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两日,谢玉完全不做他想,到唐县时,已是恢复了过来。
中间间隔不足十个月,再回唐县,虽街景未有大变化,但心境已大为不同。
谢玉看境心境不同,人家看谢玉此时装扮,也多少忍不出了。
直到,返回原身院落,锁头虽锈,但还是上锁的状态,只是,看到墙角一侧散乱脚印……。
谢玉拿出钥匙开锁,有路过邻里,惊奇看了谢玉一阵,若不是谢玉主动表示身份,人家可能会喊叫一番吧!
进入院中,有些凌乱,果被人“光顾”过,不过,原身家贫,真光顾也没啥光顾的。
果,推开里面也是乱糟糟的,穷人何必为难穷人。
叹息一番后。
谢玉先换了一身葛布衣衫,打上襻膊,开始收拾起来,能归置的都先归置,不能归置的都先清理出来。
最后整理出来不少旧泥,挪进院中,加水、碎稻草杆,搅拌一番后,先烀到屋内墙面上,然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粗麻布糊墙吊顶。
令还用剩下的青土砖,盘了一个小炕和连接的土灶,然后,烧火熏炕,并蒸了一锅腊肉米饭。
蒸煮时,谢玉把剩下的烂泥又烀在房子外墙和院中的土墙上,刚刮平,正准备把窗扇瘸木桌修一修时,
就听见拍门声,谢玉疑惑下,起身开门。
原身刚回来撞见谢玉邻里,领着之前原身守丧时,那个拿着酒葫芦醉酒的差役。
这邻里,进院看到谢玉刚抹平的土墙面,还有屋内升起的烟火气,惊奇一声:“谢小子,还真没忘本,好利索的手脚,才回来,就整的这么利索了。”
谢玉客气一下,看向那腰间跨酒葫芦差役,这差役也是惊奇的看着谢玉,许久才说话:“这才多久,若不是在这院中,还有小哥这眉眼,某一时也不敢相认。”
谢玉自然又是客气一番,这差役才想起来自己来的目前,说是县里二老爷请召。
差役口中所谓的二老爷,一般指县里二把手,小县是主薄,大中县是县丞。
唐县也算是中等县,故二老爷就是指的县丞。
谢玉点头,只说换身衣服,且等他一下。
等回屋后,谢玉先把土灶里的火给熄了,然后换上美帛素衣、又把那枚黄色玉牌配到身上,自信八步卖出门槛。
差役咋舌一下,果真大不同了,这就身衣衫,起码也值个六七两碎银,看来回去还得把自己那不懂事哭娃子送到学堂读书,只有读书才有出息。
原身也是他看过来的,当时弱风的感觉,和现在比,真完全是两个人了。
路上,谢玉问询这二老爷召自己何事,这酒葫芦差役不知。
只又问他走后县衙发生何事,酒葫芦差役才说,原大老爷判案有误,被上司谴责掉走另有任用。
如今等待新大老爷上任,目前县里有吴县丞做主。
第1964章 乡情
原来县丞姓吴呀,什么都不说了。
只原身记忆中这吴家也没落好,那原大老爷毕竟是本科第一届天子门生,天子也是有所关注的。
天子“恨”他不争气,至于吴家,天子随意拨弄一番,大概率可能会安排一个征调北伐的差事,或者被当大户迁至孝陵为先皇守孝,都算是半个破家之难了。
只可惜原身记忆中,未有吴家消息,具体结果不知。
到了县衙,吴姓县丞,看到谢玉如今形象气度,也是一愣,稍显了热情,多寒暄了两句。
就让人带谢玉去户曹换新的户籍凭证了,由平民籍转为士级,出行不但少了许多限制,还不用再缴个人丁税、成丁后也不用服役了。
言辞间,县里户曹帮办门都露出羡慕之色,只成为士籍,改变个人命运,在如今这个时代,要么生的好,出生在士族。
而能成为士卒的,至少也是府望一级,乡绅县豪中通过个别手段比如大量捐献、慈善赈灾也只能荫蔽个别人。
尤其捐献之辈,在真正士族眼中和商籍士族无异,处于士籍中低下者。
而相对认可的途径,一是从军当兵立下战功,获得武官官职,二就是谢玉这样读取以科举功名入士籍。
前者需要搏命、甚至战场上九死一生,才能杀出来。
后者影响读书成绩因素很多,环境、天份种种,虽多性命之忧,但也是需要从人堆中“杀”出来的。
等谢玉离开县衙、返回原身家里,没想到院中已经堆了一堆人。
甚至已经几个小孩子,用碗装着谢玉蒸好腊肉米饭,狼吞虎咽、抓着狠吃。
见谢玉回来,几个婆娘也是尴尬的拉扯自家孩子。
倒是一年长者,摆了摆手,替谢玉做主一般,让小孩子继续吃,然后走到谢玉一脸长辈姿态,说原身小时,大家是如何关照关照。
如今出息了,也该回报才是,熟悉道德绑架感。
谢玉可不上套,直问这长者何事?
