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睡意,但语气沉稳有力。
是警务处长罗伯特肖申。
“处长,是我,黄炳耀。”
黄炳耀的声音恭敬但急切:“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但有紧急情况需要立即向您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说。”
黄炳耀深吸一口气,用最简洁的语言把情况说了一遍马明威落网、保险柜打开、U盘里的保护伞名单、三盘录音带的内容。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没有多余的修饰,全是干货。
电话那头,肖申处长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等黄炳耀说完,肖申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依然沉稳,但多了一种冷厉的味道:
“你确定这些证据是真实有效的?!”
“确定。”黄炳耀说,“我的下属陈正东高级警司亲自处理的这些证物,证据链完整!”
“陈正东?”肖申的声音微微抬高了一些。
“是,就是他,处长!”
肖申语气重新变得冷峻:
“黄炳耀,你现在立刻做两件事。
第一,把所有证据的原件封存,任何人不得接触。
第二,你亲自写一份详细报告,在上午上班之前送到我办公室。
内部调查科那边,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立即行动,控制这三个人。
第三,你明天上午一早,写好关于这三个人的有关报告,送到廉政公署。”
“明白,处长。”黄炳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还有,”
肖申补充道:
“这件事,在内部调查科行动之前,不能对任何人透露。
包括你们西九龙总区的指挥官。”
“明白!”
电话挂断。
黄炳耀放下话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拿起可乐罐,发现里面的可乐已经被他刚才捏得洒了大半,罐身上全是凹痕。
黄炳耀苦笑了一下,把罐子扔进垃圾桶,又拿了一罐新的,打开,喝了一大口。
“处长已经同意了!”
黄炳耀看着陈正东道:
“内部调查科会马上行动,把那三个蛀虫控制起来。
等会儿我会亲自把证据送到廉政公署,让他们也介入。”
陈正东点了点头:“大sir,那我这边”
“你那边继续。”
黄炳耀摆了摆手:
“马明威的审讯不能停。
你先把那三个内鬼的报告整理出来,上午上班之前交给我。
其他的事情,等我把证据送到廉政公署回来再说。”
“明白。”陈正东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
陈正东转身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黄炳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东仔。”
陈正东回过头。
黄炳耀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可乐罐,脸上的表情复杂而凝重。
他看着陈正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句:“干得漂亮!”
陈正东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他看了看手表凌晨三点二十分。
这一夜,还很长。
陈正东回到X组办公区,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他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拿出几张空白的报告纸,开始撰写关于三名警队内鬼的详细报告。
陈正东的笔速很快,字迹工整清晰,每一段话都条理分明:
三个人的基本情况、涉案时间、涉案金额、证据来源、证据类型、法律依据,一一列举,无一遗漏。
写报告的时候,陈正东的脑子还在同时运转着另外几条线马明威的审讯策略、那三条尚未浮出水面的毒品线的追踪方案、手下队员的任务分配。
这些事情像几股绳索,在他的脑海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网络……
当陈正东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放下的时候,窗外已经透进了一丝微光。
他看了看手表凌晨四点十分。
陈正东拿起写好的报告,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重要信息,然后站起身,再次往黄炳耀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黄炳耀没有睡。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依旧拿着一罐可乐,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很好。
看到陈正东进来,他放下可乐罐,接过报告,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很好。”黄炳耀点了点头,“条理清晰,证据充分,没有问题!”
他把报告放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封好口,然后在信封上写了几行字。
写完之后,他站起身,拿起外套披在肩上。
“东仔,你现在去忙你的事。我去廉政公署。”
“大sir,现在才四点多,廉政公署还没上班。”陈正东提醒道。
“我知道。”
黄炳耀说:
“但周天白那家伙跟我有交情,我到他家去找他!
这种事情,越早处理越好,拖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风险!”
是的,黄炳耀总警司对警队的内鬼,是仇恨至极,还有,他见过太多,因为没有赶时间,而出岔子,让内鬼跑掉的事。
所以,黄炳耀务必抓紧。
陈正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黄炳耀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陈正东:“对了,马明威那边,你准备什么时候审?”
“等李琦把保险柜里的资料整理完毕,我过目之后,先审管家徐耀,最后再审马明威。”
陈正东说:
“徐耀跟了马明威二十几年,知道的细节比任何人都多。
拿下他,马明威那边就好办了。”
黄炳耀点了点头:“有章法。那就按你的计划来。”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陈正东回到X组办公区,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李琦走了进来。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笑意。
李琦手里抱着厚厚的一叠文件夹,至少有七八个,摞在一起,几乎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头儿,保险柜里的所有资料都整理完了。”
李琦把文件夹放在陈正东的办公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两百三十七份文件,每一份都编了号、拍了照、做了登记。
详细的清单在第一个文件夹里,后面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文件复印件原件已经全部封存,存放在鉴证科的保险柜里。”
陈正东看着桌上那摞文件夹,点了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
李琦咧嘴一笑道:
“头儿,你是没看到那些文件的内容马明威那个老狐狸,从1970年开始记账,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什么时候进的货、从谁手里进的、进了多少、纯度多少、什么时候出的货、卖给谁、卖了多少钱、利润多少比我们警队的档案还详细。”
陈正东点点头,翻开第一个文件夹,目光扫过那份详细的清单。
两百三十七份文件,按年份排列,从1970年到1989年,跨度十九年。
每一份文件的编号、类型、内容摘要、涉及人员、涉及金额都写得清清楚楚,字迹工整,条理分明。
“李琦,这份清单做得不错。”陈正东抬起头看着对方。
李琦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头儿,我们技术组几个人轮着干,一刻都没停。
林国明负责数据录入,陈小生负责拍照存档,Apple负责文件分类,梁小柔负责核对笔迹每个人都把自己的长处发挥出来了。”
陈正东点了点头:“让大家回去休息吧。明天不对,今天下午再上班。”
“明白。”李琦转说完离开。
陈正东关上门,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
他没有急着去审讯,而是打开那些文件夹,开始一页一页地翻阅保险柜里的资料。
这不是走马观花式的浏览,而是逐字逐句的细读。
陈正东的阅读速度很快,他拥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有着超强远超人类极限的精神力,一目十行,但每一行都看得清清楚楚。