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第12节

  反正自己还年轻,一切都来得及。

  这只是一方面原因。

  再者说,让这么一个全心全意为自己好的老人,折面弯腰,低声下气的带着自己去求人,周元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正所谓:求人不如求己。

  周元摇摇头,说道:“爷爷,咱家的三秽法再怎么不堪,那也是咱家的根。”

  他伸出小手,握住爷爷那只粗糙的大手。

  “您说过,不能忘本,我要不学咱家本事,那咱家的传承可就断了。”

  周丰的嘴唇微微颤抖。

  “而且我相信……”

  周元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像是一块被磨去了石皮的璞玉,终于开始初步展露出内在的光芒。

  “就算是三秽法,我也能练出个名堂来。”

  周元对着周丰,咧嘴一笑。

  周丰看着自家大孙子,心中不免长叹一声。

  像是看到一块良才美玉,自己刚从泥沼里捞出来,擦干净了表面的泥土,露出里面温润通透的质地。

  但接下来,自己却要亲手把这块玉,重新放进泥沼里。

  周元似乎看出了爷爷的心思,握了握他的手:“爷爷,别想那么多。您教我吧。”

  周丰脸色动容,最终化作一声长叹,露出一抹释然微笑。

  “好。”

  他摸了摸周元的头,那只粗糙的大手在孙子的发顶缓缓摩挲,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爷爷一定会把你培育成材。”

  “既然你已经感了,那爷爷接下来教你行。”

  周元点点头。

  周丰在院子里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周雄搬来两个蒲团,周丰盘膝坐下来。

  他拍了拍身前的蒲团:“来,坐。”

  周元走过去,学着他的样子盘膝坐下。三岁的小身板做这个动作有些吃力,腿也盘不太稳,但他努力保持着姿势。

  晨光下。

  老人和孩子面对面盘膝而坐。

  这一幕,周雄拿来相机,照下。

  叫个啥名呢?

  就叫:传承!

  周丰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周元。

  “行,就是让体内的按照一定的路线在经脉中运行。这个路线,叫做周天。”

第十五章 周天

  周丰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淡蓝色的光芒在手掌上浮现,然后开始缓慢地移动,沿着手臂向上,经过肩膀,顺着胸腹,汇聚到丹田。

  然后,自丹田之中,缓缓沿着修炼周天而过,慢的不能再慢。

  “看清楚了?”周丰问。

  周元点点头:“看清了。”

  “好。”周丰说,“那你自己试试。”

  周元闭上眼睛。

  他把意识沉入丹田,那团息,就像一颗小小的火种,在丹田深处安静地燃烧着。

  周元试着去引导它。

  按照爷爷刚才演示的路线,从丹田出发,向下经过会阴,沿着督脉向上,经过尾闾、命门、夹脊、玉枕,到达头顶的百会,然后沿着任脉向下,经过印堂、膻中,最后回到丹田。

  一圈,就是一个小周天。

  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不容易。

  那团息就像一条不太听话的小蛇,总是不愿意按照规定的路线走。

  好几次走到一半就偏离了方向,或者干脆缩回丹田不肯出来。

  这就叫栓马而行!

  就跟头倔马一样,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那什么可以作为栓马的马栓?

  心!

  以心猿降伏意马!

  周元不急不躁,每次偏离了就重新来过,缩回去了就再引出来。

  周丰坐在对面,看着孙子身上那层若隐若现的淡蓝色光芒,正在缓慢地、艰难地移动着。

  老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比自己行还紧张。

  周雄靠在门框上,屏住呼吸,虽然他并不能看到的流动。

  先天一从腹部到背部,从背部到头顶,从头顶到胸前,最后回到腹部。

  完整的一圈。

  周元睁开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爷爷,”他抬起头,看着周丰,“是这样吗?”

  周丰咧开嘴,笑道:“对,就是这样。”

  他从蒲团上站起来。

  “元元,今天先到这儿。行这事儿不能贪多,你身子骨还弱,一天走一个周天就够了,走多了反而伤身、也伤神。”

  “知道了,爷爷。”

  周元点点头,从蒲团上站起来,腿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周雄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你看看你!”

  周雄嘴上埋怨着,手上却小心翼翼地扶着儿子往屋里走。

  中午吃完饭,周丰让周元去午睡。

  周元乖乖上了楼。

  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刚才行时的感觉。

  那感觉很奇妙。

  很舒服,很通畅,散于四肢百骸,仿佛天地豁然开朗。

  但周元还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慢慢放松。爷爷说得对,不能贪多。细水长流,一张一弛,才是正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他下楼,发现堂屋里没人。

  院子里,周丰正坐在梧桐树下的藤椅上,手里拿着那个铁皮烟盒,但没有抽烟。他只是把烟放在鼻子下面闻着,目光落在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爷爷?”

  周元走过去。

  周丰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醒了?”

  他在藤椅上挪了挪,给周元腾出一点地方。周元爬上去,坐在爷爷身边。

  “爷爷,您在想什么呢?”

  周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来。

  那是一个小本子,比三秽法那本册子新很多,但也不算新了,边角有些磨损,封面上什么字都没写。

  周丰翻开本子,自顾自的看着,周元趁机瞟了一眼,但没看太清楚。

  里面稀稀拉拉地写着一些字,有名字、有电话号码、有地址。

  只听周丰喃喃道:“这关系,看来还得捡起来!”

  “爷爷,我现在能开始纳秽了吗?”周元问道。

  周丰摇摇头,道:“万丈高楼平地起。”

  周丰从躺椅上起身。

  “咱家的三秽法,说到底只是手段。要想练好、练强,终归还是要自己的身体作为本钱。”

  他指了指厂房的方向。

  “纳秽,是往自己身体里头装东西。身体这个容器要是太小、太脆,东西装进去了,非但无益,反而有害。”

  周丰转过身,看着周元的眼睛。

  “爷爷身上的那些疮,你看见了。为什么会长那些东西?一方面是因为秽的反噬,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你太爷那会儿,穷。”

  周元安静地听着。

  “你太爷从于德顺身上扒下那本册子的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哪有什么条件去讲什么‘打基础’?”

  周丰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像是在回忆那段时光。

  “能活着就不错了。有了功法,那就练,硬练。管你身子骨行不行,管你药材够不够,练就是了。”

  “练出疮来,忍着;练出血来,擦掉;练到疼得打滚,打完了爬起来接着练。”

  当时,周丰是亲眼看着自己父亲经受这些苦楚的。

  每次太爷练完,脸色煞白,额头上满是虚汗,十来岁的周丰就在那哭,却总是太爷强撑着安慰他。

  没办法,穷。

  穷命想找条出路,难!

  周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只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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