见谢玉如此不客气的直言,这长者脸上有些挂不住,还想用手中拐杖打谢玉。
知道令两位年长一些的拉住,扮演白脸角色,才说出自己目的,原是想把自家田地寄托在谢玉名下,想免一些税赋。
对此,谢玉也没真的生气,穷人何苦为难穷人,因为苦,才希望在关键时有人拉一把。
若是原身估计也是这样想的,可惜谢玉穿越太多次,早就看清一些人性。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能救自己也、帮自己的,也只有自己,尤其身处恶劣环境。
如此,谢玉也只得解释自己只是刚获得一点小功名,刚有资格入士籍,能免个人算赋,还没到有资格免田租赋税阶段。
对此,长者们开始是不信的,毕竟他们见过其他“人”衣锦还乡,然后置房置地置产,好威视的。
到这里,不该说这样,又是一阵忘恩负义道德绑架。
直到谢玉说,让他们中有关系的人去县衙问问,一问就知道了。
谢玉说这话,有些人已经相信,脸上还露出失望表情。
于是,不甘心的长者,问了一圈,有一个更夫多少和县衙有点关系,长者安排他问。
废了十个铁钱,问出来,谢玉今天去拿新士籍,确实在县衙有些波澜,但也确实入谢玉所说,他这个士籍,只能减免个人算赋和劳役,还没资格免田赋的。
这话确认了,纷纷散场,只留下那更夫小声喊,他的十个铁钱,甚至看向谢玉。
这是希望谢玉帮他报销这个消息费吗?
如此长者们,还埋怨谢玉白让他们开心一场,纷纷也散了。
倒是拿刚拿拐杖要敲谢玉的,看不过眼,让更夫晚些去他家拿钱。
做事为什么受人尊敬,主要原因就是愿意担责,比如古惑仔中为什么人家认你当老大,主要不就是你能买单吗?
