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苏爸也在一边儿帮腔:“既然知道建军爸从中捞了好处,私下里勾兑,威胁一番,让程家服软不就好了,现在可好,胡同里的人都知道了,建军爸怎么见人?”
苏老太说道:“儿子,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这个人民教师一样?脸皮薄,要面子?凭建军爸和隔壁胡同周家闺女不清不楚的关系,他就不是知道害臊的人。”
“哎,妈,事情指不定有什么隐情呢,可不能凭陈晓暗戳戳的几句话就断定建军爸和周家姑娘有染。”刘蕙兰说道:“胡同串子的话不可信,我觉得他是故意那么说,挑起程家两口子的矛盾,逼他们闹离婚。”
苏老太想了想,歪着脖子道:“你的意思是,他打算乘虚而入……跟建军妈那个?”
“哎呀,奶奶。”
苏萌一听老太太越说越离谱,赶紧啐了一口,提醒他们打住,不应该在自己这个黄花大闺女面前聊低俗话题。
“咳,是,奶奶说错话了。”老太太拍拍嘴,不再聊陈晓发宏愿做程建军干爹的话题。
苏父说道:“萌萌,像这种没文化,没素质的流氓恶棍,以后离他远点,不用管他,说不好哪天就祸从口出,害了自己。”
“爸,这事儿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现在苦恼的是韩春明,他被食品厂开除了,可是人事档案还在厂里,没有那个,他怎么找工作啊?”
刘蕙兰说道:“陈晓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混一块儿的表哥能有多好?萌萌,你该不会还对韩春明有意思吧?我告诉你,你跟韩家老五,我和你爸不同意啊。”
“可是……可是春明第一次被厂里处分,是……是为了给我偷面包。”
夫妻二人对望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哎,她爸,我记得义利食品厂厂长的儿子是不是在你们班?”
“没错。”
“那你不如帮忙联系一下,要人事档案又不是什么违法的事,你开口了,他还能拒绝不成?”
“行,我试试。”
苏萌顿时笑逐颜开:“谢谢爸。”
……
何晓花和程红志掐了半宿,不过终究没离婚,毕竟这个年代的夫妻不比三十年后的男女,别说外遇出轨,一言不合就民政局见。
更何况说程红志与周小美关系暧昧的人是四合院公认胡同串子陈晓,谁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是这个节骨眼儿上,程家人也不敢为这事儿去老韩家闹,对陈晓奉行退避三舍的策略。
而且就像苏老太太说的,苏萌爸遇到这种情况,早就羞得没脸见人了,程红志不一样,喜怒不形于色,见了胡同内外的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该上班上班,该回家回家,反倒让一些人怀疑陈晓说的那些话的真实性。
韩春明则在苏萌爸的帮助下拿回了人事档案,蔡晓丽又通过自己的关系帮忙联系了贸易公司,韩家人挺开心,为韩春明办了一场家庭酒宴,结果上班第一天,公司领导一看他的档案,发现是因为偷厂里东西和投机倒把被开除的,又把安排工作岗位的事给他否了。
这可好,乐极生悲。
没奈何,他思来想去,总不能这么闲着啊,就给自己找了个收破烂的活儿。
就这样过去半个月,苏萌发现好些天没看到陈晓和韩春明了,程建军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打击情敌的机会,告诉她陈晓回房山了,韩春明在八大胡同收破烂。
听到这个消息,院花心里别提多不痛快了,赶过去一瞧,发现还真是,问起来才知道,贸易公司嫌韩春明有前科,不要他。
这其实不算什么,问题是韩春明一副寡廉鲜耻,滚刀肉的样子,居然觉得收破烂的工作很好,于是她丢下一句“你跟你那没出息的胡同串子表弟,可真是一对好搭档。”
反正因为这件事,苏萌跟他疏远了很多,就这样过了一年多,下乡插队回来的那群人在BJ城站稳了脚跟,尤其是杨华健、毛地图那几个干部子弟,非要搞个知青聚会,程建军负责请韩春明和苏萌,但是以两个人的关系,韩春明自然是不会给面子的,这活儿只能苏萌出马。
“先不谈的确良衣服的事,知青聚会你到底去不去?”
