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第46节

  “啪。”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赵文先是走一圈,一边拱手,一边笑呵呵地开口道:“今儿个是我这小徒弟萧霄,头一回上台。”

  “我这个当师父的,先托付托付。有说得不好的地方,列位乡亲父老多多包涵。孩子小,脸皮薄,您多担待。”

  说罢,两人鞠了一躬。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掌声和笑声。

  萧霄站在台上,双手垂在身侧,微微低着头,耳根子有些发红。

  等掌声歇了,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方才那个害羞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明亮、嘴角带笑的相声演员。

  萧霄一开口,声音清亮,字正腔圆,和方才那副腼腆模样判若两人。

  到了后面,一大段贯口说下来:

  “想当初,秦甘罗十二岁为宰相,安儿送过米,王祥卧过鱼,唐刘晏方七岁举神童,做要职………”

  周元在二楼雅间里听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贯口是相声的基本功,讲究的是口齿清晰、气息悠长、节奏分明。

  一大段词儿说下来,中间不能换气,不能打磕巴,每一个字都要送到观众耳朵里。

  萧霄这段贯口说得极见功夫,字字清晰,句句连贯,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快而不乱,慢而不断。

  但周元注意的不是这个。

  他注意到的是萧霄的气息。

  萧霄在说贯口的时候,胸腹之间的起伏极有规律。吸气深长而无声,吐气均匀而有力。

  每一口气都吸到肺腑深处,再化作连绵不绝的声浪从口中吐出。这种呼吸的法门,已经不是普通的“肺活量大”能解释的了。

  这是一种关于的运行。

  台上的相声说到了高潮处。

  萧霄一口气语速越来越快,声音却丝毫不乱。

  “这个,叫做气口。”

  王子仲的声音适时在旁边响起,给周元解释道:

  “是相声门里,专门吐纳、锤炼肺部息的功夫。练到精深之处,呵气成风,一口气能说上几百上千个字而不换气。”

  “而这门功夫,是从擤气里简化出来的。”

  周元转过头,看着师父。

  王子仲的目光落在台上的萧霄身上,继续说道:“擤气,是由上古“哼哈”二将郑伦、陈奇所创的法门。”

  “在封神演义中,郑伦养窍中二气,将鼻一哼,响如钟声,喷出两道白光,吸人魂魄。陈奇养腹中一道黄气,张口一哈,黄气喷出,见之者魂魄自散。”

  “其中的门道,是以自身性功养就一团特殊息,然后通过口腔或鼻腔发动,用于攻伐魂魄,将魂魄轰出人体之外。”

  “但在喷出之前,必须先吸气入体,将吸入之气与体内之融合,再一口气喷出去。”

  老人转过头,目光落在周元脸上。

  “你上丹田中有秽风之,天然就适合替代擤气中那团特殊息。但你缺的是‘吸气入体、凝聚为风’的手段。气口这门功夫,正好补上你这一环。”

  周元心头顿时明朗。

  原来如此。

  师父说要“求人”,求的就是这个。

  台上的相声在一片掌声中结束了。萧霄和赵文朝台下鞠了一躬,转身退入后台。

  台下的观众意犹未尽,有人喊着“再来一段”,赵文从帘子后面探出头来,笑着拱手:“今儿就到这儿,下回,下回。”

  观众们笑骂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赵文挑帘走进雅间,身后跟着萧霄。

  两人还没来得及换衣裳,赵文手里还攥着那把折扇,萧霄的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汗。

  赵文走到王子仲面前,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王老爷子,早知道您要过来,我肯定多伺候您几场。今儿节目排满了,就一段《八扇屏》,实在是怠慢了。”

  王子仲摆了摆手:“不妨事,坐下说话。”