倒是有些妇女,小心询问谢玉,能不能让他家孩子跟着谢玉读书,她们愿意回去凑束,只希望他们孩子以后读书,读的也和谢玉一样。
对此谢玉虽可怜这些孩子,但还是自己还在学习阶段,还没资格开馆授徒为由拒绝了。
最后一个不懂事小孩子,把谢玉锅底刮的干净,其母亲虽嘴上训斥,但行动一点也没,才算真正散场。
毕竟对如今这个时代平民来说,一般一天两顿饭,不干活都是吃稀的,干重活,才舍得吃一点干的,就算是干的也是杂粮饭
谢玉蒸的饭,可都是精华白大米,加上有油水的腊肉,咸香得益,对他们来说,就算是过年也不敢吃这样吃的。
不是想抵赖,只是为了孩子的肚子罢了。
如此,谢玉也没说什么。
等他们走完,又收拾起来,重新生火,不过这次是粟米饭加鱼,相对廉价一些了。
倒也没人打扰谢玉吃晚饭了。
只第二日,一大早,有几个小孩子,跑到谢玉这里,除了还想吃点好吃的,就是听他们父母话,刚跟着谢玉读书,学点本事。
把自己这里当托儿所了,能理解父母为他们孩子的苦心,不然孟母三迁的故事也不会那么流传了。
只,谢玉确实没有太多时间发善心,做这些事。
只得先把这些小孩子送回去,只送到家,小孩子父母一边打孩子,说孩子不懂事,一边嘴里念叨,其实就是希望谢玉能收下他们孩子,就算读书不成,省点口粮也可。
对比,谢玉都是转身离开,只找到昨天那位拿拐杖的长者,说了两件事,一是先拿了几两碎银,说小办一场小流水席,回馈邻里。
而是原身父母埋下后,他就外出读书了,这次回来,想好好陪陪父母,决定在父母坟墓前结庐住上一阵。
长者心思透亮,也是明白他们太着急了,说起来才不过几个月时间,面前的年轻人,虽面目个头长大不少,毕竟也也是一个失去父母,只能依靠自己过活的十三岁少年。
长者让自己孩子出门一问就知道了,大家只想到眼前的好处,这是把人逼急了。
第1965章 制弩
只张了张嘴,长者也没说什么,大家日子苦,他老了,太希望有人带他们走出去了。
面前此人有这个才能,但又不愿承担责任。
长者随后又把话题扯淡,他有一个侄孙女上,谢玉懂,想拿人“绑”自己。
谢玉随意说,有同窗给自己介绍他家姊妹,人家是“士”族。
瞬间噎的长者不知道怎么了说了,只得找补说,小流水席的事包在他身上,会大家吃饱些的。
掂估谢玉给的碎银也三两多的样子,吩咐自己孩子去开办,一是去县里肉脯买肥油下水,二是去几家鱼摊订购小杂鱼。
又一日,在街口临时搭灶,熬油蒸饭。
饭蒸的粟米、糙米、红豆杂粮饭,虽差一些,但蒸的很多,而是是干饭。
再有熬油,炸焯过水的猪下水,小杂鱼,然后炖芜菁的大锅菜。
还未做好,就有邻里一边说谢玉”衣锦还乡”的小气,一边拿碗拿盆的吸气等待。
不时,有小孩子嘴里叼着炸好的小杂鱼,一边吸呵呵的吃,一边乱跑。
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息。
而此时的谢玉,带着长者安排的几个年轻劳力,赶上牛车,带上许多芦杆麻线,出城。
到了原身父坟墓所在的坡地处,开始搭建可住人的芦棚。
因为想早些回去吃“流水宴,干的都挺卖力的,不足一个时辰就搭好了。
检查了下,这芦棚,谢玉给他们小半吊工钱,就让他们先回了。
等他们离开,谢玉先给原身父母烧了烧纸,然后,四处转了转。
很快就转到原身父母墓地后面的断谷处,果然,之前应该是发生过泥石流,让着谷底浅了不少。
感谢大自然的魔力,山河变化、风水移位,让原身父母坟墓所在吉位,有侧吉变正吉,小吉变中吉。
之后,谢玉就在原身母亲墓地出结庐“读书”了。
当然了,也不是什么都不做,在而是在断谷的对面找了合适荫蔽的位置。
至于怎么过去,编制一条粗绳,扔到对谷的大树树杈上,固定好后,爬过去就行了。
等到了对谷背地,谢玉先把前荆湘转运使沉船船底收集,并初步清理好的木板放此阴晾。
然后,谢玉又重和泥胚,按尘珠指点搭建泥窑制炭烧砖。
木碳制作还算顺利毕竟早前发生过山体滑坡,死断的树水气比较大,但还不是太影响制作木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