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开始跳动……起初速度并不惊人,但每一个指令都精准无比。
陈正东并没有使用这个时代尚未普及的图形化界面攻击手段,而是熟练地运用命令行,通过警方的内部网络接口(经过特许开放了更高权限),
尝试切入国际银行间相对原始的SWIFT电文通信数据缓存(这需要极高的权限和技巧),并利用已知的卢森堡那个空壳公司的账户信息作为跳板。
屏幕上滚过一行行普通人看来如同天书的代码和日志信息。
陈小生和Apple聚精会神地看着,时而露出恍然或敬佩的神色。
霍克等人则看得云里雾里,但陈正东那专业、沉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让他们屏住了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但他目光如炬,紧盯着屏幕上的反馈。
终于,经过近两个小时的反复尝试、绕开障碍、破解初步加密,陈正东锁定了为卢森堡空壳公司提供资金的前一手账户。
这是几个开设在塞浦路斯(同样是避税天堂)的账户。
更重要的是,他通过交易频率、金额模式和有限的附言信息碎片,结合一些公开和半公开的情报源进行关联分析,推断出这些资金的最终源头,就是活跃在东欧某些动荡地区的灰色金融网络有关,这些网络常被用于军火交易、雇佣兵结算和有组织犯罪洗钱。
“资金链的尾巴,指向东欧,尤其是巴尔干地区的混乱地带。”
陈正东停下敲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指,对身后紧张的众人说道:
“这与我们之前对‘混沌之序’可能起源的侧写吻合。
这些汇款,就是他们支付给内鬼的报酬。
除了这个推断,其他可能都说不通!”
彭宁顿长舒一口气,看向陈正东的目光充满了惊叹道:
“上帝……陈,你竟然连这个都懂?还如此……精通!”
他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刚才所见。
霍克重重地拍了拍陈正东的肩膀,眼中满是振奋道:
“干得漂亮!这就是铁证!
资金往来,加上搜查到的现金、可疑通讯和那份要命的备忘录,足以撬开他们的嘴了!
我立刻安排突审!”
凯瑟琳看着陈正东沉静而专注的侧脸,眼神复杂难明。
这个男人,不仅拥有敏锐的洞察力和强悍的行动力,竟然还藏着如此深不可测的电脑技术能力?
仅仅凭借这一点,陈正东就是苏格兰场、甚至整个警界,“顶尖级别”的稀缺人才了。
他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一面?!
陈正东顾不上休息,与霍克一起,立刻调阅了审查组收集来的七人全部档案资料:
从入职记录、历年考评、社会关系、家庭背景到所有经手过的案件卷宗摘要。
他坐在桌前,以惊人的速度翻阅着,目光如电,几乎是一目十行,却能将关键信息牢牢刻印在脑海中。
过目不忘的能力和远超常人的精神力,让陈正东能在极短时间内完成海量信息的吸收、交叉比对和逻辑整合。
何尚生和邱刚敖在一旁协助,记录要点。
一个多小时后,陈正东合上最后一页档案,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对这七人的性格弱点、可能突破口、彼此间的潜在关联,都有了清晰的画像。
“可以开始了。重点先攻帕特森,他是警司,在后勤处位置关键,可能接触医院、车辆调度等多方面信息,知道可能最多,心理防线也可能最复杂。
另外那个藏有现金的探长,对金钱依赖重,也可能是个突破口。”
陈正东对霍克说道。
霍克点点头。
时间紧迫,审讯必须立刻进行。
审讯在高度保密和紧张的气氛中连夜展开。
陈正东亲自参与了针对帕特森警司和另一名关键探长的主审。
他没有采用任何刑讯逼供,而是将【顶级微表情心理学精通】和【多种法律条例精通】(特别是英国PACE法案下的审讯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审讯室里,灯光被调整到合适角度。
陈正东坐在帕特森对面,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解,但问题却如手术刀,精准地切入对方心理防线的薄弱处。
他结合已经掌握的资金证据、通讯异常点、那份备忘录,以及对其档案中某些矛盾之处的犀利质问,不断施加压力。
同时,他仔细观察着帕特森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眼球转动、肢体语言的不协调:
吞咽口水频率加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在提及“医院布局”或“车辆调度”时瞳孔的瞬间收缩……
“帕特森警司,你妻子账户上那笔来自卢森堡‘地中海贸易公司’的三万英镑,你如何解释?
这家公司注册后没有任何实际贸易,上个月已注销。”
“你办公室抽屉里那份关于圣托马斯医院的安保备忘录,是谁授权你复制并保存的?
上面的笔记显示你曾多次研读。”
“你声称1月5日晚在家核对采购清单,但你家电话记录显示当晚十一点有一个持续三分钟、拨往一个现已停机的预付费号码。
那段时间,哈克尼警局的车辆配置和换岗时间表,恰好由你部门更新提交。”
“后勤处负责车辆维护的罗杰斯技工(另一嫌疑人)被捕后,从他工具柜里搜出的现金,封条上的日期,与你部门上周报废处理的一批旧装备的日期吻合……巧合吗?”
