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春明捏着鬓角连连叹气。
“韩春明,我算明白了,你爱那堆破玩意儿远远超过我,所以我现在正式向你提出分手,你喜欢它们,以后就跟它们结婚,跟它们过去吧。”
“苏萌,这怎么说的?不至于……不至于……”
韩春明赶紧嬉皮笑脸赔不是。
“放手,我叫你放手。”
苏萌用力甩开他的手:“这事儿我爸妈都知道了,所以你给我听清楚,咱们两个……没戏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我刀也未尝不快
没戏了。
这三个字给了韩春明当头一棒。
俩人搞了三年地下恋情,怎么说没戏就没戏了呢。
“苏萌,你让我跟你爸妈解释一下,我一定好好认错,成不成?”
“你还解释什么啊,都这时候了你还有时间解释?”
“什么时候?苏萌,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感情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韩春明一脸不解:“知道什么?我不是说了吗?一下火车就来找你了。”
“你不知道‘金昌盛’开业闹了个大乌龙,你们韩家人现在成了草厂胡同笑话的事?”
韩春明摇摇头。
“那阿姨和关大爷被气进医院的事儿你也不知道?”
“什么?我妈和师父进医院了?这……我不在的时候究竟发生什么了?”韩春明被这一连串消息搞蒙了。
“去问问你的好表弟吧。”苏萌丢下这句话转身往回走,刚迈出两步停了下来,补充道:“哦,他现在已经不认韩家这门亲戚了。”
哒哒哒……
耳听得高跟鞋声渐去渐远,韩春明的脸拉得老长。
陈晓。
又是陈晓!
……
积水潭医院,内科病房外面的走廊。
韩春明坐在长椅上,双手抱头,不断揉搓太阳穴。
他怎么也没想到,让哥哥姐姐开饭店来买他们同意自己和苏萌婚事的举动会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小五子,瞧你干的这事儿,我要早知道妈会气成这样,我都不稀得要你那股份。”
“春生哥,你说这话有意思吗?苏萌大舅拿钱去饭店,双方签字画押交割完毕,是谁第一个提议把钱分了的?”
“孟小杏,这有你什么事?如果不是你给大嫂出馊主意,说京来顺的厨师早就看不惯关小关的做法,大嫂和大姐会同意你去挖墙角吗?老韩家的事没你掺和,也不会闹成这样。”
“老四,说小杏就说小杏,提你大嫂干什么?妈被气进医院又不只是你大嫂和大姐的过错,还有陈晓呢。”
“大哥,这事儿你别带上我啊,候姐要退股的时候我就跟大嫂说,饭店的事还是问问五子,让他拿主意比较好,是大嫂大包大揽,说我太谨慎了,就算五子不在,她也能玩转对门那个涛子和关小关,最后把事情搞成这样。”
“就是,大哥,我觉得关大爷说得对,你是该好好管管大嫂,妈住院两三天了,到现在都没见她来医院露一面,她什么意思啊?把照顾妈的事扔给我和大姐?这种事做甩手掌柜,开饭店的时候怎么什么都要管?”
“春燕,你就别添乱了行吗?你大嫂不来医院,是怕妈看到她生气,这里不是有我在吗?还有什么叫关大爷说得对,他让我管教媳妇,他呢?他连自己的孙女都管不好。”
“在这一点上我站大哥。如果不是关小关做事没有底线,我们老韩家能走到这一步吗?”
“……”
听着哥哥姐姐各种埋怨,相互指责,韩春明头都要炸了,当初跟苏萌说出自己的计划,对未来的日子的憧憬有多美好,今日他的心情就有多炸裂。
考虑到医生的嘱咐,孟萍刚刚睡下,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叫他们不要打扰病人休息,他拍拍自己的脸,起身朝外面走去。
“五子,你干什么去?”
韩春松喊了一句。
他没回,就这么消失在护士的小推车后。
“五子生气了。”
韩春生撇撇嘴:“他还有脸生气?要我说,一切问题的源头都是他,妈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是老韩家的头号不孝子。”
“不许你这么说五子哥。”
“……”
……
二十分钟后,韩春明来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中医院,关九红住的病房外面。
他来得不凑巧,老头子也睡着了,陪床的人是李成涛。
“关小关呢?”
“昨晚盯了一……一宿,我……让……她回去休……休息了。”
“那饭店怎么办?”
