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东只有验证过之后,才能开启下一步的行动安排。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白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何耀东,四十岁,广东人,退伍军人。
身高一米八左右,体型魁梧。
左手手背有陈旧性刀疤,长约六厘米。
住址:九龙城寨,东门进去左拐第三栋楼,四楼。
同伙:五人。
武器装备:冲锋枪、霰弹枪、手雷、炸药。
当前状态:在逃,货未出手,急需销赃渠道和补充军火。
写完之后,陈正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第448章 一网打尽!
陈正东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今晚,他亲自潜入九龙城寨,去确认何耀东那伙悍匪是否真的藏在里面。
这个决定听起来疯狂。
九龙城寨是香港著名的三不管地带,面积虽然只有六个足球场大小,却挤挤挨挨地住着几万人。
这里没有警察巡逻,没有消防通道,没有市政管理,有的是密密麻麻的违建楼房、纵横交错的狭窄巷弄、数不清的无牌诊所、赌档、烟馆和帮会据点。
在这里,法律是一纸空文,拳头才是硬道理。
任何执法人员单独进入这里,都等于是把自己送进狼群。
但陈正东有他的理由。
共情替换得来的情报需要实地验证,大规模行动会打草惊蛇,而时间不等人。
何耀东随时可能转移。
如果让他跑了,那五名警员的血债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陈正东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邱刚敖,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马上到。”
不到三分钟,敲门声响了起来。
邱刚敖推门进来,步伐轻而稳,目光锐利。
他看到陈正东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汗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多问。
“头儿,您找我?”
陈正东没有绕弯子,直接把白纸上写的那几行字推到他面前。
何耀东,四十岁,广东人,退伍军人。
身高一米八左右,体型魁梧。
左手手背有陈旧性刀疤,长约六厘米。
住址:九龙城寨,东门进去左拐第三栋楼,四楼。
同伙:五人。
武器装备:冲锋枪、霰弹枪、手雷、炸药。
当前状态:在逃,货未出手,急需销赃渠道和补充军火。
邱刚敖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快速扫过,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陈正东,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头儿,这些信息可靠吗?”
“可靠性需要验证。”
陈正东说,“所以,今晚我要亲自去一趟九龙城寨。”
邱刚敖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那张纸,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
“头儿,九龙城寨那个地方,您比我清楚。
您一个人进去,万一出了什么事……”
邱刚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不会有事。”陈正东打断了他,声音平静而坚定,“我只是去确认一下,不是去抓人。确认之后,再做下一步计划。”
邱刚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我跟您一起去。”
“不行。”
陈正东摇了摇头:
“我一个人去,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
你还有别的任务。
如果我确认了情报属实,我需要你立刻带人过来支援。
所以你不能跟我一起进去,你得在外面等着。”
邱刚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着陈正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明白了,头儿。我在外面等您。
但如果到预定时间您还没有出来……”
“那我就一定会出来。”陈正东站起身,拍了拍邱刚敖的肩膀,“去准备吧。晚上九点,东门集合。”
邱刚敖站起身,向陈正东敬了一个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晚上八点,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陈正东换了一身深色便装,黑色茄克、黑色长裤、黑色软底鞋,没有穿防弹衣,没有带任何警用标识。
他的腰间别着一把勃朗宁Hi-Power手枪,两个备用弹匣,以及一把匕首。
这些都是以防万一的准备,他希望用不上。
陈正东开着一辆没有警用标志的灰色丰田,沿着太子道东向西行驶。
车窗外的街景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唐楼,再从低矮的唐楼变成了一片黑压压的、不规则的天际线。
那是九龙城寨。
车停在东门外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
陈正东熄火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个手提袋,袋子里装着一架军用级高倍夜视望远镜、一部加密对讲机和一支强光手电。
东门其实不是一个真正的“门”,而是两栋楼之间的一条狭窄通道,宽度只够两三人并排通过。
通道上方横七竖八地搭着各种招牌、电线和水管,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灯光昏暗,只有几盏老旧的白炽灯泡发出昏黄的光,照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味道:潮湿的霉味、饭菜的油烟味、中药的苦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这个地方特有的气息。
陈正东站在东门外,目光扫过那条狭窄的通道。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捕捉着周围的声音。
远处传来麻将牌的碰撞声,近处有人在用粤语争吵,头顶的某个窗户里传出电视的声音。
一切都很平常,似乎没有异常。
邱刚敖从另一辆车里下来,走到陈正东身边。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腰间也别着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头儿,您确定不需要我陪您进去?”
“确定。”
陈正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加密对讲机,递给邱刚敖:
“频道已经调好了。
我每半个小时联系你一次。
如果超过四十分钟没有消息,你就带人进来。”
邱刚敖接过对讲机,攥在手里,点了点头。
陈正东转身,走进了那条狭窄的通道。
一进入城寨,世界仿佛瞬间变了样。
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密集、更加混乱的声音环境。
头顶上是层层叠叠的楼宇,几乎看不到天空,只有偶尔从楼缝里透出的一线星光。
两边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招牌:
诊所、牙医、跌打、按摩、麻将馆、茶餐厅……字迹斑驳,有些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清。
脚下的路面坑坑洼洼,积着不知从哪排出来的污水,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陈正东沿着东门进入后的主巷往里走。
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实际上是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脑子里。
左边是一个卖烧腊的摊档,老板正在剁叉烧,刀刃撞击砧板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右边是一栋六层高的唐楼,外墙的石灰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楼门口坐着几个老人,正在下象棋,对陈正东的经过毫不在意。
走了大约三分钟,陈正东看到了那栋楼:
东门进去左拐第三栋。
这是一栋七层高的旧式唐楼,窗户上装着老式的铁栏杆。楼门口没有门禁,只有一扇半掩的生锈铁门。
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从楼上某个窗口透出的一丝微光照亮了入口处的地面。
陈正东没有急着进去。
他继续往前走,绕到了这栋楼的后面,找到了对面的一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