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仙童子,知道的倒是不少,只可惜生错了时代,否则怎么会沦为一尊假仙,修了一身‘性’功,得不到‘命’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生在这一世,烈火烹油,鲜花着锦,或有斗转星移,龙蛇陆离之像,也说不准,故而谈不上可惜。”
谢亚理心底一沉,不由得站了起来,她的姐妹正和这位观主相谈甚欢,可她这个当妹妹的竟然一句话都听不懂。
“这个世界太乱了,保护伞公司,恐龙岛,长生医药,菩提基因,天神集团,此外还有诸多魑魅魍魉,不知道多少阴谋棋局。”王之明感慨了一句,就躺回体内。
“恭送前辈。”谢家二姐妹齐声道。
“恭送什么,我元神归位,记忆当然会保留,你们俩个扮鬼吓我,原来我还没进家门,幸亏没动我家人,否则有你们好果子吃。”王之明扶额,对着谢家二姐妹笑道。
“亚理确实顽皮。”谢亚道一本正经地说道,浑然不觉得自己当时趴在王之明肩膀上,这举动恐怕更吓人。
“谢亚理,这名字一听就压力山大,你是破地狱成道,‘性’上的修为不如你亚道稳,我会在家中供奉一尊你的牌位,让你能借助香火来稳定仙体。”王之明的眼珠子一转,对着谢亚理的方向,语气相当和善。
“这个就不用了吧?”谢亚理打了一个冷战。
“只修性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王之明将羊符咒揣兜里,语气一正,极为严肃地说道。
“我不是成仙了吗?”谢亚理觉得可以躺平了。
“谁告诉你成仙就是终点,可以万寿无疆了?兵解后也有寿命限制,百日尸解为仙,夜半尸解为鬼,你走仙道,那么,按照‘文解一百四十年一进,武解二百八十年一进’的说法,你姐姐是文解,你是武解,你理论上有二百八十年寿命。”
文解是“性”修足够后自然而然的尸解法,武解则需要被特定的人杀死,被动完成尸解,但两者都需要完成“肉体真死,灵魂假死”来尸解,只是后者需要有人引导。
“二百八十年,这真不算少了,我才尸解两年半不到唉,只要接下来跟着观主和姐姐一起潜心学习,刻苦修行不就好了。”
“谁告诉你一年是一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反之亦然,你是尸解仙,当然要按照天上的时间来计算,二百八十天一进。”
听到这一段话,谢亚理连忙检查魂体状态,她因疾病留下的伤疤扩大了,按理说尸解成仙,她的状态会改善。
道教讲究大病大悟,这是她成仙的根基,也是道术根源,对她而言这同样是一道索命的枷锁,这让谢亚理不由得望向谢亚道。
只见谢亚道点了一下头,这意思是王之明的话,没有一分一毫的错,这让谢亚理这个性格坚毅的人也吓了一跳,这成仙了怎么也有KPI?
“可我不是已经成仙两年多了吗?姐姐,观主,我并没有遇见什么问题呀。”谢亚理紧张地问道。
“亚理,因为破五狱,你相当于要度过五个二百八十天才算寿终尽寝,届时或魂飞魄散,或投胎转世。”谢亚道接过话头,她回答道。
“亚道天资聪颖,她,我不担心,活个几百年不成问题,你,我就不确定了,没香火稳固仙体,说不定活不过人间四年。”王之明心中暗笑,当面揭穿了谢亚理的老底。
“亚理,你放心,姐姐一定会帮助你的,不用担心,维持性的修行很简单,我这两年一直在教你,一定会在你寿终正寝前教会你。”谢亚道宽慰道。
原来姐姐这两年一直在教我吗?可我怎么一点也没察觉,该不会是太难了我学不会吧?
“观主,我觉得相比于修行,我更适合走香火一途。”谢亚理有气无力道,她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立刻问道:“可观主,您也是尸解仙,而且至少活了几百年,难道是您不缺寿元吗,还是说您的资质比我姐姐还要强?”
“我当然是尸解仙,但我也是一个活人,我的寿命当然是要叠加计算,此外我还有鲁王一脉六百年的香火供奉,我吃头香,你觉得我像是缺香火的人吗?”
第110章 ,华南之行
“?”谢亚理惨白的脸上一片茫然,既然不死也能成为尸解仙,那她这个操作岂不是显得很傻吗?
