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士辉,这都是你干的,是你干的对不对?”苏更生歇斯底里地吼叫道:“为了报复我,是你在报复我……啊,放开我,放手,放开我……”
别看平日里的她冷静理智,干练果断,实际上自从禽兽继父强J她后,遇到让人情绪激动的场面,会表现出极为狂躁的一面。
而这种无法克制的精神疾病,导致三位民警误以为她在拘捕,随着两杠两花使个眼色,抓住她手腕的年轻民警趁势往后一扭,把她牢牢按在地上,从后腰摸出闪亮的手铐,咔,给这场婚礼送上一份别致而亮眼的贺礼。
黄振华一看他们这么粗暴地对待自己的媳妇儿,急了,两手用力推搡执法民警,被后面年龄稍大的警官指着鼻子喊道:“你再动手试试。”
黄亦玫在下面急得满脸通红:“哥……你冷静点。”
距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姜雪琼一脸茫然看着当着许多人的面表演“末路新娘”的前徒弟。
“这……怎么回事?”
“现在后悔没有跟我一起上来了吧,早就告诉你今天这场大戏会很精彩了。”
姜雪琼瞥了一眼死死攥着一张银行卡的阎青花,脑海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
她毕竟是苏更生的入行老师,在看后者笑话这件事上,她是不愿意的,周士辉喊她下车的时候她没下,只说在楼下停车场等候,刚才来了两辆警车,总计五名警察,两人留在下面策应,三人在气拱门前指了指苏更生的名字,一头扎进大厅。
那时她才意识到情况比她想的还要糟糕,哪里还有心思安稳等候,追着三名警察的步伐来到婚礼现场,正好看到苏更生被粗暴按倒的一幕。
陈晓也看了一眼死死攥着银行卡的阎青花:“是不是像我给你卜的那一卦里说的,如果你不能抓住这次机会,晚年必然十分凄惨,如今拿到这二十五万,没了那个男人的拖累,起码可以安安稳稳度过余生。”
阎青花:“……”
姜雪琼当然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阎青花在苏更生的电话簿里是一个“牢”字,母女二人别说因为禽兽继父的事反目成仇,就算过几年有所缓和,也不可能跟寻常人家的母女那样亲密,再看苏更生当下的遭遇,一旦进去待几年,出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自己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有余力赡养阎青花?
所以配合周士辉来婚礼现场演一出母女冲突的闹剧来取悦他,虽然难看,却是她拿到养老钱的明智之举。
就在领队的两杠两花为苏更生的状态伤脑筋,犹豫着要不要叫个女警过来为她更换日常服装时,吴月江冲到台前大吼大叫:“周士辉,你这个该死的畜生,我们黄家怎么得罪你了,你要对我们做到这种程度?”
“你看到那些网民在屏幕后面骂我眉飞色舞给老公和儿子加餐庆祝时,可曾想过黄家人会有今日丢人现眼,沦为笑柄的一幕?”
陈晓冲她笑了笑:“好心纠正一下你的错误,冤有头债有主,对苏更生出手的人可不是我……”
他的目光移向左方,人流纷纷侧身,为视线让出一条通道,直达安排给新橙文化诸位员工的两张餐桌。
庄国栋顺势看去,发现一个妇人缓缓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皮草穿在身上,围在她身边的周小花和柳泉面色苍白,一个瘫倒在椅子上,一个屁股着地。
付……莲?
付莲!
