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去拿自己的书包,蒋年年走过去帮忙,装好徐延亮、余淮等人的礼物,嗖地一下把陈晓送的长条盒抽出去。
“徐延亮,你想不想知道陈晓送了耿耿什么礼物?”这话看似询问徐延亮,实际是她耐不住好奇,想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想啊。”
胖子班长自然不会让大姐头失望,跟着起哄道。
余淮、韩叙、简单都没说话,他们也想知道耿耿找陈晓定制了一件什么礼物。
“贝塔,你给我。”耿耿去抢,但是没用。
“有什么关系嘛,你看,送礼物的人都没反对。”
耿耿回头打量,果然发现陈晓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再回头看时,大姐头已经拉开外面的活结,把盒子打开。
“这是……一幅字?”
蒋年年把东西拿出来,在徐延亮的催促声中将卷轴打开,八个龙翔凤舞,极具气韵的大字跃然纸上。
“人生海海,山山而川?”
徐延亮挠了挠后脑勺,大脸盘写满困惑:“什么意思?”
蒋年年说道:“你管它什么意思,好看不就行了?”
反正她去父母的朋友家里做客,经常看到客厅或者书房挂着不认识的字,像什么“杜甫能动”、“去他妈的”、“水浅王八多”。
简单小姐歪着脑袋思考半晌:“韩叙,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韩叙说道:“好像是说人生的,应该是劝人洒脱,看开些的意思。”
余淮阴阳怪气道:“果然符合人设,够老派。”
这话把耿耿说恼了:“这是我要陈晓写给我爸的。”
这回大家明白了,为什么陈晓说是耿耿特别定制的生日礼物了,原来耿耿是打算把这幅字借花献佛给老耿,那这八个字的味儿就对了。
蒋年年呵呵笑道:“陈晓,明年我过生日,你也得写这么一幅字给我。”
徐延亮说道:“你也要送父母?”
“不行吗?瞧这字多漂亮啊。”
“要不……到时候我也送你这个?”
“得了吧你,别说毛笔字了,钢笔字都写得跟鬼画符一样,还有脸说这种话。”
“……”
蒋年年和徐延亮又在逗乐,余淮却是满脸阴沉,倒不是因为觉得自己送给耿耿的生日礼物没有陈晓送给耿耿的生日礼物价值高,是因为耿耿的态度。
要知道才放寒假那会儿,陈晓可是在饭店当众让老耿下不来台的,如今耿耿做这种事,目的是什么?
很简单,一心改善陈晓和老耿的印象。
试问男同学和女同学的家长能有多少交集?耿耿为什么一心改变老耿对陈晓的印象?他不敢往深了想,因为越想越难受。
“趁这次机会,陈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陈晓冷冷一笑,心想余淮啊余淮,你果然是憋不住的:“什么问题?”
“你跟陈雪君什么关系?”
这话把所有人都问懵了,不明白余淮什么意思。
“陈雪君?”徐延亮稍作思索:“余淮,那不是你初中同桌吗?”
他问出了耿耿几人心头疑惑,陈雪君不就是那个到振华中学找余淮再续前缘的女生?这事儿跟陈晓有什么关系?
余淮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目光炯炯,逼视陈晓。
耿耿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既头疼又不解。
“关系就是没有关系。”
“你放屁!”
余淮终于爆发了,在他看来,陈晓把别人睡了还说没关系,这简直就是流氓行径:“前两天我见到陈雪君了,她说离开振华那天晚上没有回家,是在你家住的……”
说完深吸一口气,似是害怕耿耿太单纯,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补充道:“她说跟你睡了。”
什么?陈雪君和陈晓……上床了?!
不只耿耿和蒋年年,徐延亮、韩叙、简单三人也被余淮的话雷得外焦里嫩。
陈雪君不是去振华找余淮确定关系的吗?怎么会跟陈晓发生关系?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晓一脸平静地道:“所以呢?”
“所以呢?这就是你的态度?”余淮心头火又盛一筹,完全无法接受陈晓的轻描淡写。
“我是否跟她发生关系,有必要跟你解释吗?”陈晓说道:“搞得自己像一个受害者一样,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说到底,不就是想把我跟陈雪君上床的事告诉同学们,打击我的声誉吗?蝇营狗苟,真可怜。”
他没有否认。
他大大方方承认了!
耿耿只觉耳鸣不断,脑海一片空白。
她知道上午起床后余淮给她发的短信是什么意思了,这就是那个生日大惊喜。
“我蝇营狗苟?我可怜?”余淮拍案而起:“陈晓,你把陈雪君睡了,还恬不知耻地说跟她没有关系,像你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你就是一个流氓,一个混蛋!”
徐延亮见他脸红脖子粗,担心过于激动干起来,赶紧上前按住不断抖动的双臂。
“我跟她睡了就要扛起关系,为她负责?”陈晓冷笑道:“陈雪君没告诉你为什么跟我上床吗?你说我不负责,实际上我的做法比你负责一万倍。”
简单小姐和闷葫芦韩叙感觉头都炸了,因为完全理解不了陈晓的逻辑。
“路星河告诉陈雪君,振华中学有很多喜欢我的女生,她认为自己之所以比不过耿耿,是因为她是一个差生,那天离开振华,她把自己灌醉,险些遭了游戏室老板的毒手,我恰巧在场,救她脱离虎口,后面发生的事你知道了,她认为像她这种差生,能跟我这样一个被多个振华女生喜欢的男生发生关系,从本质上说明了一个问题,她不比那些喜欢我的女生差,至于你嘛……她通过我战胜了你,从而恢复了人生信心,不再沉溺在伤感与自卑里。”
陈晓撇撇嘴,一脸不屑:“余淮,比起我的做法,你对她的负责就是不提供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是跑到她面前告诉她离我远一点对吗?”