“肉体成圣,我本以为这只是封神小说中的戏说。”谢亚道用肉球一样的小手托起下巴,解释之余也感慨此道。
“亚道,你不是死在娘胎吗?怎么还知道封神演义?”王之明打趣了一句,没等对方回答,他回忆了一下王并的拘灵遣将,将手一招,谢家二女就被他收入体内。
王并那招能抓鬼的本事,在圈子里叫拘灵遣将。
其实王之明的法相不动如山,如果不是羊符咒的伟力,单凭一个谢亚道无论如何也无法完成观落阴。
他无心盘问符咒从何而来,心中对恶魔的关注,也就是对圣主产生了几分忌惮,这八大恶魔是比他的法相更强大的存在,恐怕已经有了圣人之资。
只是被地狱折磨得不成样子,丧失了部分“性”的修为。
王之明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心中发怵,莫名想到藤条炒肉、荆条挂皮,尽管他这对养父母从来没有用“棍棒教育”和“恩情教育”。
“算了,早死晚死都得死。”王之明在门口输入密码,将门打开后,就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
“回来了?”这是王玲,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悲。
“收拾东西,准备坐飞机去一趟华南。”王明远正在收拾东西,他走了过来,将王之明抱起来,说道:“我们一家要去亲戚家住一段时间,你就在当地小学上课,我都打点好了。”
“是哪个亲戚,我怎么没有听说过?”王之明像是个小大人,其实正在尝试压制体内的谢家姐妹,也就没有挣扎,只是一板一眼的问道。
知道让王玲翻译文字地图的事泡汤了,王之明没太过在意,这份地图只有一半,等另一半也找到了再破解也不迟。
这个时候谢亚理还没有想明白,她的观主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自己没有一点反手之力,要知道王之明“元神”可未出窍。
“是你奶奶的娘家人,姓楚,这段时间才知道她有个兄弟,当时因为战乱失散,只可惜两人到死都没有再见一次,这一次是带上牌位,好让两位老人死后能相互见一面。”
“嗯,是我表叔还是表伯?”
“他到底没我大,你叫一声表叔就行。”
“成,我拿几件换洗的衣物,我们要出发了。”王之明心中却是在思量,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大概和非正常研究院有点联系。
“话说,你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逃学吗?”王玲终于忍不住,像是断人生死的判官,说出犯人将要死亡的判决。
王之明这才发现他被抱住,这是怕他王某人逃命吗?有道是“小杖则受,大杖则走”,你总得让我看一下“刑具”大小吧?
这对夫妇恐吓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舍得打,先让王之明上桌吃饭,聊起了家长里短。
王之明心中觉得温馨,没有不耐烦,他心中下定决心,等拿到了羊符咒,就给这对不孕不育的夫妇治好病,好让他们能给自己养个弟弟或妹妹。
一说到华南,王之明就想到了南京城,用了老朱第十子的身份,还吃了鲁王一脉六百年香火,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去陵墓前拜上一拜。
“要是顺路的话,就去转一圈,如果不顺路就算了,那老东西打人真狠。”王之明心中大悸,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大本堂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就像现代北方的教育模式,统一校服,统一吃喝,住校,考试等一系列模式,你都可以在明代学校找到典型。
皇子其实还算好,每天也就学习十二个小时以上,也就体罚和考核比较严苛,“打不死即刻”和“不合格流放”而已。
皇子们除了每月朔望(初一和十五)各一天假外,每年可是能休整整五天假呢。
王之明摇了一下脑袋,还是觉得现代好,至少他不用从大都市发配到十八线小县城,要不是小张真人张宇初来讨封,他趁机称兄道弟,讨要了阴五雷的修炼之法。
这种没有手机的生活,真能把他给逼疯了。
明代没有张天师,因为老朱一生不喜束缚,一句“朕乃天子,世间焉有天师”,就给把天师降等为真人了。
在明代的生活,让王之明早就变得沉稳了起来,修身养性,读书弹琴,炼丹修玄,先当了大本堂的优等生,又当了荒唐鲁王。
他这一辈子,接过了成仙观的传承,成了尸解仙,为此杀过人魈,也就是恶人,让对方替他下了地狱,他则一意玄修。
说实话,王之明学了好些年,十八般武艺高强,本来是让他去抗击北元,但为了不被“业罚”,他不能改变荒唐的历史,就成了“贪生怕死之辈”。
十八般武艺,成了戏台一角。
大本堂中自然不乏勾心斗角之辈,王之明一向和王也一样在班中,他自命不凡,超凡脱俗,不屑世俗,心中知道这帝王家,关系再好也逃不过“争当皇帝”这四个字。
他只能做到和老五,也就是周王整合医家,编写一二医书,期望明末乱世中,老百姓能靠“救荒本草”,找到些吃食,不至于中毒死了。
往事如尘,王之明伸手抹了下眼角,掌心是两滴晶莹剔透的眼泪,这让他哑然,心道自己铁石心肠,怎么会流马尿了呢?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乘坐首都航空公司航班,从首都前往华南机场,本次航程1663公里,预计飞行约3小时15分钟,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
飞机即将起飞,请确认安全带已系好,手机及电子设备已关闭。谢谢!”
