑式”，还以一招“天绅倒悬”，反客为主。
途中他又任意切换到“无边落木”的剑式，将汹涌而来的倾天威势逆转送还，并将自身修持的剑气逼出来，一晃之间幻化出数十道剑光，铺天盖地的覆压过去。
这一幕，不但看的诸位师长心跳加速，那些同辈弟子勉强看清楚的，情不自禁的发出惊呼。
他们只是旁观，已有置身于无边剑光丛林的错觉，仿佛任何动作都会招致可怕的击杀，以至于遍体生寒，冷汗直冒。
可不动，便是万剑穿身的下场。
竟是避无可避，只有后退闪躲。
但此念才起，就见令狐冲手腕一抖，赫然又换成了“白云出岫”。
迅疾剑光有若闪电横空，一霎间刺到了陆泽胸前一尺。
若非那里腾起的浑厚真气漩涡，加之陆泽同样还了一招避实击虚的击刺，换成旁人，此时已经中剑身亡。
便是五岳派的长辈们，也不敢说能避过。
“这小子的剑法精进如斯，已入化境啊！”
岳不群心中感慨，一股酸味萦绕不去。
莫非这就是剑道天才和常人的差别？
未免太大了些，越看越有种受打击的挫败感。
陆泽一招将令狐冲迫退，手中剑招开始变化，从衡山到华山，再到其余三岳，数十路剑法加起来足有上千招，他都能信手拈来，任意挥洒，甚至不循剑路，随意穿插切换。
令狐冲见他撤去剑意，也只用真气运剑，有样学样的开始展露自身所学。
他参悟五岳剑法时间更长，学剑天赋还在陆泽之上，且有“独孤九剑”总纲加持，早已对各种剑招和破法烂熟于心。
平时没有机会施展，今天有陆泽为陪练，便毫无顾虑的一股脑用了出来。
于是乎，旁观者们眼前像是开了万花筒，只见二人不住的变换剑招，速度快到目不暇接，脑子更是有点跟不上。
看到他们都快变成蚊香眼，甚至岳不群等人都有吃力的现象，陆泽眉头一皱，当即放开神识与先天气场，将他们囊括进来。
一道柔和琴音荡漾开来，抚平他们的心绪燥火，引领他们心神下沉、宁静，渐渐杂念退散，精神集中，进入微妙清净的状态，不自觉的跟上了他二人的动作。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变成冷静的旁观者，将二人交手的场景清晰浏览，印入心神。
当时不必思考，日后应景便可想起，自然有所领悟。
这可算是陆泽对学了五岳剑法的回报。
他是修道之人，最好别无端欠下人情，有借有还，免得日后承负过重，徒增烦恼。
令狐冲不知他暗中的动作，只随着陆泽出招应对，不时反击。
待到五岳剑法精髓招式演练完毕，陆泽再次变了招式，却是模拟魔教十大神魔的兵器，夹杂其他历次大战中遇到的武器，甚至包括箭矢、暗器、长枪大槊，以长剑运用起来，跟真的一般无二。
他在长平古战场“救死扶伤”，可是十八般兵器都见识过，也摸清了那些人的筋骨脉络和运气法门。
令狐冲和众人都是大开眼界，一个人可以模拟数十种兵器，竟连催动所需的真气也近似无差，他的内息不会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