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队员们押着韩琛和倪永孝派去的那些杀手鱼贯而出。
韩琛戴着手铐,低着头,被两名队员架着,踉踉跄跄地走向大楼。
他的头发凌乱,脸上有擦伤,衣服上沾着灰尘,他的目光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
陈正东站在大楼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
他的目光落在韩琛身上,看了几秒,然后移开。
“邱sir,辛苦了!”陈正东的声音很平静。
“不辛苦,头儿。”邱刚敖走到陈正东面前,立正站好,“韩琛抓到了,倪永孝派去的十二个人也全部控制了。没有伤亡。”
“好。”陈正东点了点头,“把他们带进去,分开羁押。韩琛关在三号羁留室,其他人关在四号到七号。”
“明白。”
邱刚敖转身,对身后的队员做了个手势。
队员们押着韩琛和那些杀手向大楼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大院里回荡。
陈正东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一点。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秘书说:“周秘书,让大家把宵夜送到休息室。今晚加班的人,都吃点东西。”
“是,陈sir。”
陈正东走进大楼,来到休息室。
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宵夜皮蛋瘦肉粥、叉烧包、虾饺、炒面,还有几碟小菜。
粥还冒着热气,叉烧包的外皮雪白松软。
队员们陆续走进来,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靠在墙边,有的站着。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默默地吃着。
邱刚敖端着一碗粥,走到陈正东身边。
“头儿,您不吃点?”
“不饿。”陈正东摇了摇头,“你先吃。吃完,我有事交代你。”
邱刚敖几口喝完粥,放下碗,抹了抹嘴。“头儿,您说。”
“那些杀手,你亲自审。不用等天亮,现在就审。看看他们能说出什么。韩琛那边,先放一放。我等张峰带着韩老婆回来。”
邱刚敖点了点头:“明白!我马上去!”
他转身就准备走出休息室。
陈正东说:“吃完再走!”
“嗯!”邱刚敖继续吃东西。
陈正东则回到了办公室,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大约半小时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峰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女队员,一左一右护着Mary和孩子。
Mary抱着孩子,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头儿,任务完成。”张峰走到陈正东面前,立正站好,“Mary和孩子都带回来了。澳门警方那边已经办好了移交手续。”
陈正东说了句“辛苦”站起身,走到Mary面前。
Mary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剧烈地颤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茫然。
“Mary?”陈正东的声音很平静。
Mary点了点头。
“我是西九龙总区刑事部主管陈正东。你涉嫌参与一宗谋杀案,现在正式逮捕你。”
陈正东的声音不高,但咬字很清晰:
“你的孩子,我们会暂时托管给社会福利署。你配合调查,孩子不会有事。”
Mary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嘴唇在剧烈地颤抖。
“先带她们去休息室。”陈正东对身后的女队员说,“让Mary吃点东西。把孩子安顿好,哄他睡觉。”
“是。”
两名女队员扶着Mary,向休息室走去。
Mary的腿在发软,几乎是一步一挪。
张峰走到陈正东面前,再次汇报道:“头儿,倪永孝派了六个人去抢Mary,五人被击毙,一人被活捉。我们这边没有伤亡。”
“这次你做得很好。”陈正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等会儿还有任务。”
“好的,头儿!”
张峰转身走进了休息室。
大约一个小时后,一名女队员从休息室走出来,走到陈正东面前。
“陈sir,孩子已经睡着了。Mary吃了点东西,情绪稳定了一些。她说,她愿意跟您谈。”
陈正东点了点头,站起身,向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的角落里,Mary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放着一碗粥,已经喝了大半。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刚来的时候好了一些。
她的眼睛红肿,但眼神里少了恐惧,多了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陈正东在她对面坐下来,打开录音设备,将桌上的文件夹翻开。
“Mary,你知道我为什么抓你。”
Mary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雇人杀了倪坤。”陈正东的声音很平静,“什么时候?在哪里?谁帮你联系的杀手?花了多少钱?”
Mary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指节泛白,她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正东没有催促她。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你知道韩琛已经被抓了吗?”陈正东问。
Mary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浑圆:“韩琛……被抓了?”
“今天凌晨。在公路上,被我们截住了。他现在就关在西九龙总区。”
陈正东的声音很平静:
“你知道他为什么被抓吗?
因为他派人劫了龙家和八面佛的货,杀了八面佛的儿子颂猜,当然,他以前还有其他的罪行。”
Mary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她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出了声。
“韩琛已经被抓了,你也已经被抓了。
你们的孩子,现在在我们手里。”
陈正东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如果你配合调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会向法官求情,给你减刑。
你还能出来,还能见到你的孩子。
如果你不配合,硬扛到底你扛不住。
韩琛也扛不住。
你们俩都扛不住。”
Mary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她的眼睛红肿,但眼神里没有了犹豫,只有一种无奈的平静。
“我说。”她的声音沙哑,“我把我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陈正东拿起笔,翻开笔记本。
“倪坤,是我找人杀的。”Mary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时间是在三年多前,在我家的客厅。我让一个朋友帮我联系的杀手,花了五十万。那个杀手是泰国人,做完事就走了,我没有再见过他。”
“为什么要杀倪坤?”陈正东问。
“因为……”Mary犹豫了一下,“因为韩琛。韩琛在倪家干了这么多年,倪坤对他虽然好,但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他。
倪坤一直想把倪家的生意交给倪永孝,韩琛在倪家永远只是外人。
韩琛不甘心,我也不甘心。”
陈正东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
“还有呢?”
Mary想了想,然后说:
“韩琛劫龙家和八面佛的货,我知道。他跟我说过,劫了这批货,龙家就完了,倪家就能独霸香港的毒品市场。
他还能让龙家跟倪家干上,然后趁机干掉倪永孝,自己上位。”
“韩琛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
他只让我带着孩子去澳门躲,等风头过了再接我们回来。”
接下来的时间,Mary又说了一些她知道的事情。
不孩子过去多久,陈正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Mary身上。
她说了很多,足够多。
韩琛的野心,韩琛的计划,韩琛的罪行。
这些口供,加上段坤、阿强、阿鸡他们的口供,加上快艇上的指纹和残留的白粉,证据链已经完整了。
“Mary,你愿意说服韩琛吗?”陈正东问。
Mary愣了一下:“说服他?”
“对!韩琛现在还没有开口,他一直不肯说。
如果你去劝他,让他配合警方,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会在报告里写明你们的立功表现。
法官会考虑减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