王之明望着飞机窗外,他的华南之旅开启了,这大好河山,终究是青山绿水,姹紫嫣红,一路尽揽。
“大人,这附近有数道目光,有一道极为凶厉。”谢亚道指向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人。
对方长相可怖,棕色大背头,鼻梁处两道缝合的刀疤,右眼处有一刀疤,两颗金色的大门牙,一副胡子拉碴的样子,穿着一件灰绿衬衣。
闲着无聊,王之明双手插兜,手握羊符咒,说了一句困了,就灵魂出窍,越过这些座位,来到青年人身后,看对方玩手机。
“廖永忠?不对,这不是德庆侯,原来是他的后人,好像用了一种类似神格面具的概念武装,来扮演了自己家的老祖宗,还真有点意思。”王之明猜出对方的身份了,估计也是国家的人。
“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王之明收起折扇,他接下来转身,像是看到了什么,就负手走往一个栗色头发的小女孩面前。
这个小女孩坐在椅子上,脸上忧郁,正托着腮帮子,翘动着小短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这正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夏弥。
“夏弥,你这个龙王怎么跟过来了?”王之明抿唇冷笑,这个大地与山之王,最强次代种,小小的还挺可爱。
由于是灵魂状态,夏弥又没有打开黄金瞳,故而没能察觉异样,但她可是龙王呀,这警惕性,属实让王之明忍不住吐槽,心想这货就是那个横扫东欧、被秘党称之为“上帝之鞭”的匈人帝国君主吗?
“怪不得我钓鱼总空军,果然是你不经意间的龙威,吓跑了我的鱼虾,你做的好事,夏小学妹。”王之明生无可恋的放出谢家姐妹,让她们出来透透气。
第111章 ,楚子涵
“观主,您答应我的香火呢?”谢亚理刚说完话,就被王之明收了起来,这个没良心的家伙,一点也没有亚道体贴、招人稀罕。
谢亚道也没有在意,“香火”不是关键,关键是“名额”太难得了,国内有正神和邪神之分,国外有一神教,除非当野祠,否则想混个正规身价难如登天。
王之明作为曾经的藩王,手底下会有明代没用完的名额,或者让在观落阴当中未搭建成的阴庭建成,留出一个位置来安置谢亚理就可行了。
“这个飞机上,有两个混血种,不过不足为虑,这位看似是小姑娘,实则不简单,不知道观主打算怎么处理?”谢亚道四眸微眯,她看不透这位大地与山之王。
“她不是为我而来,你可以看她手中的装备,这是八音盒类型的魂器,可我刚休学,她也休学,还在同一趟飞机上,这未免太巧合了吧?”
“舱位不同,两个区域分隔开来,她既然没发现您,大可以先静观其变,如果您不放心,或许可以让我试探一二?”
王之明沉吟不语,他不想牵扯过多,心中对“命运”感到忌惮,他能够改变过去,但面对“业罚”无可奈何,这就像是一紧箍咒,锁住了他的七十二般变化。
“不必了。”王之明摇了摇头,拂袖而去,他还不至于对一个伪装成小萝莉的龙王心生痴迷,更不会在意她的心意如何。
谢亚道娇憨一笑,尽管从未入世,但她的学习能力极强,能够体悟人世悲欢:“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今逢四海为家日,故垒萧萧芦荻秋。”
“呵呵,世俗,一个大染缸,我这个顽童走上一遭,红尘炼心,不堕其间,何谓大道?道我皆修。”王之明歌罢,躺进了躯壳当中,睁开了这双如漆黑碧玉的眸子。
这个时候恰好飞机降落,三个小时航程,跨越南北,可谓是朝游北海暮苍梧。
“不再睡一会了?”王玲摸着王之明的小脑袋瓜,这让后者翻了一个白眼,都快要下降到机场,再睡就不礼貌了。
王之明颔首,闭目养神,他打算和夏弥错峰出去,免得遇到尴尬。
下了飞机,乘坐出租车。
“去哪?”
“黑太子集团。”
出租车司机抬了下眼镜,目光在后视镜上不时游动,窥探后座上的客人。
“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来旅游?还是走亲戚?”
“当然是走亲戚,他说是在黑太子集团上班,一个远房表亲,太久没联系了,电话里怕我们是诈骗,他就只说了上班的地方,说到时候会请个假去他家。”
王明远和司机搭着话,司机放下戒心,眉飞色舞说起了这个黑太子集团,道:“黑太子集团是咱们这儿的大企业,听说在CBD区有栋黑色摩天大楼,涉及房地产和商业投资,具体业务我也不太清楚。”
“那您认识去的路吗?”王玲插了一句嘴。
“这个城就没我不认识的路,更没我不认识的地标。”司机师傅咧嘴笑道。
“您亲戚是在里面干什么活?”
“说是给老板开车。”
司机一脸羡慕,这可比他风里来雨里去强不少。王明远心道这个司机真是个话唠,这让他对楚天骄有了几分想象,他这个亲戚大概也是个话唠吧?
王之明一直劝司机大哥卖掉房子,不要背负房贷和车贷了,为了房价崩盘了就完了,却被王明远制止了,司机也是一笑而过。
他们见到一座写着“黑太子集团”的大厦,便知道是到地方了,司机在路边停下,王明远夫妇结账,带着王之明下车,取走了后备箱的行李。
这个时候一个青年男人在这里踱步,见到王之明一家,两边打电话的声音几乎同步,这让两方笃定这就是要找人,他语气爽朗,招呼道:“是明远吧?车在这里,我们上车聊。”
王之明眯了下眼睛,上下打量楚天骄,这个下巴剃得干干净净、面带笑意,举手抬足都意气风发的男人,可以说是相当有魅力。
不过对方如刀般的气质,更让王之明心下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