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sir,梁耀文是洪兴社蒋天生的账房,警方是不是马上要审讯他?然后对洪兴社展开全面打击?”
陈正东看了他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此事涉及警方正在侦破的案件,具体细节暂无法告知。请各位理解。”
说完,他朝黄炳耀点了点头,两人转身走回了大院。
“陈sir!再问一个!”
“陈sir”
身后的呼唤声此起彼伏,但陈正东没有回头。
他的步伐很稳,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黄炳耀跟在他旁边,走了几步,忽然低声说:“东仔,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听着都觉得后背发凉。”
陈正东看了他一眼:“大sir,我就是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后背也发凉!”
黄炳耀咧嘴笑了笑:“好小子,你不愧是罪恶克星!”
……
时间一晃,来到晚上七点,西九龙总区大会议室。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X特别行动组的督察级指挥官何尚生、李鹰、邱刚敖、何龙、庄子维、陈家驹、林玉辉、冯宝宝、贺平安、张友良、何文展、邵美淇……全部到齐,一个不缺。
西九龙重案组警司邝梓健,也带着四名高级督察坐在长桌的另一侧,他们的脸上带着同样的凝重。
这些人中,有的刚从医院回来,手臂上还缠着绷带;
有的刚从火线上撤下来,脸上还带着硝烟的痕迹。
但他们的眼睛都很亮,那种亮不是兴奋,是战意,浓浓的战意!
陈正东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黑色马克笔。白板上写着几行字:洪兴社全面打击!
他没有急着开口,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然后,陈正东才道:
“今天下午的行动,大家都辛苦了。
但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梁耀文已经在我们手里,他的嘴,迟早会开。
在他开口之前,我们要做好准备。”
说着,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了一行字:
第一,继续严密监视,防止逃跑。
“何龙、林玉辉。”两个人挺直了腰板。
“你们两个小组,加上李鹰小组,继续监视洪兴社。
蒋天生、陈耀、太子、十三妹、韩宾、基哥、肥佬黎……所有堂主,一个都不能漏。
他们的住处、车辆、通讯、接触的人,全部在监控范围内。
发现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报告。”
“明白!”三人齐声道。
陈正东又写下了第二行字:
第二,码头设伏。
陈正东道:
“何文展、邵美淇、贺平安、张友良,你们四个继续带人到周边的主要走私码头设伏。
西贡、屯门、大澳,这三个地方是蒋天生他们最可能选择的上船地点。
每个地方派一个小组,二十四小时轮班盯守。
发现蒋天生或者其他堂主试图上船,立即控制,不要让他们跑了。
跟之前的任务一样。”
“是,头儿!”四位督察齐声道。
陈正东继续写下第三行字。
第三,随时出击,准备收网。
“邱刚敖、何尚生、陈家驹、庄子维、冯宝宝……你们几个所在小组,全部原地待命。
装备检查好,弹药补充足,通讯设备二十四小时开机。
等梁耀文一开口,你们就动。”
“明白!”几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在会议室里回荡。
陈正东转过身,看向邝梓健和他的手下道:“邝sir,重案组这边,我需要你们配合。”
邝梓健站起身,声音沉稳道:“陈sir,你尽管吩咐。西九龙重案组,全力配合X组。”
“好。”陈正东在白板上写下了第四行字:
第四,联合行动,全面收网。
他一边写一边说:
“重案组负责外围支援和后续抓捕。洪兴社的堂口多、人员杂,光靠X组,人手不够。
到时候,重案组要负责封锁街道、控制现场、押送嫌犯。
具体方案,等梁耀文开口后我们再细化。”
邝梓健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陈正东放下马克笔,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梁耀文是关键证人。”
陈正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道:
“他的口供,是摧毁洪兴社的最直接证据。
但在他开口之前,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蒋天生不是普通人,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警觉性极高。
一旦他发现事情不对,一定会跑。”
陈正东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所以,从此刻起,所有人手机关机,交给技术组保管。
任何人不许对外联系,不许透露今天的会议内容。
家里的电话、传呼机,全部停用。
梁耀文被押回香港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记者们都知道。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
这个秘密,只能在这个房间里的人知道。”
“明白!”所有人齐声道。
陈正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然后说:“散会。各小组回去准备,等我的命令。”
众人站起身,向陈正东敬了一个礼,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的脚步声急促而有力,很快就消失在楼梯口。
……
西九龙总区安全层。
铁门上有指纹识别器和密码锁,只有陈正东、黄炳耀和安全层值班主管三个人有权限进入。
走廊里每隔十米就有一名持枪警员值守,头顶的监控摄像头覆盖了每一个角落,没有任何死角。
房间里,梁耀文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林美芳坐在另一张床上,搂着梁家俊。
梁家俊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母亲怀里,呼吸均匀而平稳。
林美芳的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但此刻她的表情比几个小时前平静了许多。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梁家俊细微的鼾声。
林美芳抬起头,看着梁耀文。
她的目光很复杂,有心疼,有埋怨,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耀文。”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梁耀文没有抬头。
“耀文,你看着我。”林美芳的声音大了一些。
梁耀文慢慢抬起头,看着妻子。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他的眼神里有愧疚,有疲惫,还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茫然。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林美芳问。
梁耀文愣了一下,然后说:“快二十年。”
“二十年。”
林美芳的声音有些颤抖道:
“我跟了你二十年,从来不过问你做什么生意。
我知道你做的事见不得光,但我以为你聪明,以为你知道分寸。
可现在呢?我们一家三口被人追着满世界跑,孩子连学都不敢上,我连觉都不敢睡。”
梁耀文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你知不知道,在泰国的时候,那些人冲进来抓我和家俊,我有多害怕?”
林美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以为是警察来抓我们,后来才知道是洪兴社的人。他们要拿我们要挟你,让你不要开口。”
梁耀文的手攥紧了,指节泛白。
“耀文,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林美芳的声音几乎是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