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东没有急着动手。
他转过身,走出证物室,来到办公区。
“何尚生呢?”他问一个正在值班的警员。
“何sir在休息室,头儿。他刚才吃完宵夜,说眯一会儿,等您回来。”
“去叫他过来。”
“是,头儿!”
警员小跑着去了。
不到两分钟,何尚生快步走来。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有趴在桌上睡觉时压出的红印子,但眼睛已经完全清醒了,步伐稳健有力。
“头儿,你找我?”
“派人去把马明威带到这里来。”陈正东的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现在。”
何尚生微微一愣:
“带到这里?
头儿,马明威关在总区的临时羁留室,那边有重兵把守,很安全。把他带到办公区来”
“我需要他现场打开这个箱子。”
陈正东指了指证物室的方向:
“这是从他手里缴获的,按程序,应该给他一个配合的机会。
如果他愿意自己打开,省得我们费事。
如果他不愿意”
陈正东没有把话说完,但何尚生已经明白了。
“明白了,头儿。我亲自去带人。”何尚生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道:“要不要给他上手铐和脚镣?”
“全套。”陈正东说,“这个人不能出任何差错。”
“明白。”
何尚生带着两名队员快步离去。
陈正东回到房间,坐在金属桌子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安静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清晰可闻。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门被推开,何尚生走在前面,身后两名队员一左一右押着马明威。
马明威的双手被铐在身前,脚踝上戴着铁镣,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刺耳的磨擦声。
他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沾着灰尘,深色的外套上满是褶皱。
但他的腰板依然挺得很直,头微微昂着,目光冷厉而倔强,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老狼,虽然被困住了,但骨子里的傲慢和凶狠丝毫没有减少。
是的,马明威这种人,不会轻易被压服。
即便,他知道包厢柜被打开,重要证据被警方收缴,但是,他经过短暂的失神和错愕后缓过来了,现在依旧保持着骄傲与倔强!
看到陈正东,马明威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陈sir,这么大半夜的把我从羁留室拖出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箱子?”
他的语气轻佻:
“怎么,打不开?你不是很有本事吗?
就连我那个安装了C4炸药的包厢柜都难不住你,这么个小箱子把你难住了?”
陈正东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银色手提箱,声音平淡:
“马先生,这个箱子是从你手里缴获的。按程序,我现在请你配合,自己打开它。”
马明威低头看了看那个箱子,又抬头看了看陈正东,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尖锐而刺耳,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
“陈sir,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马明威笑够了,摇了摇头,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打开?这是我的箱子,里面的东西是我的。你想让我打开给你看?做梦!”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下巴微微昂起,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何尚生的眉头皱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这个让无数家庭破碎的恶徒,还真是嚣张,欠揍、欠收拾!
何尚生忍着怒火,看向上司陈正东。
陈正东的脸上没有任何怒意,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马明威,目光平静无比。
“马先生,我再问你一次。”陈正东道,“你开,还是不开?”
“不开!”
马明威的回答干脆利落:
“我说了,不开!
你有本事就自己开!
不过我提醒你,这种箱子是定制的,输错三次密码锁芯就会锁死,到时候你只能用切割机。
切割机一开,里面的东西将全部损毁。
你舍得吗?”
陈正东看了他=马明威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道: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转过身,在金属桌子前坐下来,目光落在那个银色手提箱上。
“何尚生。”陈正东头也不回地说。
“在。”
“把马先生带到旁边,让他看着。”
何尚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陈正东的意思头儿要亲自开锁,而且要让马明威亲眼看着。
“是,头儿。”何尚生示意两名队员把马明威押到房间的角落里,让他靠墙站着,面朝桌子的方向。
马明威靠墙站着,脸上依然挂着那种嘲讽的笑容,但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陈正东吸引过去。
陈正东没有急着动手。
他先把箱子翻过来,检查了底部的四个角和侧面的铰链,确认没有额外的隐藏锁扣或引爆装置。
然后他把箱子放正,双手放在箱盖上,闭上眼睛。
陈正东启动了【顶级开锁技术精通】这项技能。
脑海中,无数种锁具的内部结构图如潮水般涌来。
这种六位数字密码锁的结构并不复杂六个转轮,每个转轮对应一个数字,正确的数字组合会使得六个转轮的卡槽对齐,形成一个连续的通道,锁舌才能缩回。
但难点在于,这种定制的密码锁往往会有防拆机制如果连续输入错误密码超过三次,锁芯内部的锁死机构就会启动,把锁舌卡死,到时候就只能用切割机强行破开,里面的东西很可能会被损坏。
陈正东睁开眼睛,从工具包里拿来一支听诊器,他把听诊器的探头贴在锁体上,戴上耳机,然后开始一个一个地拨动转轮。
“咔、咔、咔……”
每一个数字在转轮上转动时,都会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马明威靠在墙上,嘴角的嘲讽笑容渐渐凝固了。
他看着陈正东的动作,那双手稳定得像机器,每一次拨动转轮的力度都分毫不差,听诊器的探头贴在锁体上纹丝不动。
那不是新手在碰运气,那是顶级专业人士在做一件他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情。
马明威眉头皱起。
第一个转轮,陈正东听了五遍,确认是3。
第二个转轮,确认是6。
第三个转轮,确认是1。
第四个转轮,确认是8。
第五个转轮,确认是0。
第六个转轮,确认是4。
361804。
六位数字,陈正东用了不到十分钟。
他把转轮拨到正确的位置,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锁扣。
“咔。”
锁扣弹开了。
银色手提箱的盖子微微弹起一条缝,红色的指示灯亮了一下,然后熄灭。
房间里安静极了。
马明威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收缩,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
陈正东没有理他。
他掀开箱盖,目光扫过箱子里面的东西三本护照、三张瑞士银行的储蓄卡、一个天鹅绒袋子、一个银色的U盘。
何尚生也凑了过来,看到那些东西,眼睛一亮:“头儿,这些都是”
“都是证据。”陈正东的声音平静,“把马先生带回羁留室,严加看管。这里的东西,我要逐一检查。”
“是,头儿!”何尚生转身,示意两名队员把马明威往外带。
马明威被拖着往外走,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敞开的箱子。
很快,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陈正东一个人。
他戴上手套,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取出来,在桌上一字排开。
最上面是三本护照,深红色的封面,翻开一看,是英国护照。
三本护照上的照片都是马明威,但名字不同一本是“马明威”,另外两本分别是“陈志强”和“李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