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二。
一。
“砰”破门锤撞开别墅正门，巨大的声响在夜色中炸开，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邱刚敖第一个冲了进去，手中端着的MP5冲锋枪指向屋内，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他的身后，七名队员鱼贯而入，迅速占据了大厅的各个角落。
“警察！所有人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大厅里空无一人。
茶几上摆着烟灰缸和没喝完的威士忌，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正在播放深夜的音乐节目。
几件外套搭在沙发上，像是主人刚刚还坐在这里，听到了动静，然后消失了。
邱刚敖的目光扫过大厅，快速判断着局势。
“搜！楼上、楼上、地下室，每一个房间都不要放过！”
队员们分散开来，有人冲上楼梯，有人推开一楼各个房间的门。客厅、餐厅、厨房、书房、储物间、卫生间、地下室每一个能藏人的地方都翻遍了。
“地下室没有！”
“一楼没有！”
“二楼没有！”
“三楼没有！”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不是从车库，是从别墅侧面的车棚。
轮胎剧烈摩擦地面发出的尖叫，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车库！不，他从车棚冲出去了！”对讲机里传来车库出口队员急促的声音，“一辆黑色奔驰S级，撞开侧门冲出去了！往西贡方向！车速很快！”
邱刚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所有人上车，追！”他转身冲出别墅，跳上车……
凌晨五点，西贡公路。
两辆黑色轿车在空旷的道路上飞驰，发动机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像两头被惊醒的野兽在咆哮。
车灯在路面上划出两道白色的光柱，远处的山丘和树林在车窗外飞速后退。
车速已经飙到了一百二十公里，但邱刚敖还是觉得慢。
“开快点。”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盯着前方的黑暗。
“已经最快了，头儿。”
开车的陈家豪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
他的车技在西九龙交通部的时候就出了名的好，调到X组后一直在等这样的机会。
“前方发现目标车辆，黑色奔驰S级，车牌尾号23，距离约六百米。”
对讲机里传来前方搜索小组的声音。
邱刚敖的眼睛亮了一下。
“追上它。不要让它脱离视线。”陈家豪猛踩油门，车速飙到了一百四十公里。
两辆车的距离在一点一点地缩短。
六百米，四百米，两百米。
前方的车灯越来越亮，奔驰的尾灯在黑暗中像两团跳动的火焰。
蒋天生显然也注意到了后面的追兵。
奔驰猛地提速，从一百二飙到了一百六，在公路上疯狂逃窜。
“他加速了。”陈家豪的声音平静，但脚下油门已经踩到了底。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凌晨的西贡公路上展开了一场生死时速的追逐。
弯道一个接一个，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刺耳的尖叫。
邱刚敖的身体在车里剧烈晃动，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前方的奔驰。
“前方路口左转，是去西贡码头的路。”陈家豪说。“追进去。”
奔驰拐进了一条窄路，两边的树木在车窗外飞速后退。
路的尽头，海面上隐约可以看到几艘船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
那是西贡码头。
蒋天生的船在那里，只要上了船，他就跑出了香港。
但邱刚敖不会让他上船。
“撞它。”邱刚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
陈家豪没有犹豫，猛打方向盘，车头从侧面狠狠地撞上了奔驰的车尾。
两辆车同时剧烈晃动，奔驰的尾灯碎了一盏，后保险杠变形。
但奔驰司机经验老道，稳住方向盘，继续往前冲。
码头就在前方，不到两百米。
“再撞一次。”陈家豪再次加速，从侧前方猛地别过去。
两辆车并排行驶，距离不到半米。
奔驰的副驾驶座车窗摇了下来，一只手伸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他们有枪！”陈家豪大喊。
邱刚敖也看到了，他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那只手。
“砰”子弹击中了奔驰副驾驶的手腕，手枪脱手飞出，掉在路上，被后车碾过。
但奔驰没有停，反而加速冲向了码头。
码头就在前方五十米。船已经靠岸了，有人在船上等着。
“停车！再不停车我开枪了！”
邱刚敖的声音在夜风中炸开，但他的枪口没有对准人，而是对准了奔驰的轮胎。
前方没有丝毫停车的意思。
“砰”
左后轮爆裂，奔驰剧烈晃动。
陈家豪趁机再次从侧面撞上去。
这一次，两辆车同时失控，撞向路边的护栏。
金属摩擦金属，火花四溅，车身擦着护栏滑行了十几米，终于停了下来。
陈家豪推开车门，冲了上去。
邱刚敖紧随其后，枪口对准了奔驰的车门。
车门从里面推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踉踉跄跄地从车里走出来，手捂着额头，指缝间渗着血。
但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不甘和愤怒。
蒋天生。
两名心腹保镖也从车里爬了出来，一个手腕中枪，一个满脸是血，但都还站着，挡在蒋天生身前。
“别动！警察！双手抱头！蹲下！”邱刚敖的枪口对准了那两名保镖。
保镖看了看蒋天生，又看了看邱刚敖的黑压压枪口，慢慢地蹲了下来。
蒋天生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目光冷厉地盯着邱刚敖。
“蒋天生，你被捕了。”邱刚敖走上前，手铐“咔嗒”一声扣上了他的手腕。
蒋天生没有说话。
他的腰板依然挺得笔直，但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
西九龙总区，指挥大厅里。
对讲机里传来邱刚敖的声音，带着喘息，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头儿，蒋天生抓住了。在西贡码头附近的公路上，试图逃跑。有人受伤，需要救护车。”
“干得好。”
陈正东的声音平静，但他握紧的拳头出卖了他的内心，“把人押回来，注意安全。”
“明白。”
……
九龙城，陈耀的住处是一栋普通的唐楼，隐藏在老旧的居民区里，不起眼，不张扬，跟他的身份一点也不相符。
何尚生站在楼下的阴影里，抬头看着四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
陈耀在家。
李鹰的人看到他的车停在楼下，看到他上楼，再也没有下来过。
“各组就位。”何尚生按下对讲机。
“一号位就位，后门封锁。”
“二号位就位，天台封锁。”
“三号位就位，电梯封锁。”
“……”
何尚生部署完毕，推开楼道的门，沿着楼梯上了四楼。
楼梯很窄，台阶很陡。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四楼到了。
A座，陈耀的住处。
何尚生抬起左手，伸出三根手指。
三、二、一！
“砰”
身后的X组精锐，举起破门锤，狠狠撞开了木门。
何尚生第一个冲了进去，手中的勃朗宁手枪指向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