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车门,跳下车,拔出手枪。
身后的追兵也到了,十几个人从车里冲出来,举枪对准了他。
“韩琛,放下枪!你跑不掉了!”
韩琛的目光扫过四周。
前路被堵,后路被截,左右两侧都是树林。
他无处可逃了。
韩也是果决举起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别开枪!韩琛,你想想你老婆和孩子!”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韩琛的手僵住了。
老婆和孩子。
Mary和孩子在警方手里。
如果他死了,Mary和孩子怎么办?
陈正东会怎么对她们?
就在这一瞬间,路的两端忽然响起了警笛声。
不是一辆警车,是很多辆。
红蓝灯在黑暗中交替闪烁,将整条路照得如同白昼。
大量的警车从两个方向同时驶来,将倪永孝的人和韩琛团团围住。
车门打开,邱刚敖穿着防弹衣从车里跳出来,手中的勃朗宁手枪指向天空。
“砰砰砰”三枪,清脆的枪声在夜空中炸开。
“警察!所有人不许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邱刚敖的身后,二十多名X组精锐鱼贯而出,每个人都穿着防弹衣,手中的MP5冲锋枪指向路中央的那些黑衣人。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一个人的手指都搭在扳机上,枪口对准了每一个可能反抗的目标。
黑衣人们僵住了。
他们的手握着枪,但他们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已经瞄准他们的枪口。
有人慢慢放下了枪,有人举起了双手,有人蹲在了地上。
不到一分钟,所有人被控制住了,手铐“咔嗒、咔嗒”地扣上他们的手腕。
邱刚敖走到韩琛面前,看着这个曾经在香港黑道上呼风唤雨的人物。
韩琛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忿怒,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就像是一直在悬崖边上走着,终于掉了下来,反而不用再担心了。
“韩琛,你涉嫌参与一宗海上毒品劫杀案、一宗买凶杀人案,现在正式逮捕你。”邱刚敖的手铐扣上了韩琛的手腕。
韩琛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副冰冷的手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邱刚敖拿起电话,拨了陈正东的号码。
“头儿,韩琛抓到了。倪永孝派来的追兵也全部控制了。”邱刚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一切都在您的预料之中。”
电话那头传来陈正东的声音,沉稳而平静:“好。把韩琛押回总区,我亲自审。倪永孝的人,分开羁押,不要让他们串供。”
“明白,头儿!”
邱刚敖挂断电话,转过身,看着那些被押上警车的黑衣人,又看了看韩琛。
韩琛被两名队员架着,向一辆警车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但很稳。
邱刚敖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曾经是倪家集团的二号人物,在香港黑道上呼风唤雨。
现在,他只是一个戴着手铐的阶下囚。
江湖路,走到头,不过如此。
当然,还有更惨的,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
邱刚敖深吸口气,平复下心绪,又呼叫了总部支援,让他们清理现场、固定证据等。
韩琛已被押进一辆黑色面包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山上,是香港的万家灯火。
然后转过头,他闭上了眼睛。
……
西九龙总区刑事部主管办公室,陈正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刚送来的报告。
他手里夹着一支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韩琛,已抓获”。
陈正东的嘴角微微上扬。
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
Mary和孩子已经被张峰找到,并带回香港,韩琛也被邱刚敖抓了回来。
倪永孝派去澳门的人全部被击毙,派去杀韩琛的人也被警方控制。
现在,韩琛的命在他手里,Mary和孩子的命也在他手里。
他要韩琛开口,韩琛就必须开口。
陈正东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霓虹灯一盏一盏地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陈正东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现在,韩琛的命在他手里,Mary和孩子的命也在他手里。
他手里握着的,是撬开倪家贩毒集团大门的钥匙。
但陈正东知道,真正的关键人物是倪永孝。
倪永孝不是普通人,他能在父亲被杀的乱局中稳住倪家,能在几个元老的围攻中杀出一条血路,能在香港毒品圈子里屹立这么多年,靠的不仅仅是狠辣,更是头脑。
倪永孝一定已经得到了韩琛被警方带走的消息。
以倪永孝的智慧,他不可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陈正东端来一杯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在舌尖上蔓延。
他在心里推演着倪永孝的处境。
倪永孝派去澳门抓Mary的人全部死了,Mary和孩子落入了警方手中。
倪永孝派去追杀韩琛的人也全部被警方控制,韩琛也落入了警方手中。
两次行动,全部失败,全部被警方截胡。
倪永孝现在一定很被动,很愤怒,也很恐惧。
因为陈正东只要撬开韩琛的嘴,就能拿到倪永孝组织贩毒、买凶杀人的证据。
到时候,倪永孝无论如何也无法脱身。
如果自己是倪永孝,会怎么做?
陈正东放下咖啡杯,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第一,留在香港,跟警方斗。
倪家在香港经营了几十年,手下有亡命之徒,有钱,有枪,有关系网。
如果他选择留下来,一定会拼死一搏。
但胜算有多大?
只要韩琛开口,Mary开口,证据链很快就会完整。
警方随时可以申请逮捕令,对他实施抓捕。
留在香港,就是坐以待毙。
第二,跑路。
带着家眷和财产,离开香港,去一个没有引渡协议的国家。
倪永孝的钱足够他在海外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
但倪家几十年的基业,他舍得吗?他在香港的地位,他甘心放弃吗?
陈正东的笔尖在纸上停住了。
倪永孝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无谓的牺牲。
他一定会选择跑路。
而且他一定会尽快跑路,也许就在今明两天。
因为时间拖得越久,警方掌握的证据就越多,他跑路的难度就越大。
陈正东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何尚生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头儿。”何尚生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一丝疲惫。
“何sir,你那边对倪永孝的监视,有没有新进展?”
“没有。倪永孝一直待在别墅里,没有出门。但他的手下刚才有几个人进出,看起来很匆忙,像是在准备什么。”
陈正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倪永孝的手下在准备什么?
不是准备跟警方火并,就是准备跑路。
“准备”这个词,更像是在收拾东西,打包行李。
“何sir,告诉你一个消息。韩琛已经被抓了。Mary和孩子也在张峰的押解下正在回香港的路上。倪永孝派去澳门和追杀韩琛的人都失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何尚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头儿,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对倪永孝动手了?”
“不急。”陈正东的声音很平静,“韩琛还没审讯,Mary也还没有到警署。没有他们的口供,我们现有的证据还不够逮捕倪永孝。但倪永孝不知道这一点。他现在一定很慌,很怕。
他觉得韩琛已经开口了,觉得Mary已经开口了,觉得警方随时会来抓他。所以,他一定会跑。”
何尚生的呼吸声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