“……”
正在门前空地倒腾那辆旧自行车的韩春明闭口不言。
“唉,人比人要死,货比货要扔,因为怕丢人所以不见人,长此以往,人将不人了。”
“人生天地间,高不盈七尺,寿不过百年,本无贵贱之分,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哟,真看不出来,你天天跟破烂打交道,居然还能锤炼思想,得,只要你答应去,我就给小杏拿的确良。”
“你给我就去。”
“好,一言为定。”
“别给你奶奶看见啊。”
“放心,我奶奶没在家,去我叔叔那了。”
苏萌说完朝后院跑去。
韩春明看着她的背影心想,怪不得你要去参加聚会呢,还好,的确良衣服的事搞定,不然昨天跟三姨来城里打秋风的孟小杏又得闹着把他的自行车拆成零件运回房山。
你说我昨晚多什么嘴,不说八块钱装一辆自行车,能给她惦记上吗?
“我一进院就听见你说参加知青聚会?带我一个呗。”
韩春明给后面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定睛一瞧,手里的扳手啪叽掉到地上。
“大……大表弟?你……你怎么来了?”
算算时间,距离陈晓回房山已经快一年光景,韩家人还以为他开窍,回家过安生日子了,结果冷不丁冒出来,吓了他一跳,而且还要跟他参加知青聚会,怎么想的啊?
第二百六十五章 掀桌子小能手
陈晓说道:“我怎么来了?我来看舅妈啊。”
“……”
韩春明心说我替她谢谢你啊,看舅妈,你不看她她还能多活两年,你这一看,原本能活100岁,如今得打八折。
就75年那事,陈晓搞了个大新闻,给程红志老底儿揭了,那两口子跟孟萍足有半年多没说话,如今关系缓和了些,他又来了。
“来的可真是时候,我们回城知青聚会,带一个你,这叫什么事儿?”
“那有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你们生产队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组织聚会的是杨华健、崔小刚那几人吧?当年小清河清淤,良乡附近几个村的生产大队都去挑河,我妈负责送饭,中午分干粮时崔小刚低血糖,还吃过我两块老冰糖呢,我现在吃他一顿饭,他好意思说不?”
他说得还挺有道理。
韩春明当然记得这事儿,当时几个生产队挑河,人多食少,杨华健和毛地图没少借他和陈晓妈的姑侄关系多蹭吃的,时至今日,陈晓要求他们请客,确实没毛病。
“你又不是返城知青。”
“我是去蹭饭改善生活的,又不是跟他们联络感情的,晚上有细糠不去吃,难不成让我呆在家里吃粗粮?对了,我刚才过来时好像在小卖部那边看到孟小杏了。”
韩春明一听这话,当即拍板:“行,我带你去。”
陈晓和杨华健那群人因为挑河的事有过数面之缘,关系不说好,也称得上熟人,去蹭个饭,帮回城知青们怀念一下插队生活,除了程建军没人会在意,可是如果把他丢在家里,那晚上这顿饭有孟萍好受的了。
陈晓和孟小杏见面就掐,加上三姨孟莲,万一再惹出75年大姨进城打秋风时的风波,老娘被气出毛病怎么办?所以,死程建军不死老娘,带陈晓过去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吧,这次知青聚会的事仔细一琢磨,程建军热心联络他和苏萌,指定没安好心,别人回城分的工作都不错,就他是收破烂的,那进了会场能抬起头?
既然程建军一心拿他打镲,那他也给程建军上上眼药,给丫干爹带过去,要不好受大家都不好受。
……
当夜,二人搭公交车来到西城区。
“待会儿进去少说话。”
“一路上嘱咐多少句了,烦不烦?”
“谁叫你那张嘴,一说话能把人噎死。”
“分对谁。”陈晓指指前面垂着花花绿绿小夜灯,写有“同春园酒楼”五个大字的牌坊:“少废话,赶紧走吧。”
韩春明不再多言,他也将注意力投入系统空间,瞟了一眼“人生无常”下面的幸运值读数,2。
前年在四合院揭了程红志老底,何晓花、程建军等人大受刺激,幸运值便达到了100,他没有任何犹豫,选择花费90幸运值升级次元裂隙的容量,如今空间已经由原来的一个储藏室升级到相当于一套五十多平小两居室的体积,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正常分割金、水、火、无属性四个玄学区域的大小,彻底实现了移动餐厅的布置。
像先前一个储藏室大小的空间,还要切割成三四个区域,每个区域的容量太小,真的很不方便。
现在大是大了,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幸运值又见底了,而且不像上次兑换升级次元裂隙容量那样,这次只剩2点,因为那8点被他用掉了。
2点幸运值啥也干不了,而且这个数字让他很没安全感,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心参加知青聚会的动机,毕竟这里面有几个有名有姓的配角,像杨华健、毛地图、蔡晓丽、杨书记……
“春明儿,你怎么来得这么晚?里面人都齐了,杨书记正在台上讲话呢。”
陈晓正想着,前面传来的女声打断他的思考,抬头一瞧,见是蔡晓丽提着一个包在门口等候。
“蔡晓丽?你怎么不进去?”
