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炳耀、方洁霞、李一龙、叶国欢、马昊天等都用力的鼓起掌来,脸上浮现出笑容。
他们都支持陈正东,不希望施礼荣盾落入龚林轩手中。
“立正!”口令声如刀劈开空气。
陈正东靴跟猛磕花岗岩,声震全场。
他按《警察通例》规定,以标准阅兵步走向检阅台抬腿高度25厘米,步幅75厘米,步速每分钟114步。
制服随动作绷出锐利折线,肩章上两颗崭新的铜星灼灼生辉。
观礼席上,龚政和刚被副手搀扶起身,此刻面如死灰。
他眼睁睁看着陈正东踏上橡木台阶,林家昌郑重的动作如同慢镜头:
副处长左手托起银盾,右手展开警务处长嘉许状,羊皮纸边缘的殖民地纹章火漆印折射暗红光泽。
“陈正东督察,”
林家昌浑厚而威严的声音穿透海风:“汝之勇毅为警队之光!”
(注:此为施礼荣盾传统授予辞令。)
陈正东敬了一个标准的礼,然后就双手去接属于他的荣誉,指尖触到冰凉的盾面浮雕,维多利亚女王的冠冕纹路嵌入他掌心肌肤,盾牌下方刻着“1986”与他的警号。
林家昌将嘉许状递来时,深蓝色封套上“警务处长嘉许状”的金漆字彷佛在晨光中燃烧。
观礼席上骤然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却盖不过方洁霞眼中那道只为他点亮的光芒。
她挺直脊背,制服下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就在此刻,黄炳耀警司猛地扯下墨镜,雪茄直指龚政和方向,声若洪钟:
“龚sir!看清楚了!”
“那个才叫实至名归!”
龚政和高级警司看着老对头那趾高气扬的神态,不禁非常气愤,真想给那张大肥脸来一拳,将黄炳耀的五官都打扁。
他的侄儿龚林轩僵立在观礼席前沿,指节死死扣住那根冰冷的荣誉警棍。
镁光灯海在授勋台上炸开,陈正东手中那枚施礼荣盾反射的银光,像手术刀般锐利,剖开了龚林轩剑桥精英的自尊。
他眼前闪过三周前叔叔龚政和在高档西餐厅的许诺:“林轩,施礼荣盾是龚家囊中物。”
此刻那枚银盾,却在深水公屋仔陈正东掌中,灼烧着他的视网膜!
“咔嚓!咔嚓!”
《星岛日报》记者挤到最前排,尼康相机的马达卷片声如同机枪扫射。
陈正东持盾挺立的侧影,被永久烙在富士胶卷上明日全港报章头条注定属于这个草根新星。
龚林轩喉头泛起血腥味,他精心准备的英文获奖感言在脑中碎成齑粉。
“龚sir看这边!”《华侨日报》摄影记者突然将镜头转向他。
龚林轩本能地挺直腰背,嘴角扯出标准弧度。
透过取景框,记者看见的是警队新贵的得体微笑。
不过,在龚林轩身旁的李一龙,分明听见他那声压抑的、从齿缝挤出的抽气,像受伤野兽的呜咽……
不久,观礼席再次爆发出的掌声如海浪扑来,陈正东在台前敬礼的身影被阳光镀上金边。
龚林轩的皮鞋跟无意识碾着草地,昂贵的小牛皮鞋面沾满泥渍。
当《天天日报》记者高喊“陈sir举高个盾!”时,他终于闭紧双眼。
维多利亚港吹来的海风,掠过他精心打理的鬓角,还夹杂着黄炳耀警司响彻全场的笑声:“年轻人,剑桥文凭不能当饭吃啊!”
龚林轩脸色难看。
……
结束会操时刻,施礼荣盾的银辉还在校场间流转,黄炳耀警司走上前已一把揽过陈正东的肩膀,粗粝的手指摩挲着盾面浮雕的维多利亚女王侧像,啧啧有声道:
“阿东,好样的啊!这块盾真够威风的,拿回去给你统叔看看,他肯定笑得合不拢嘴!”
他故意将盾牌在阳光下转动,银光刺向不远处正铁青着脸登车的龚政和与龚林轩叔侄。
龚高级警司朝黄炳耀看来,眉头紧皱凝出一道道皱纹,不悦之色溢于言表。
不过,他没脸发作,拉开车门坐到奔驰后排,龚林轩也羞愧地坐进车里。
龚政和没有跟侄子说话,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害自己脸面丢尽。
他万里迢迢从苏格兰场飞回来,把脸凑到黄炳耀面前让对方抽……简直气得要吐血!
龚林轩更不好意思说话。
另一边的授勋台上,方洁霞悄然走近,制服衬得她身姿如竹,难得褪去几分冷冽,唇角噙着极淡的笑意:
“陈sir,今天你拿到施礼荣盾,为西九龙PTU争光,这顿饭,你逃不掉了。”
她目光扫过黄炳耀手中的盾牌,又落回陈正东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
“没问题!今晚我请,烧鹅、龙虾随便点!”陈正东答得爽快。
同时,他想到了那张六合彩二等奖兑换券,七天的倒计时像警笛在脑中鸣响。
这笔奖金,是帮助叔叔婶婶一家、帮助阿龙挣脱“公屋仔”命运的敲门砖。
黄炳耀警司也将那张大脸凑过来。
“不过吃饭前,我要先去弥敦道投注站买张六合彩。”
陈正东迎着黄炳耀瞪圆的眼和方洁霞微挑的眉,解释道:“老爸托梦,说今天西北方位利财运,容易发横财嘛!”