庄国栋不断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然而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这位新橙文化的创始人由他面前走过,他才不得不接受这个看起来荒谬的事实。
“啧,用艺术品洗钱是业内老手段了,你以为在hk操作就没人知道了?”陈晓望吴月江说道:“瞧见没有?你儿媳妇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大股东看不下去把她举报了,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在这件事上,我只是一个吃瓜看戏的局外人。”
“周……士……辉……”
苏更生披头散发,婚纱凌乱地趴在地上,好像一只要被剥皮的野狗。
之前网暴周士辉时,她也曾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台下幸灾乐祸,黄亦玫给她打电话询问事情是不是她做的时,也曾说事情跟自己没有关系,可以去问问方协文知不知道是谁在网上发帖揭露周士辉道德流氓的丑陋嘴脸。
现如今没人在意她喊了什么,就连按着她的民警都松开了手,因为后方出了意外,吴月江因为过于激动,想要上前咒骂那个明明是罪魁祸首,偏偏装出事不关己模样的王八蛋,结果血压飙升,两腿一软,没有稳住身形,由台上坠至台下,摔在地上不动了。
黄剑知、黄振华、黄亦玫一拥而上,喊妈的喊妈,掐人中的掐人中,打电话叫救护车的打电话叫救护车,整个现场乱成一团。
眼见事情搞成这样,婚礼是无论如何举行不下去了,清高的教授与知识分子不再想送祝福喝喜酒的事,默默走人,没过多长时间,整个大厅便只剩下一群看热闹的饭店服务生和愁眉苦脸,不知道能不能要到工钱的婚庆公司员工。
第一百四十九章 卷末-姜雪琼篇
走的不只是黄家请来的宾客,还有陈晓、姜雪琼、阎青花。
将后者送上一辆前往火车站的出租车,二人坐回停车场的一辆酒红色奔驰C系轿车里,姜雪琼没有立即打火,看着120的人把陷入昏迷的吴月江抬上车,载着黄剑知与黄振华驶向最近的医院,又看着更换常服的苏更生在三名警察押解下上了警车,然后是一脸茫然,见到黄亦玫却跟没见到一样,失魂落魄而去的庄国栋。
“唉,何苦呢……”
她到底是苏更生的老师与好友,眼见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心生唏嘘的同时,亦有失落压抑。
“你什么时候与付莲达成了共识?”
陈晓冲她微微一笑:“六年前。”
“六年前?”姜雪琼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这么说来,新橙文化成立前你们就握手言和了?”
“当然。”陈晓说道:“不然你以为新橙文化是如何拿到博物馆与美术馆的业务,撑过被青莛打压的时光的?”
“你们……不是仇人吗?”
“仇人就不能变成合作伙伴吗?说到底你也是青莛的的雇员,不是它的老板,与其将青莛越做越大,哪里比得上自己做老板,自己开公司来得舒坦?”
姜雪琼摇了摇头,想起以前在上海举办先锋画展时给他看的那张苏更生与庄国栋站在一起,宣告新橙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成立的照片。
“这么说来,付莲请苏更生出任新橙文化总经理这件事是出于你的授意?”
“不错。”
陈晓说道:“你不觉得把一个仇视你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静静地看着他们各种折腾,各种奋斗,各种跳,是一幕非常有趣的场景吗?”
姜雪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这家伙,当时装得那么惊讶,居然连我都骗。”
陈晓说道:“如果你知道付莲已经同我和解,并成为亲密伙伴,依照我的要求招揽苏更生和庄国栋,让他们帮我赚钱的同时,还一直处在我的监控下,头顶始终悬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得知二人一直没有放下仇恨,各种找机会报复我后,会不会对他们的处境心生不忍?”
姜雪琼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当你知道她要掀起舆论风暴道德审判我时,会不会心里纠结,要不要警告她不要做这种事?”
姜雪琼又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当你知道我决心把她送进监狱后,你会不会心生怜悯,求我放过她,或是对她示警,让她亡命海外去美国投靠前夫?”
“……”
姜雪琼沉默了。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瞒着你了。”
“唉。”
过有片刻,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协助别人洗钱,她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你觉得呢?”
“这也是你挖的坑?”
“不,这是付莲的主意。”
“她?”
“你在青莛做总经理时,总部方面是不是有个副总安迪一直盯着你?”
“没错。”
陈晓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以为她是看你不顺眼才一直跟你作对吗?”