余淮像一只泄气的皮球,倒退半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没错,陈晓说的和陈雪君告诉他的一样,为什么和陈晓睡?因为和陈晓睡觉可以把他变成一个笑话,一个可怜的小丑。
他觉得她吃了亏,他觉得她对自己的身体不负责任,那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在这件事里,她反倒认为自己捷足先登,占了天大的便宜,赶在振华那些逡巡不前的女生前面得到了陈晓。
徐延亮看看揭别人的短最后搞得自己怀疑人生的余淮,再瞧瞧表情始终如一,秘密暴露依旧侃侃而谈的陈晓,心里佩服得不要不要的。
这不仅仅是陈晓人长得高,长得帅的问题,是内心强大到令人生畏。
“韩叙,韩叙……”
韩叙一脸茫然,还没有理清这件事的因果链条,简单又看向蒋年年:“贝塔,贝塔……”
第二百二十一章 渣男人人爱,就问你难受不难受
“贝塔,贝塔,你怎么了?”
简单在叫。
蒋年年却像是丢了魂儿一样,呆呆站着,看起来是震惊于余淮所言,实际上她在后悔,在难过,在愤怒。
妈的,被偷家了。
陈晓是振华中学的学生,是高一五班的学生,结果振华中学的女生,高一五班的女生故作矜持,窝里斗------比如她劝文潇潇不要轻举妄动的时候,陈雪君这个臭不要脸的女流氓,女混混,居然捷足先登。
这简直……简直是振华之耻。
我为什么要耍小聪明?为什么……
蒋年年扪心自问,当时如果不给自己留退路,死缠烂打,只要被推开就往上扑,或许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余淮难受一阵,慢慢止住因陈雪君所言而生的挫败感,想到耿耿才是他的主战场,于是抬头看向门口怔怔望着陈晓的女生。
“耿耿,看见没有,这就是他,一个把男女关系看得又轻巧,又随便的人,现在你还觉得他清醒有智慧吗?”
“唉。”陈晓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眼圈微微泛红的大眼萌妹:“何必呢,好好的一场生日聚会,搞成现在的样子。”
余淮说道:“我觉得让耿耿看清你的真面目,就是送给她最好的礼物。”
“别说了,你们别说了!”
耿耿大喊一声,伸手抹了一把怎么忍也忍不住的眼泪,东西都没拿,猛地拉开包厢的门冲出去。
“耿耿……”余淮赶紧去追。
蒋年年还陷在自责中,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韩叙是个闷葫芦,但眼不瞎,看到耿耿书包没拿羽绒服没穿就跑出去,赶紧推推简单的胳膊,指指放在柜子上的书包:“简单,耿耿的包和衣服……”
“哦。”
面对这道感情题,CPU无力运算的简单小姐答应一声,拿下放在柜子上的书包,把众人送的礼物胡乱塞进去,又抓起搭在椅子上的羽绒服,和韩叙一起奔出饭店,正好看到耿耿推倒余淮的自行车,转身上了一辆恰好路过的出租车的画面。
而在包厢内,徐延亮瞧着放在餐桌中间,没有开盒的生日蛋糕,犹豫着要不要打开吃了,毕竟蛋糕这种烤制食物,新做的好吃,隔夜就变味了。
过去好一阵子,简单和韩叙回到包厢,蒋年年才从呆滞中恢复,打量一圈:“陈晓呢?”
徐延亮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大姐头瞥了一眼余淮的座位:“好好一场生日聚会,最后变成这个样子。”
“谁说不是呢。”
简单搂着没能送还主人的书包,手臂拄在桌子上,呆呆看着那个插着白雪公主小人的生日蛋糕唉声叹气:“你们说,余淮怎么总跟陈晓过不去,上学的时候就算了,放寒假也这样,他的情敌不是路星河吗?”
韩叙也有点不爽余淮的做法:“我也想不明白,在说陈雪君的事前,他不会想想自己的做法会不会让耿耿难堪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蒋年年的脸瞬间变了,对啊,余淮为什么总跟陈晓过不去?没放寒假前还可以说两人是立场之争,如今放假在家,一起参加耿耿的生日聚会,玄学是不是封建迷信已经不重要,开心最重要。
余淮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那他为什么死死咬住陈晓不放?
除非陈晓才是他的心腹大患,而路星河……
想到这里,蒋年年脑海闪过文潇潇打算向陈晓表白时耿耿的反应。
难不成耿耿和她一样,也喜欢陈晓?余淮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各种作妖,不惜在耿耿的生日聚会做这种事?
“贝塔、韩叙、简单,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不如……我们把蛋糕吃了吧。”
徐延亮提议不浪费食物的时候,耿耿已经回到家里,打开门一瞧,客厅乌漆嘛黑的,卧室也没开灯,老耿、齐思思、林帆都没在。
她坐在沙发上缓了缓,拿出电话拨通父亲的号码,被告知她走以后齐思思配陪儿子到外面放炮,结果林帆不小心被炮仗的火燎了一下,伤到气管,他们现在医院做治疗,医生说问题不大,老耿嘱咐她一个人在家好好呆着,不要乱跑,等医院这边的事告一段落,他再回家详细解释。
林帆放鞭炮受伤,生日宴会不欢而散,果然像陈晓说的,今天流日不利。
……
寒假生活一晃而过,开学了,学生们陆陆续续回到校园,老师们也从懒散中抽身,恢复以往的忙碌。
教导主任办公室内,潘元胜拿着电话,一副小心聆听的样子。
“好好,我知道了,这个问题我一定重视。”
“……”
“行,你放心。我明白,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