“现在哪里还……顾得上饭店,暂时关……关门了。”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脑……脑血栓,还……还好送……送来得及时,问题不……不大。对了,你妈那边……怎么样了?我听……听说是心脏的问题。”
“已经没事了,医生说还得在院里住些日子,以后不能激动,要时刻稳定情绪,不然很容易再犯。”
“那……那就好。”
“涛子,你给我认认真真,仔仔细细讲述一遍那天发生的事。”
“你……哥哥姐姐他……们没……没告诉你事情……经过吗?”李成涛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让他这张结巴嘴讲故事,韩春明怎么想的啊。
“让你说你就说,哪儿那么多为什么。”
“那……那你听好了,千……千万别打……岔。”
“……”
就这样,涛子向他磕磕巴巴讲了一遍“金昌盛”开业当天发生的事。
韩春明还能坐着,脸也没有扭曲,但是紧捏裤子的手说明他很愤怒。
他的精心安排,最后得到了什么?
苏萌跟他吹了,三年地下情无疾而终。
孟萍心脏病住院,哥哥姐姐互相埋怨,兄弟阋墙。
金昌盛关门歇业,老韩家成了草厂胡同比肩程家的笑话,破烂候撤股,关九红突发脑血栓,如今就躺在门那边的病床上。
而造就这一切的元凶------陈晓。
……
飘香楼后厨。
一个素净的平盘上贴着一片说薄不薄,说厚也不厚,很油润,很柔软,很有弹性的金黄色凝脂。
陈晓把勺子递给身后四十多岁,看起来肥肥壮壮,孔武有力的厨师长老刘:“尝尝吧。”
老刘接过勺子,先沿着盘沿推了推,发现一不粘盘,二不粘勺,颤巍巍,肉嘟嘟,不散不裂,下一块放进嘴里,吸溜一下直入食管,香甜软弹还不粘喉。
“这……怎么可能!”
老刘呆呆地看着前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跟厨师不沾边的年轻老板,虽然刚才看他的动作就知道厨艺不一般,但是直到成品出来,吃进嘴里,才知道这位平时不咋露面的酒楼老板原来是一位大行家,足以让他这位曾在远东饭店干过的厨师心服口服。
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让一个浸淫此道二十多年,曾在涉外饭店当过副厨师长的人自叹弗如,这根本不合逻辑。
老刘后面的炉头、墩子和冷菜厨师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
“都尝尝。”
老刘把盘子传下去,后面的厨师一人一口,很快便只剩一个光盘。
“陈总,你这……三不粘的做法是家学吧?同和居我去过,跟他们主厨做的三不粘口感几乎一模一样,论风味独特还在其上,真是神了。”
后面的人纷纷附和。
陈晓说道:“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我现在问你,以后我再来厨房指点你怎么做菜,你该怎么办?”
“好好学,我一定珍惜机会好好学。”
老刘想起之前老板进厨房告诉他们给“晓月”包厢上的那道砂锅白肉味儿不对时内心不以为然的想法,如今恨不能找块豆腐撞死自己。
就说陈晓刚才做的这道菜,名叫三不粘,很多外宾到访,点名要吃它,是非常考验厨艺的一道菜,在京菜、鲁菜这块儿,地位差不多相当于淮扬菜里的文思豆腐。
厨师这个行当,没那么多弯弯绕,谁厨艺好谁就有发言权,谁厨艺好谁就说了算。
“干活吧。”
陈晓冲老刘摆摆手,朝着外面走去。
“厨师长,陈总什么来历?这做菜的水平能操刀国宴了吧。”
“国宴?你吃过国宴吗?就说这种话。”
“长城饭店的江师傅不是号称在国宾馆干过吗?我觉得他的三不粘还没陈总做的好吃呢。”
“打荷也是干过,水台也是干过,拼摆冷菜也是干过,而且每个人的拿手菜不一样。”
“反正我觉得陈总深藏不露,八成是名家之后。”
“名家之后也不可能二十多岁有这水平,除非他从娘胎里就开始琢磨做菜。”
“厨师长,这就没意思了啊,你不相信,那给我们解释解释刚才的事呗。”
“正因为解释不了,我才不认可他是名家之后的说法。”
“那不是名家之后,是什么?”
“天纵奇才。”
“不是吧,你这说法更离谱。”
“觉得离谱是吗?那是你们不了解‘天赋’这两个字的恐怖。”
“行了行了,大家该干嘛干嘛了。”
“小混蛋,每次师父训话的时候你就拆台。”
“老刘,你这不是训话,你这叫瞎白话,扯臊淡。”
第二百九十七章 就一句话,恶心!
陈晓从厨房出来,一面往大厅走,一面将注意力投入系统空间,看着“人生无常”下面的幸运槽,露出一脸沉思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