  赵文这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萧霄规规矩矩地站在他身后。

  周元本也想站起来的,却见王子仲摇摇头,示意不用。

  王子仲和“寿”字辈是平辈论交,按照辈分来算的话,周元竟还要比这位赵先生高出一辈儿。

  只不过,周元自己不知道罢了。

第五十七章 药方

  赵文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神态间满是恭敬。

  他侧过身,把身后的萧霄拉到前面来,按着少年的肩膀道:“小萧,给王老爷子行礼。”

  萧霄上前一步,双手垂在身侧,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王老爷子好。”

  王子仲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萧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他的胸腹之间,微微颔首。

  “好孩子,气息绵长,根基打得扎实。”

  萧霄得了夸奖,耳根子又红了一截,低着头退回到赵文身后。

  王子仲伸手拍了拍周元的肩膀,对萧霄介绍道:“这是我徒弟,周元。”

  周元和萧霄相互点了点头,算是示意。

  这时候,赵文看了看周元,又看了看自家徒弟,也是心血来潮,忽然一拍大腿。

  “老爷子,我厚着脸皮跟您讨句话。”

  “您要是不嫌弃,往后没事的时候,让萧霄去济世堂走动走动,跟您这位小徒弟搭个伴。”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闷,也没个同龄的师兄弟,成天就知道闷头练功。”

  王子仲笑着点了点头。

  “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

  他转头看了周元一眼。

  “元元往后两个月都住在济世堂,萧霄要是想来,随时来。”

  赵文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朝王子仲抱了抱拳,语气里带着几分老京城人特有的热络劲儿。

  “哎呦,那可忒好了。王老爷子,能入您的眼,那是萧霄天大的造化。小萧,还不快谢谢王老爷子?”

  萧霄跟个应声虫似的,连忙又鞠了一躬:“谢谢王老爷子。”

  王子仲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王子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赵文脸上,神色变得郑重了些。

  “赵先生,今儿个来,除了听相声,还有一件事。”

  赵文立刻坐直了身子。

  “老爷子您说。”

  王子仲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我想求你件事。”

  赵文脸色一变,腾地站起身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惶急。

  “老爷子,您这不是打我脸吗?”

  他的声音都高了几分。

  “您对我赵文有再造之恩,但自有事,您让手底下人传个话就成,我赵文跑着去办。”

  “您亲自登门,还带个‘求’字,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王子仲伸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他坐下。

  “赵先生,你太客气了。”

  “坐下说话,坐下说话。”

  赵文这才重新坐下来,但屁股只挨了半边椅子,身子前倾,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周元看着两人,不知为何,脑海里莫名出现了前世电视剧中的一个场面。

  你跪下,姐求你办点事!

  王子仲虽然是上门求人的,但到底身份在这儿。

  随后,只见王子仲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推了过去。

  赵文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药方,写在小号的宣纸上,墨迹已经干透了。

  王子仲的字迹端正平和,每一味药的名称、分量、炮制方法都写得清清楚楚。

  “远志,去心,三钱。酸枣仁,炒,五钱。柏子仁,四钱。茯神,三钱。龙骨,煅,六钱。牡蛎,煅,六钱……”

  赵文一行一行地看下去,越看眼睛越亮。

  王子仲等他看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这张方子,是我专门推的。安神定性,镇魄宁魂。别的作用没有,就一样。”

  老人伸出一根手指。

  “辅助擤气修炼,减缓魂魄反震之伤。”

  赵文的手指微微一颤。

  王子仲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接着说道:

  “擤气这门功夫,威力大,风险也大。以性功养就的那团特殊息,从口鼻两窍之中喷出,固然能轰人魂魄,但反震之力也会伤及自身。”

  “修炼的时候要是不小心,魂魄受震,轻则头晕目眩、精神恍惚,重则……”

  老人没有把话说完,但赵文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自己就是过来人,那种滋味赵文比谁都清楚。

  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地飞,白天吃不下饭,晚上睡不着觉,整个人浑浑噩噩,连自己叫什么都差点忘了。

  要不是师父带着他求到了王子仲门上,他赵文现在是个什么光景,还真不好说。

  王子仲放下茶杯,看着赵文的眼睛,语气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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