一个个看似零散,但被陈正东以严密逻辑串联起来的“点”,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让帕特森额头冷汗涔涔,最初的强硬和叫嚣逐渐变为苍白无力的辩驳,再到眼神闪烁、语无伦次。
陈正东适时地抛出“污点证人”、“减轻指控”的可能性(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并暗示其他人(如罗杰斯)可能已经招供,进一步瓦解其心理同盟的幻想。
另一边,霍克和何尚生等人也在对其他嫌疑人进行高强度审讯,相互印证,利用时间差和信息差施加压力。
这场心理与意志的较量持续了十几个小时,从下午直至次日凌晨。
最终,在确凿的物证、缜密的逻辑攻击和强大的心理压力下,七人中的四人心理防线先后崩溃,包括帕特森警司和那名藏有现金的探长。
他们不同程度地供认了收受来自不明中间人的贿赂(通过复杂渠道),
利用职务之便,泄露了包括哈克尼警局内部信息、医院布局与看守排班、警用车辆调度规律、以及前期几次围捕行动的大致方向和时间等情报。
帕特森承认,他利用后勤处的便利,获得了医院的部分平面图和安保评估摘要,并提供了警车在特定区域的停放习惯信息。
他们承认并不知道最终买家具体是谁,接头和付款方式都经过精心设计,但他们清楚这些信息可能被用于犯罪目的。
尽管暂时还没能直接供出“混沌之序”的核心成员或上层联络人,但这一突破已然巨大!
它彻底坐实了内部存在有组织泄密的事实,解释了此前一系列令人匪夷所思的失败,更重要的是,斩断了对手一条重要的情报来源,为后续行动扫清了内部最大障碍。
看着审讯取得的初步成果,彭宁顿、霍克、凯瑟琳等人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真正看到希望的光芒。
他们对陈正东的敬佩之情达到了新的高度。
一天之内,揪出七名内鬼,取得关键口供,这种效率和精准,堪称奇迹。
“陈,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第一步!”彭宁顿激动不已。
霍克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清理了门户,现在我们总算可以放开手脚了。
后勤处的漏洞堵上,医院那种事应该能避免了。
接下来一周,大有可为!”
凯瑟琳看向陈正东的目光中,除了敬佩,那一些别样的、难以言喻的神采更加浓郁了。
然而,就在苏格兰场高层因为内部清理取得突破而稍感振奋,嗅觉极为领命的媒体也很快就得到消息,开始谨慎报道“警方在内部调查中取得重大进展,多名涉案人员被控制”的消息,市民们议论纷纷、期待下一步动作时,
第二天上午,
一个更加血腥、充满挑衅意味的消息,却如惊雷般炸响,瞬间将苏格兰场高层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浇灭。
市民们的恐慌,也被推向新的高潮!
伦敦东北部,埃平森林边缘,一栋早已废弃的维多利亚时代小教堂,惊现一桩充满挑衅和邪恶气息的命案!
这是犯罪组织,嚣张至极地在打苏格兰场和陈正东的脸,
或者说,是犯罪组织报复陈正东抓捕内鬼、斩断他们的触手!!!
第368章 陈正东亲自出手,抓“鬼”!
上午十点,警方接到附近居民报案。
当地警员赶到现场,推开腐朽的大门后,所见景象让见多识广的老警察也瞬间呕吐不止,惊恐地呼叫了总部支援。
现场堪称人间地狱。
三具尸体以扭曲诡异的姿态被摆放在破败的祭坛前,围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死者均为男性,年龄在二十到四十岁之间,衣衫褴褛,疑似流浪汉或无家可归者。
他们的死状极其残忍:
被以特定的、带有明显仪式感的方式杀害眼球被剜去,胸口被切开,内脏有部分缺失,皮肤上用利器刻满了扭曲的“双蛇杖”符号以及大量晦涩难懂的拉丁文短语。
血液被刻意涂抹在教堂斑驳的墙壁和残存的圣像上,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案。
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在正对大门的那面墙上,用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涂抹着一行巨大、狰狞的英文:
“AGIFTFORCHEN.”
(送给陈的礼物。)
赤裸裸地指名道姓!
肆无忌惮地挑衅!
陈正东接到凯瑟琳.肖的电话通知后,便亲自带领X组核心成员(何尚生、邱刚敖、梁小柔、朱华标等),以最快速度赶到现场。
即便以他的心智,也被眼前这血腥、邪恶、充满仪式感和针对性的场面所震动。
浓烈的血腥味和臭气混合,冲击着感官。
随后赶来的彭宁顿、霍克脸色铁青,凯瑟琳更是面色苍白,强忍着不适。
“混蛋!畜生!!”
朱华标双眼赤红,看着那行血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怒吼道,“这是挑衅!是报复!头儿,这帮狗杂种!”
何尚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观察现场布局和尸体姿态,眉头紧锁:
“仪式杀人……摹仿中有独创,凶手对宗教象征、解剖学有一定了解,可能具有相关背景知识,或者……是在刻意营造这种氛围。”
梁小柔已经戴上手套和口罩,强忍着生理不适,开始进行初步现场勘查。
她仔细检查尸体伤口、血迹形态、符号刻画痕迹,低声道:
“凶手不止一人。
切割手法和力度有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