“我在这儿等你啊。”
“呃,这……”
韩春明挺尴尬的,自当初进入义利食品厂,蔡晓丽就毫不掩饰对他的心思,可他不愿意啊,院花苏萌才是她的真爱。
“这位……是……陈晓?你是陈晓吧?”
“你认得我?”
陈晓挺意外的。
“你忘了,良乡周边几个生产队一起挑河的时候,我们女知青和村里的妇女负责洗菜做饭,当时你还小,才十五六岁,就跟着你娘往河堤送吃的,那时我还跟你妈说过话呢。”
“哦,我没印象了。”
“也是,现场那么多人,乱糟糟的。”
韩春明似乎听到园子里传来一阵掌声,朝里面指了指:“别说了,进去吧。”
蔡晓丽点点头,三人走进园子,拐入东边用来包办婚宴的礼堂。
韩春明没敢往里面去,就着靠门的餐桌坐下,旁边两个长相黝黑的回城知青一看是他,忍不住小声打趣。
要说这知青聚会,今年已经是第二次举办,去年程建军去请,他没来,这次来了,那肯定是要有个说法的。
“韩春明,你这小子终于舍得来了。”
台上讲话的杨华健眼尖,一眼盯上才进来的三个人:“咦,那是你表弟吧,叫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岗上村的陈晓。”
陈晓不慌不忙地道:“听说今晚有地儿吃好的,我来蹭顿饭,大家没意见吧?”
“当然没问题,应该说热烈欢迎,我记得小刚还欠你半条命呢,平时没少念叨,当时那颗冰糖怎么就那么甜,回到四九城,无论是不老泉的老冰糖,还是稻香村的老冰糖,再也吃不出当初那个味儿了。”
杨华健大大方方说着当年知青插队的事,右前排餐桌坐着的程建军和苏萌皆一脸不爽。
前者是没想到韩春明儿会把消失快两年的惹祸精表弟带来知青聚会,后者是不爽韩春明又跟那个没素质没出息的表弟混一块儿去了。
一个收破烂的,一个胡同串子偷车贼,真是蛇鼠一窝。
杨华健把话题拉回韩春明头上:“韩春明儿,叫你呢,别躲,杨书记在这儿呢,赶紧上来。”
“什么叫躲,我只是不想打断你讲话,要说躲,该躲的人是你呀,兄弟姐妹们,一九七三年腊月二十三,咱们杨华健同志偷摸给自己过了一小年,那天呢,这哥们儿想吃鸡,你猜他上谁家偷鸡去了?咱队长家……”
“……”
“我下面要说的这个人,那就是毛地图了,毛地图大家都熟啊,一九七四年正月哪天来着?”
下面有人喊了一句“正月十七”。
“没错,正月十七,毛地图晚上睡觉把被子尿了,然后到杨书记家又借了条被子,结果呢,又尿了……”
“……”
俩人在台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唱歌的问题上,大家要他“自罚一杯”,是唱歌还是跳舞自己选。
杨华健见他都是借口,拍拍身后那台钢琴:“唱歌你说破锣嗓子,跳舞你说张不开胳膊,撇不开腿,那弹钢琴吧。”
韩春明说道:“你别逗了,就咱们这帮老插,有谁会弹琴啊?能拉个手风琴就不错了,这台下有一个人会弹,哥们儿管他叫爷,有没有?没有吧?没人会弹我下去了啊?”
这时程建军瞥了一眼后面餐桌埋头吃肉的陈晓,起身说道:“韩春明,你不会弹就意味着全世界的人都不会弹吗?”
斜对面坐的毛地图说道:“怎么着?你会?你会给大家弹一个。”
“行,我就给大家弹一个。列位给我做个见证啊,下面我就郑重邀请苏萌演唱,我钢琴伴奏,莫斯科郊外的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