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了,就跑了。”
蒋天生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赞许,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阿耀,你做得对!”
陈耀摇摇头:
“蒋先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但四眼明跑了,只是暂时安全。
如果警方通过国际刑警追过去,还是能抓到。
我们需要做好更长期的打算。”
蒋天生问:“你的意思是?”
陈耀说:
“让四眼明在外面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
如果他愿意,可以让他转去东南亚,泰国、马来西亚都行。
我们出钱,让他换个身份,重新开始。
只要他永远不回来,那些账本就永远不会落到警方手里。”
蒋天生沉思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这件事你来安排。钱不是问题,一定要安全。”
陈耀点头:“明白。”
蒋天生又沉默了片刻,然后问:
“还有吗?”
陈耀想了想,说:
“还有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您自己。”
蒋天生看着他。
陈耀的目光变得格外严肃:
“蒋先生,靓坤知道您的事。
他知道您跟太子、十三妹的关系,知道您在香港的几处产业,知道您跟东南亚那边的一些往来。
虽然他没有直接证据,但他知道。
他说的那些话,警方虽然不能直接定罪,但会让警方把目光对准您。”
蒋天生没有说话。
陈耀声音更低道:
“从今天起,您要格外小心。
电话不要乱打,见人要挑地方,生意上的事尽量通过中间人传话。
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事,都要尽量避免。”
蒋天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阿耀,你跟我多少年了?”
陈耀说:“十五年。”
蒋天生点点头:“十五年。这十五年,洪兴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
陈耀摇摇头:“蒋先生过奖了,我只是尽我自己的职责!”
蒋天生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中环的街道。
他背对着陈耀,缓缓说:
“阿耀,你说,洪兴还能撑多久?”
陈耀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蒋天生继续说:
“东星垮了,忠义堂没了,和兴盛散了……
现在,我们洪兴也被人盯上了。
肖申回来了,陈正东起来了,X组越来越强。
你说,我们还能撑多久?”
陈耀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蒋先生,只要您还在,洪兴就在。”
蒋天生转过身,看着他,苦笑了一下:
“阿耀,你不用安慰我,我心里有数!”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很凉,很苦。
蒋天生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从今天起,洪兴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
时间一晃,来到晚上。
港岛半山,某高级住宅区。
三楼,书房。
灯光昏暗,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台灯亮着,在深色的橡木书桌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严,透过缝隙可以看到远处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夺目,
但此刻在蔡元祺眼里,那一片繁华却显得格外刺眼。
蔡元祺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明报》。
报纸已经翻看了好多数遍,边角都被捏得有些皱褶。
头版头条,黑体大字:
“西九龙破获特大毒品案,X组再立奇功抓获四十二人,缴获海洛因一百八十八公斤”
副标题同样醒目:“荔枝角十四尸案告破,警方重拳出击震慑社团”
配图是一张照片:西九龙总区大门外,黄炳耀总警司正在接受采访,那张胖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
蔡元祺盯着那张照片,眼神阴郁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白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作为警务处高级助理处长,任何重大案件的进展都会第一时间呈报到他桌上。
蔡元祺当时看完简报,就非常不舒服!
那份简报像一根刺,狠狠地扎在他心上。
现在,夜深人静,蔡元祺独自坐在书房里,再次看到报纸上的报道,那股刺疼感又翻涌上来,比白天更加清晰,更加难以忍受!
蔡元祺将报纸放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去,闭上眼睛!
肖申那个老家伙,现在一定得意得很。
复职才几天,就破了这么大的案子,而且,陈正东的X组那边,还大有要深挖的意思!
那些媒体,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现在全都在吹捧肖申、X组和陈正东。
还一会后,蔡元祺站立起身,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苏格兰威士忌,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
他握着空酒杯,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景,眼神阴鸷。
他知道,这个案子办下来,肖申的地位会更加稳固!
陈正东的名气会更大、X组的名声会更响!
而他蔡元祺,在这场胜利中,什么都不是!
该怎么办?
继续忍?
忍到什么时候?
忍到陈正东升了助理处长,跟他平起平坐?
忍到肖申退休……然后让陈正东接班当处长?
……
晚上十点多,西九龙总区,X组驻地。
走廊里的日光灯将整个楼层照得通亮。
审讯区的灯还亮着,偶尔传来低沉的说话声那是值夜班的兄弟还在工作。
办公区里,有几个组员趴在桌上打盹,身上盖着警服;还有几个在电脑前敲击键盘,整理今天的笔录。
陈正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文件:
丧标的笔录、白头康的笔录、明仔的笔录,还有林国明刚送来的关于四眼明的初步调查资料。
他一份一份地翻看着,偶尔用笔在某个地方做个记号。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夺目。
但对面的写字楼已经熄了大半的灯,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远处的山峦在夜幕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陈正东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很长时间,从昨天开始部署行动,到深夜行动,再到今天的审讯,几乎没合过眼。
但陈正东明白,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发现里面的咖啡早就凉了。
正准备起身去倒杯热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推开。
陈正东抬起头,愣了一下。
方洁霞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