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长刀呼啸,战意勃发,一把至尊贵气的剑,一个值得一战的人,此刻立身于此,正是让藏刀之人喜不自胜。
“来者,通名!”
第299章:兄弟们,我逃难了,三天特大暴雨,发大水了(哭)
来了一位强者。
即使还未见面,但盘坐于马车之中,仍旧稳如泰山的天刀宋缺已然透过感知察觉到了那股毁灭无端的剑意。
他本就是天下第一用刀高手,对于刀剑之上的体悟尤其凸显,可以说放眼整个江湖,他在刀道方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同样,他此生最大的遗憾便是作为刀中霸者,找不到与之对应的剑中王者来与他论道而行。
有刀无剑,岂非人生憾事?
奕剑大师傅采林虽的确以剑法闻名,但他是使剑而非拜剑。奕剑之道,在乎先发制人,并不一定需要剑,而是弈剑的方式。
这对于将一生寄于刀之上的宋缺而言,他与傅采林之间的相性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而除他之外,天下用剑的高手中,竟只有他宋阀中的地剑宋智才算一二。
每每思及此事,宋缺便觉遗憾。
他年事已高,已非昔日年轻时那般锋芒毕露、青春无限,曾经黑色的头发如今已被白色所侵染,在斑驳中变得杂乱。
随着年岁的增长,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威严日益浓厚。
时至今日,天下但凡面对他的人,甚少能与他嬉笑。
铜镜之中,那一抹眼角的皱纹预示着他终究被时间侵蚀的无奈,他已不是曾经之刀,但对手却仍旧还是那些不堪一击之人。
纵使年轻一辈有高手成长,可等到他们能与自己一战时,自己的状态是否还能保持如今这般呢?
宋缺不知道,但他知晓,他枯坐于宋阀的磨刀堂中,凝视着那柄霸刀之时,他的心中却无端生出了一种感觉。
他不应该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他要出去。
这一次出门,他必然会遇到一个能够满足他一切渴求的对手。
这一次出行,他绝对物超所值。
也恰巧在此时,宋阀之中下属来报,江淮杜伏威前来拜访。
宋缺心念微动,他才生出这种感觉,便立刻来了人?如若当真如此,这二者之间是否有着某种关联呢?
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绝对没有心血来潮一说,有的只是冥冥中带来感知的必然。
所以宋缺接见了杜伏威,也同意了他求援的想法,并且还在交谈中透露出了自己打算亲自前往的意愿。
很显然,这完全出乎杜伏威的预料。
他之所以来,仅仅是为了从宋阀这里求得一些援军,帮助他度过眼前难关,他从来就不曾奢求能得到天刀宋缺的亲自帮助。
然而事实便是如此,他自然无有不应允之理,所以他的回归是满心欢喜的。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宋缺出手便代表着宋阀完全的协助,天刀宋缺更是江湖上久负盛名的高手,绝非隋军能够抵挡。
江淮军的这次危机,想来应该是可以轻松度过了。
杜伏威并不知道宋缺的本意,就连宋阀之中也鲜少有人能够明白宋缺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的提供援助。
但这一切,在这条行进之路上的疑问,在半道遇到了两个人之后,在宋缺那昂然升起的战意之下被冲淡得一干二净,也让所有人都知晓,宋缺出门,他真正的本意是什么。
说来也巧,李寄舟刚好修炼了无求易诀,将自己一身杂乱的武功融合,从那之后,于刀剑中分别形成了剑道与刀道,因而在宋缺以天刀之势压迫过来的时候,李寄舟下意识地启动了剑道来对抗。
因此,那昂然升起的毁灭剑意,带着凄冷死寂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这抹剑意毁灭了生机,毁灭了声音,甚至就连颜色都被剥夺。
天地之间,灰白一片。
剑意所至,万事万物尽皆失色,所有的一切顿化于无。
若是以前,李寄舟只能以一剑隔世那自带的毁灭剑意与宋缺的天刀相抗。
但那只是因为一门剑式而带来的剑意,并非是李寄舟自身修来。所以强弱恒定。
但这一次,和以往都不同了。
就在刀剑对抗之际,冥冥感知中,李寄舟能察觉到一股锋锐长刀当头劈下,以力劈华山的庞然之姿赫然下坠,携带着将面前所有都劈开的气势。
哪怕是站在这里抵挡,仿佛都是一种自寻死路的行为。
李寄舟心念微动,虚空顿生,一抹剑痕自刹那闪过,在须臾间横亘在天刀下坠的必经之路上。
那一抹红线虽然浅薄,但却是世间最难以割断的绳索。
天刀下落,赫然绷直,未能将之斩断,反而自身被束缚,被反弹之力崩了回去。
天刀一刀,未能建功。
武道意志层面的交锋,不是寻常之辈能够感受到的,即使宋缺已经与李寄舟交锋了一次,但在旁人眼中,不过是突然之间汗毛竖起,心中出现了一丝慌乱。
然后,这抹慌乱便以很快的速度消散一空,仿若是错觉一般。
“在下,李寄舟!”
