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东顿了顿,又问:
“四眼明这个人,去查了吗?”
何尚生眼睛一亮:
“林国明已经在查了。
白头康交代的那个财务公司,在旺角上海街。
林国明正在调资料,应该很快有结果。”
陈正东点点头:“好。有了结果马上告诉我。”
何尚生点点头转身离开。
陈正东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四十二名嫌疑人落网,一百八十八公斤海洛因缴获,近千万现金查扣。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审讯,还有硬仗要打。
受伤的那些人,大D、阿武、阿强、乌、阿鬼,等他们伤好一
些了,也要一个个审。
还有四眼明这条线,如果能挖出蒋天生的犯罪证据,那才是真正的突破。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林国明的调查结果,等待医院那边的消息,等待其他嫌疑人开口。
陈正东有的是耐心。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胜利,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至于,靓坤,先晾一晾,再去审。
……
洪兴社香堂。
关二爷面前的香炉里,檀香已经燃尽,只剩下细细的灰烬。
墙上的挂钟在寂静中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骨干们已经陆续离开。
太子、十三妹、基哥等人各自回去布置收缩生意、安排人手避风头的事。
偌大的香堂里,只剩下蒋天生和陈耀两个人。
蒋天生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早已凉透。
他没有再添热水,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关二爷的神像上,不知在想什么。
陈耀站在一旁,也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于,蒋天生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阿耀,这里就剩我们两个人了。你跟我说实话。”
陈耀推了推眼镜,走近几步:“
蒋先生,您想问什么?”
蒋天生转过头,目光直视着他:
“靓坤这次人赃并获,一百公斤海洛因,当场抓的。
你觉得,他会咬出洪兴吗?会咬出我吗?”
陈耀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点头:
“会。”
蒋天生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只是看着陈耀,等待下文。
陈耀走到蒋天生对面,在椅子上坐下,声音压得很低:
“蒋先生,靓坤是什么人,您比我清楚。
他这个人,看起来嚣张、狂妄、天不怕地不怕,但实际上,他最怕死,而且,最为自私自利!”
蒋天生没有说话。
陈耀继续说:
“一百公斤海洛因,按香港法律,主犯可以判二十几年,甚至终身监禁。
靓坤今年三十几岁,他不想在监狱里过一辈子。
现在他被抓进去,第一件事肯定是想怎么减刑。”
陈耀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笃定:
“而减刑最快的方式,就是出卖别人。
他知道洪兴多少事?
知道您多少事?
知道太子、十三妹多少事?
为了减刑,他什么都会说的。”
蒋天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陈耀说的都是实话。
他了解靓坤,那个人表面嚣张,骨子里却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进了赤柱,面对几十年的牢狱之灾,他肯定会把所有知道的事都倒出来,换一个减刑的机会。
陈耀看着蒋天生的表情,继续说:
“而且,我打听过了。
X组那边,陈正东亲自负责这个案子。
那个人,您是知道的。
东星怎么垮的?
忠义堂怎么没的?
都是他办的。
他审讯的手段,江湖上早有传闻不刑讯,不打骂,但最后没人能扛得住。”
蒋天生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关二爷的神像上。
关二爷忠义千秋,义薄云天。
但江湖上,还有几个人真的讲忠义?
他缓缓开口:
“阿耀,你说得对。靓坤肯定会开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陈耀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
“蒋先生,现在只有一条路切割!”
蒋天生看着他:“怎么切?”
陈耀掰着手指,一条一条地说:
“第一,所有跟靓坤在非法生意上,有过直接往来的人,特别是牵扯到您和洪兴的,必须立刻跑路,一个都不能留。
只要人跑了,警方就抓不到,靓坤说什么都没用。”
蒋天生点点头。
陈耀继续说:
“第二,所有靓坤知道的非法生意,立刻停掉,全部切断。
他参与过的毒品交易、他经手过的洗钱、他跟十三妹那边的人口买卖,全部暂停。
相关的人,该藏起来的藏起来,该销毁的证据,立刻销毁。”
蒋天生的眉头微微皱起:“十三妹那边……”
陈耀摇摇头:
“蒋先生,宁可过度准备,也不能留后患。
让她先把那些女人转移走,账本烧掉。
等风头过去再说。”
蒋天生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
陈耀继续说:
“第三,账本。
靓坤每年交的数,都是通过四眼明那边的财务公司做的。
四眼明那边,必须立刻处理。”
蒋天生的眼神微微一凝:“四眼明?”
陈耀点点头:
“对。靓坤那边的交易记录,四眼明那里都有存档。
如果警方抓到四眼明,拿到那些账本,就能直接查到您头上。”
蒋天生沉默了片刻,然后问:
“四眼明现在在哪?”
陈耀说:“我得到靓坤被抓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已经通知他了,应该已经离开香港。”
蒋天生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动作这么快?”
陈耀点点头:
“靓坤被抓的消息一传出来,我就想到这一步了。
四眼明是关键,不能落到警方手里。
我让人告诉他,警方很快会查到他头上,让他立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