“你的意思是……李总……”
“没错,知道总有一双眼睛盯着,你才会脚踏实地地经营业务。如果这双眼睛消失了,你变成青莛帝都分公司这个独立王国的女王,还会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为董事会那群什么都不做便分走大头利润的老东西卖命吗?”陈晓看着才从楼上下来,如雨天蚂蚁一样仓皇失措的周小花与柳泉:“五年时间,足够利用放纵与姑息毁掉一个人了。”
姜雪琼也看着那两个曾经的下属,知道他们就算没有涉入艺术品洗钱案,只怕也有其他违法行为,苏更生在婚礼上被警察带走,也为他们敲响了丧钟。
“庄国栋呢?你准备怎么报复他?”
陈晓笑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们来谈谈另一件事吧。”
“什么事?”
“我看你挺喜欢筠筠的,比他亲妈还娇惯,要不要……”
“我拒绝!”
“你别忘了,三天前你爸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他又不是第一次说那种话,老了没人养很惨什么的,如果我真能活很久,你孩子那么多,他们还能看着我这个姨娘活活饿死不成?”
“你高兴就好。”陈晓指指酒店大门,道声“开车吧”,语毕将注意力投入脑海,检查今天的收获。
“人生无常”下方读数为85,本来回国前,幸运值是73,为了确保今日的报复行动,警察能够适时出现在婚礼现场,他事前消耗了10点幸运值,做一下减法的话,今日闹剧共计收获22点幸运值,单纯从增量看,算是一次大丰收了。
“降维打击”下面的主线任务进度条没有增加,自从搞定白晓荷后,一直维持在75%的水平。
……
两个小时后,积水潭医院,急诊科病房。
吱呀,病房门打开,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出,面朝大厅等候的病人家属,正准备喊“吴月江”的名字,黄振华和黄亦玫围了上来,身着唐装,胸口别有红花未摘的黄剑知则坐在冰凉的长椅上大口大口喘气,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是吴月江的家属吗?”
“对,对,我是她儿子,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还好及时控制住了出血情况,病人各方面指标趋于稳定,接下来只需按时用药,待情况再好转一些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了。”
听到大夫这样讲,兄妹二人松了一口气,把心放回肚子里。
黄亦玫留下黄振华跟大夫说话,第一时间走到黄剑知身边,把吴月江没有生命危险的事告知父亲和一起过来医院的几名清华大学毕业生,之前医生说得很严重,众人吓得不轻。
黄振华跟大夫谈完,托元征把黄剑知送回清华大学。
老头子虽然担心妻子,却也知道自己在这儿只能加重儿女负担,告诉他们有什么事给自己打电话后上了元征的车,与几名受邀参加儿子婚礼的得意门生一起离开医院。
第一百五十章 卷末-黄振华篇(上)
一个小时后。
从婚礼现场到医院急诊科,好比天堂坠入地狱,黄振华还穿着新郎官的衣服,不过胸口没了红花与标有“新郎”的飘带。
黄亦玫看着他在眼前走过来,走过去,走过来,走过去,心情有些烦躁。
“你是不是在担心苏苏?”
黄振华顿住脚步:“不知道她怎样了。”
如黄亦玫所言,他放不下吴月江,又担心苏更生的情况。
“你去吧,这里有我就可以。”
“那怎么行,好歹等妈醒了,医生说可以转去普通病房我才能安心离开。”
黄亦玫看着遭遇重创的兄长,尝试吞下一直卡在嗓子眼的话,可惜她失败了。
“我早就说过,不让你们去招惹他,不要总是想着报仇,结果呢?现在好了,嫂子涉嫌洗钱,妈进了急诊。”
“我跟苏苏这么做还不是想为你讨个公道,凭什么你要被那个人渣耽误这么久?像那样的王八蛋,就应该受到社会的制裁,当初看到网友们的评论,你不是也用大快人心来形容这件事吗?”
“……”
黄振华说得没错,当初看到盛行网络的批判与咒骂,她打心底觉得很爽,然而如果知道那时的快乐会换来眼下的恶果,她宁愿用再多当两年周士辉的女仆来换。
“黄振华。”
便在这时,一道异常刺耳的声音自二人身后传来。
黄亦玫转头看去,只见大厅方向走来一名面带微笑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一手炮制婚礼闹剧的幕后黑手。
“周士辉,你还敢来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