他扯了个市井常见的迷信借口。
“靠!堂堂施礼荣盾得主信这个?”黄炳耀拍腿大笑,雪茄险些抖落,却也兴致勃勃挥手:“去!我和Madam方陪你走一趟,看看你手气是不是跟破案一样那么厉害!”
……
第105章 八年警司路,每一步都需要更锋利的刀
正午的弥敦道人声鼎沸,摊贩的叫卖与巴士的轰鸣交织。
一间逼仄的彩票行挤在凉茶铺与当铺之间,绿色铁闸半卷,玻璃柜台被经年累月的烟熏得发黄,密密麻麻贴满过期号码纸。
一个穿着汗背心、趿着人字拖的秃顶老板正叼着烟,埋头在《马经》上勾画,头顶吊扇“嘎吱”、“嘎吱”转着,搅动混浊的空气。
已经有几个市民站在玻璃柜台前,写号码。
“老板,一张六合彩。”陈正东的声音穿透店内港式下午的慵懒。
老板头也不抬,懒洋洋推过一张手写号码单和铅笔:“自己填,2块钱一张。”
陈正东抽出在来路上早已提取的兑换券,指尖在粗糙的纸面划过。
是的,这兑换券看起来,就像是一张普普通通的便签纸,看起来没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如果丢在地上只会被清洁工当垃圾清扫。
但见识过系统的神秘与强大的陈正东,知道这张兑换券肯定非凡,价值好几十万。
因为一开始陈正东就知道,自己如能完成打破见习督察晋升督察的用时记录,就能获得一张香港六合彩二等奖彩票兑换奖。
他有提前了解过二等奖奖金,约在15万至60万港元之间,具体浮动取决于当期投注额、头奖是否有人中奖及二等奖中奖注数等有关。
如果,投注额多、头奖没人中、二等奖中奖注数少、奖金池又有膨胀,那么奖金就会比较丰厚,最多的都能达到60万港币。
陈正东并未细选号码,只随手在单上圈下几组数字*******
系统既已保证结果,数字本身毫无意义,这不过是一场必须完成的仪式。
陈正东将一张2元纸币和那张兑换券,递给老板:“就按这几个号码买。”
老板终于抬眼,浑浊的目光扫过陈正东笔挺的督察制服,又瞥见他身后气度不凡的黄炳耀与方洁霞,顿时堆起生意人的笑容:
“阿Sir,好眼光!这组号码走好运的!还有,这期刚好奖金池有膨胀,明晚你一定能中大奖!”
说着,他动作麻利地打好票,连同兑换券一起递回。
“借老板吉言。”
就在陈正东指尖触碰到彩票的刹那,叠在彩票下方的系统兑换券竟如冰融于水,无声无息地“渗”进了彩票纸张的纤维里,只在票面留下一道极淡的金色流光,转瞬即逝。
只有陈正东察觉到,其他人都浑然不知。
“搞定!预祝阿Sir中头奖,请吃鲍鱼啊!”老板浑然不觉,咧嘴笑道。
黄炳耀一把抢过彩票,对着光眯眼瞅:“啧啧,12、19……阿东,你真信你老爸托梦?不如信我黄炳耀的名头够旺你啦!”
他大大咧咧将彩票拍回陈正东胸口。
方洁霞始终安静立于门边,阳光斜照在她肩章的金线上。
她看着陈正东小心翼翼将彩票收进制服内袋,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他侧脸的线条在逆光中显得格外坚毅、俊朗,让人有些着迷。
“走啦,吃饭去!”黄炳耀洪亮的嗓门打破沉寂,他推着陈正东往外走:“去镛记!我要食最大只的烧鹅腿!阿东,等下别跟我客气!”
笑声中,三人身影汇入弥敦道汹涌的人潮。
彩票行内,收音机正“咿咿呀呀”播着粤曲,老板重新埋首《马经》,对刚刚发生的奇迹浑然不觉。
……
镛记酒家的金字招牌,在中环格外醒目。
当陈正东、黄炳耀和方洁霞三人推开深色木门时,烧腊混合陈皮老火的醇香扑面而来。
跑堂的白衫黑裤伙计快步迎上,将三人引至二楼临窗雅座。
窗外街道中的车辆缓缓驶过,人行道上人流如潮。
“深井烧鹅例牌!金牌化皮乳猪半只!再加个榄角蒸鲈鱼、上汤龙虾!”
黄炳耀警司扯开领带,雪茄往烟灰缸一搁,蒲扇般的手掌拍在酸枝木餐台上:“阿东,今天别跟我客气,你这块施礼荣盾够威风的,吃龙肉都值得啊!”
他故意把菜单推到陈正东面前,眼角却瞟向方洁霞。
陈正东笑了笑,这个黄sir……看来,今天自己是要出点血了。
不过,他也高兴,请黄sir和Rebecca吃这顿饭。
方洁霞脱了警帽端坐,一丝不苟地将餐巾铺在膝头。
规整的制服衬得她脖颈修长,日光透过窗棂在她肩章铜星上跳跃。
方洁霞目光掠过菜单,红唇轻启:“陈sir,试试杏汁白肺汤?秋燥润肺。”
指尖在汤品栏停顿的刹那,耳垂泛起极淡的绯色。
陈正东正凝神感受心口彩票传来的微烫。
那薄纸紧贴胸膛,好似有温度,显得有些神奇。
他心不在焉点头道:“Rebecca懂养生,听你的。”
抬眼却见方洁霞垂眸抿茶,白瓷茶盅掩住唇角一闪而过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