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个代号后面标注的日期和地点,让陈正东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峻起来。
“这些都是马明威在警队内部的保护伞?”陈正东问。
“还不确定。”
李琦摇了摇头:
“但从内容上看,很可能是。
你看这个”
他隔着证物袋指着纸上的一行字:
“‘白鸽,1985年3月,提供行动预警’。
还有这个,‘老K,1987年11月,协助摆平毒品案’。
这些描述,明显是在说警方内部的线人或者保护伞。”
陈正东把证物袋还给李琦,声音低沉:“这份名单,不要跟任何人提起。等我命令。”
“明白。”李琦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正东在长桌前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被整理的文件。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李琦,这些文件必须在明天早上七点之前全部整理完毕。
每一份文件都要编号、拍照、登记,最后写一份详细的清单。
清单上要写明每份文件的内容、时间、涉及的人员和金额。
能做到吗?”
李琦看了一眼桌上那堆证物袋,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凌晨零点四十分。
离早上七点还有六个多小时,但两百三十七份文件……这个工作量,正常情况下需要整整一天。
但李琦没有犹豫。
“没问题,头儿!”他的声音干脆利落,“我们几个人轮流干,天亮之前一定搞定。”
陈正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了鉴证科。
走廊里,他的脚步没有停,径直往安全屋的方向走去。
安全屋在总区大楼的另一侧,是一间经过特殊改造的房间。
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员,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
看到陈正东走来,两人同时立正敬礼。
陈正东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房间里,林昆坐在一张椅子上,对面床上是他的妻子和女儿。
小女孩已经睡着了,躺在母亲怀里,怀里还抱着那个布娃娃。
林昆的妻子靠在床头上,眼睛半闭着,脸上满是疲惫。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惊醒,下意识地把女儿搂紧了一些。
林昆也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肿,脸色灰白,整个人看起来比几个小时前更憔悴了。
但看到陈正东的那一刻,他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一道光那是溺水之人看到救命稻草时才会有的光。
“陈sir!”
林昆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怎么样了?抓到马明威了没有?!”
他的身体前倾,双手紧紧地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他的妻子也坐直了身体,目光死死地盯着陈正东,嘴唇微微颤抖着。
这是他们今晚最关心的问题。
从傍晚妻女被接到安全屋开始,林昆就一直处在一种极度的焦虑和不安中。
他知道警方今晚要行动,但他不知道结果。
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如果马明威跑了,他和他的家人就完了!
那个老狐狸不会放过任何人,不管他说不说话,不管他配不配合,等待他和家人的只有死路一条!
第426章 惊人!!!
陈正东看着林昆,目光平静而笃定。
“抓到了。”
陈正东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马明威和他的管家徐耀,全部抓获。
没有漏网之鱼。”
林昆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林昆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肩膀一耸一耸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声音。
不是哭,是如释重负!
是一种被压在心口二十几年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的轻松。
林昆的妻子也哭了。
她没有出声,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一滴一滴地落在女儿的头发上。
她抱着女儿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她咬着嘴唇,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怕吵醒怀里的孩子。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陈正东没有打扰他们,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林昆的情绪平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昆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
他的动作很粗鲁,一点也不像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大毒枭。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和父亲,一个在绝望中看到希望的人。
“陈sir,”林昆的声音依然沙哑,但比刚才平稳了很多,“谢谢你。”
陈正东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这是你配合警方抓捕马明威应得的!”
林昆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妻子怀里的女儿身上,看了很久,然后转向陈正东。
“陈sir,我的妻子和女儿警方之前答应过的事”
“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兑现。”
陈正东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但笃定:
“证人保护计划已经启动。
最快一个星期之内,新的身份和移民手续就能办下来。
你的妻子和女儿会以新的名字、新的身份,离开香港,去加拿大。”
林昆的眼睛又红了,但这次他没有哭。
他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们到了加拿大之后,会有人接应吗?”林昆问。
“有。”
陈正东说,“证监保护署在加拿大有合作机构,会负责安置和保护。
她们会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不会有人找到她们。
新的身份、新的生活,没有人知道她们是谁,从哪里来。”
林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sir,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不需要你做什么。”陈正东的声音平淡,“你只要在法庭上如实作证,指认马明威的罪行,就足够了。”
“我会的。”林昆重重地点头,“我一定会的。”
陈正东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
陈正东回到X组办公区。
办公区里的灯亮着,但人不多。
大部分队员吃完宵夜后就回去休息了,只有几个值夜班的警员在岗位上。
看到陈正东进来,几个人都站了起来,陈正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工作。
但他的脚步没有往自己的办公室走,而是转向了办公区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门口坐着一名荷枪实弹的警员,双手握着雷明顿870霰弹枪,枪口朝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走廊。
看到陈正东走来,警员猛地站起身,立正敬礼。
“陈sir。”
“辛苦了。”陈正东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警员的肩膀,落在身后的门上,“东西在里面?”
“是,从码头带回来之后,一直放在这里。
邱sir说这是重要证物,让我寸步不离地守着。”
陈正东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只有十来平方米,没有窗户。
正中央的一张金属桌子上,放着那个银色手提箱邱刚敖从码头带回来的那个,就是马明威逃跑时一直抱在手里的那个。
箱子被固定在桌面上,周围没有任何杂物。
惨白的日光灯管照在银色的金属外壳上,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陈正东走到桌前,仔细地打量着这个箱子。
外壳是银色的金属,表面经过拉丝处理,边角包着不锈钢,锁扣的位置是一个精密的六位数字密码锁,转轮式设计。
锁芯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此刻是熄灭的状态。
这种手提箱是专门定制的,防撬、防火、防水,外壳是航空级铝合金,内部填充了防震材料,即使从高处摔落也不会损坏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