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y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陈正东,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我愿意!”
陈正东站起身,对门口的警员说:“把Mary带到三号审讯室。让她和韩琛见一面。”
“是。”
Mary被两名女队员扶了起来,走出了休息室。
……
三号审讯室里,韩琛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上。
他整个人看起来很颓废,他的目光空洞,盯着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被推开了。
Mary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女队员。
韩琛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浑圆。
“Mary……”
韩没想到,这个时候自己还能见到老婆,非常意外。
Mary走到他面前,在对面坐下来,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嘴唇在剧烈地颤抖。
她叫唤道:“琛哥……”
韩琛的手在发抖,他伸出手,想要抓住Mary的手,但手铐的链子太短,够不到。
Mary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孩子呢?……都还好吗?”韩琛的声音颤抖的厉害。
“在休息室,睡着了,警察没有为难我们。”Mary流着泪道。
韩琛闭上了眼睛,他的喉咙动了几下,像是在咽下什么东西。
Mary看着他,眼泪继续不停地流。
“琛哥,我们扛不住了。
段坤被抓了,阿强被抓了,你的手下都被抓了,我也被抓了。
我们扛不住的!”
韩琛没有说话。
“陈sir说了,如果我们配合调查,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他会在报告里写明我们的立功表现。法官会考虑减刑。我们还能出来,还能见到孩子。”
韩琛睁开眼睛,看着Mary。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不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琛哥,我们认了吧。”
Mary的声音几乎是哀求道:
“倪坤是我杀的,我认。你劫了龙家和八面佛的货,你认。
我们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争取减刑,也许还能出来,还能看着孩子成家。
如果你硬扛,你不开口,我也不开口,我们就都完了。
孩子怎么办?”
韩琛的手在发抖,抖的越来越厉害,他看着Mary,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陈正东走了进来。
Mary站起身,看了韩琛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陈正东在韩琛对面坐下来,打开录音设备,将桌上的文件夹翻开。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看着韩琛,目光平静而深沉。
韩琛抬起头,看着陈正东。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倔强和固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茫然……
“韩琛,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
陈正东的声音很平静道:
“段坤已经开口了,阿强已经开口了,你的四个手下已经开口了。Mary也已经开口了,你的所有手下,全部开口了。你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韩琛没有说话。
“段坤说了你让他劫龙家和八面佛的货,杀了八面佛的儿子颂猜。
阿强说了你让他找杀手做掉段坤。
Mary说了她雇人杀倪坤。
另外,你的四个手下说了那天晚上海上劫杀的全部细节。”
陈正东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口供,推到韩琛面前,继续道:
“你自己看看,这是他们的口供,每一份都有签名,有手印。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韩琛的目光落在那沓口供上,瞳孔微微收缩。
“韩琛,你现在不开口,没关系。”
陈正东靠在椅背上,目光盯着他,说道:
“你的手下已经帮你说完了。证据已经够了。
你认不认,法庭都会判你有罪。
你的刑期,不是十几年,是几十年,甚至终身监禁。”
陈正东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道:
“但如果你开口,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特别是关于倪家贩毒集团的内部消息,我会在报告里写明你配合调查。
法官会考虑减刑,你还能出来,还能见到Mary,还能看着你儿子长大。”
陈正东继续补充道:“现在,你是倪家的叛徒,只有倪家倒了,倪永孝被定罪了,你和你的家人才能安全。否则,你知道的,倪永孝不可能放过你和你的家人!”
韩琛低着头,依旧沉默不语。
审讯室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回荡。
过了很久,韩琛抬起头,看着陈正东,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倔强,只有认命……
“我说。”他开口道。
第497章
韩琛说出“我说”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的肩膀塌了下来,头低垂着,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沓厚厚的口供上,瞳孔涣散,像是看着什么遥远的东西。
陈正东没有催促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然后停下来,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韩琛抬起头,看着陈正东。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你想从哪里开始?”陈正东的声音很平静。
韩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的手在桌下微微发抖,但他的声音稳了下来:“从头开始吧。”
陈正东翻开笔记本,拿起笔。
“我叫韩琛,今年四十六岁,广东潮州人。
二十岁那年偷渡来香港,先是在码头做苦力,后来被人介绍进了倪家。
倪坤看我机伶,收我做了手下。”
韩琛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刚开始我只是跑腿,送送货,看看场子。
后来倪坤让我管几个赌档,我管得好,他就慢慢把更多的生意交给我。
毒品、走私、洗钱什么都做。倪家在香港的毒品生意,有一半是我在打理。”
陈正东的笔尖在纸面上快速移动,记录着每一个字。
“倪家贩毒集团的架构是这样的。”
韩琛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最上层是倪永孝,他是倪家的新掌门人,所有的大事都要他点头。
下面有五个堂口,每个堂口有一个负责人。
我负责的是毒品采购和分销,也就是从金三角进货,然后拆给下面的小拆家。
阿忠负责的是武力和安保,他手下有一批亡命之徒,专门处理那些不听话的人。
还有三个堂口,分别负责洗钱、走私和联络保护伞。”
陈正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保护伞?名单呢?”
韩琛摇了摇头:“具体名单我不知道。倪永孝从来不让我碰这一块,都是他自己亲自管。
我只知道有几个是警务处的人,级别不低。
但具体是谁,我不清楚。倪永孝很谨慎,这种事情他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陈正东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保护伞倪永孝亲自负责”几个字。
“倪家每年从金三角进货多少?”陈正东问。
“不一定,看行情。多的时候一年十几亿,少的时候也有七八亿。从泰国、缅甸、老挝的毒枭那里进货。”
韩琛的声音越来越低:
“倪家在金三角有自己的关系网。
这次劫的货,是八面佛发给龙家的,价值一个亿。
我派人劫了这批货,一是不想便宜龙家,二是想嫁祸给倪永孝,让龙家和八面佛找倪永孝算账。我就可以趁乱干掉倪永孝,自己上位。”
韩琛说到这里,停下来,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有些凉了,但他没有在意。
“海上劫杀那天晚上,段坤带了八个杀手,加上他自己和四个手下,一共十三个人,分乘两艘快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