回应车队中某人的质问,李寄舟朗声开口,利用海虎啸增强自己的嗓门,朗朗之音扩散至周遭,滚滚声浪以一波接着一波的气势轰然压了过去,让群马震慑,让众人色变。
“江湖中,何曾出了你这样的高手,看来是岭南地处偏远,不知中原出了你这位强者。”就在音波继续扩散之时,如金铁交击般的声音赫然响起,宛如一把钢刀劈开了滚滚而来的音浪,在瞬息间让众人感到绝对的安全。
今日,恰逢其会。
自车队的马车中陡然射出一道人影。人影未至,刀光先出,光芒一闪,脱手而出的长刀在瞬息间逼至面前,破开所有障碍直逼李寄舟。
千钧一发之际,李寄舟像是没来得及反应一般,人坐于马背上无动于衷。
但在刀光即将临身的刹那,护身气罩顿生威力,飞来的长刀被阻隔在李寄舟面前三米以外,任凭其火花迸射也难进分毫。
随后,飞来的人影以手掌深深抵在刀柄末端。这一击让长刀顿进三分,压入护体气罩之内,没入半个刀尖。
却也仅此而已。
天刀宋缺首次现身于旁人面前,与李寄舟遥相对望。
“内功不差。”
“多谢夸奖。”
这便是首度相见的两人,在抽刀之后对彼此的回应。
须臾刹那,宋缺抓住刀柄横身一展,瞬息间便在护身气罩上留下一道伤痕。
李寄舟心念瞬动,一股纵横天下、无匹霸道的意念耸然降临。
纵横剑气交错之下,在长刀横亘的前进之路上骤然受阻,再不能得进三分。
然则宋缺之道便是一往无前,若有阻碍,将之斩断即可。
因此,即使他察觉到面前已无前路,仍旧以手中之刀悍然破之。
护身气罩顿时爆发反弹之力,将宋缺崩飞出去。
若是李寄舟遭逢此招,必然翻身后退,任凭长刀翻转,再以气御之。
但宋缺不同,他从来没有丢弃手中之刀的习惯,纵使反震之力震荡得他手臂轻颤,却仍旧没有松手,而是人与刀一同共进退。
几乎是在他退身的刹那,李寄舟立刻出手,握住系于腰间的赤霄剑昂然一声,剑器倏然出鞘,赤红剑光洒然而出。
李寄舟飞身而出,单足踩踏于马鞍之上,人在半空,双手高举向天,剑光一瞬斩下!
刀中霸者毫无退缩之意,站稳身形,提刀向前。
强势相对,刀剑对决!
第300章:徐子陵: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敢不敢跟我比划比划!
起手之招仍是天虹心法中强悍的天虹剑诀-神龙九变。
不知是不是因为赤霄剑中蕴含龙神的缘故,此刻李寄舟再使此招,却感觉神龙九变所化的龙形剑气较之之前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若是以往,他需要分出心神操控九道剑气,随时而动,若是不主动操控,九道剑气便会一同冲出,最终合并形成一道浩大气劲,扫灭一切,诛灭寰宇。
而现在,不需要李寄舟分神操控,龙形剑气恍若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能自行对敌,会在纷乱中自我选择最恰当的战法。
换而言之,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
也因此,宋缺持刀而立,或斩、或撩、或扫、或横,刀光织成的网络笼罩周身左右,将所有来袭的龙形剑气全部挡在身外。
可久守必失,纷乱之下终有一道剑气钻入他无法察觉之所,瞬间从地下冲出命中了他的胸口。
宋缺闷哼一声,身形暴退,人在空中虽然受创,但反击机会更是千钧一发。
长刀一横一划,挥洒出的十字刀光瞬间冲出,几乎在空气中凝结为实质,向着李寄舟飞扑而去。
李寄舟将剑心通明境运转到巅峰,使其与自身融为一体,推动着剑意昂然暴涨。
刹那间,他在空中旋身而过,将手中之剑脱手甩出。笔直向下的赤霄剑宛如一颗火红的流星,以自身的剑体硬生生砸灭了十字刀光。
随后,剑身稳固,赫然下落,一如在昆阳上空横空落下的陨石那般无可阻挡。
宋缺本就无退缩之意,还想要提刀抵御。但自身处于新力未生、旧力已去之时,若是硬要对拼,只怕不能出尽全力,结局只会悲惨。
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抽身后退。
刀,若是只顾着一往无前的话,那便是有勇无谋之辈。
天刀之谋,岂是等闲?
宋缺虽退,但赤霄剑却如流星陨石般坠落大地,刹那间自剑上轰出的八道剑气席卷周遭,扩散而出。
没错,将纵剑术与横剑术融为一体后,统归于剑道之下的李寄舟已然将两套剑术彻底融合,再不分彼此。
即使是在空中,百步飞剑投掷而出,但在剑身坠落刹那,横贯八方也随之用出。
即使宋缺已经抽身后退,去到了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这等变化仍旧出乎他的预料,以至于他只能横刀在前,运转刀罡结成防护,试图挡下这一击。
但也幸好,八道剑气扩散向四面八方,宋缺只需应对其中的一道即可。
可即使如此,仓促抵御也让他在遭受剑气冲击的刹那虎躯一震,手中之刀赫然爆碎,刹那间散成漫天碎片,洒落一地。
下一瞬,自天而下的人影足尖轻点,宛如一片落叶般落在赤霄剑剑柄之上。
斜插着的赤霄剑剑身上还残留着摩擦空气所带来的高温。
李寄舟负手而立,纵落于地面上却也高人一等,好似由此宣告了自己更胜一筹的事实。
宋缺并未看向李寄舟,而是凝视着自己手上之刀,略微有些出神。
失神不过是刹那,车队中的宋智便在呼唤中从马车里取出了一把长刀,远远地丢了过来。
“大兄!接刀!”
宋缺回过神来,丢掉手中的断刀,回身一握,抓住了飞来的长刀。
“宋阀主战至此刻,仍旧不愿意拿出自己的天刀吗?”立于赤霄剑上,李寄舟语调轻松:“我知晓宋阀主乃是爱刀之人,但一个刀客最重要的,永远是那一把性命相修的刀。”
“说的没错。”宋缺昂首挺胸,眼眸中熊熊燃烧的战火要超过以往任何时候。
这值得一战的人,这值得一战的剑,让他浑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
“这些刀,自从被我获得后,便置于藏刀阁中,即使我日日擦拭,其上锋芒却也逐日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